6富商哈同——上海地产界的一段传奇_上海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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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商哈同——上海地产界的一段传奇
在旧中国的外商中,谁最富有?这个耐人寻味的问题的确存在着争议,但不可否认的,一位犹太商人绝对可以跻身前列。他就是欧斯·爱·哈同。他从一贫如洗的来到上海,到1931年6月19日病逝时,已拥有土地449.098亩,市房812幢,住房544幢,办公大楼24幢,旅馆饭店4家,仓库3座。建于1904年的爱俪园(俗称“哈同花园”),更是占地300亩,小桥流水,奇山怪石,景致之佳居上海私人花园之冠,被誉为“海上大观园”。在旧上海跌宕起伏的混乱局势中,哈同谱写了一曲上海地产界的传奇。
一 地产界里杀出黑马
与很多大人物的出身一样,哈同的出身也是平平无奇。1849年出生在"近东病夫"土耳其统辖下的伊拉克巴格达。少年时代,伴随父亲工作地点的转换,哈同曾四处漂泊,辗转到过印度孟买,中国香港。这段期间家境并不宽裕,但哈同却凭借着自己的勤快,节俭,善于思考赢得了周围邻居的交口称赞。
1873年24岁的哈同只身来到上海闯天下。天赋加勤奋使得哈同从老沙逊洋行的门房迅速升到了地产科大班协办兼地产部管事。一次偶然的机会,他在沙逊的办公室看到了上海地图,为此他四处奔走,只为搞清那块土地的地价是否有升值的可能,这为他日后在地产界大展拳脚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当时,上海洋场的市面是沿黄埔江从南向北发展。今河南路以西被视为偏僻地区,靠近今南京路一带,更为荒芜。老沙逊洋行和其他地产商,都只注意收进沿黄埔江一带的土地。而这位后生哈同却目光独到,坚持按世界城市发展的规律办事(即呈放射状发展和两江交汇处必定繁荣,因此哈同认为黄埔江以西,苏州河以南必成闹市),于是把河南路到西藏路一带的地皮成片的买了下来。后来上海恰如哈同所预见的,确实一天天向西发展,今河南路到西藏路一段日益繁华。哈同掌握的地皮,一天一个行市,成倍成十倍地飞涨。
晚清政坛风云变幻,哈同出任新沙逊洋行主管房地产的大班协理后,1885年法国在中法战争中失败,法国国内的内阁因此而重组。战争的失败也引发了上海租界外侨的人心惶惶,清朝收回租界的传闻不胫而走。一向趾高气扬的法国领事馆无奈的挂上了俄国的旗帜,洋人纷纷举家外迁,租界地价随之暴跌。乱世中,异于常人的判断力就显得尤为重要了。眼光这东西有时候人与人的区别,比人与动物的区别都要大。哈同仔细分析时局后,力排众议,向洋行大班进言,认为这种状况不会长久,应该趁机大量购入。老沙逊洋行因此将茂名路淮海中路至长乐路,包括国泰电影院、锦江饭店、兰馨大戏院等低价买进。果不出所言,获胜的清政府迅即 “友好的”与法国签订了丧权辱国的《中法新约》,上海租界重新繁荣,地产价格也随之回升。经此一役,哈同的梭哈一赌为老沙逊洋行赚取暴利就达500多万银两,也为自己在地产界打响了金字招牌。但出人意料的是老沙逊洋行只奖赏给哈同一千两银子的“乞丐奖金”。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留,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次年哈同愤然投奔了新沙逊洋行,并被聘任为大班协理(经理一级别),专管房地产经营。
当上新沙逊洋行大班协理后,哈同该出手时就出手,将投资的重点放在了南京路。1889年他首先投资60万两,从西藏路到黄埔江外滩的南京路上,用铁栎木铺成马路面。将铁栎木切成400万块,每块时价1角5分,雇佣工匠120人,每日工资1角2分,共砌了两个半月才完工。马路建成后,哈同逢人就吹嘘:“人走在有弹性的路上,令人心情愉快。”“大雨过后,水被铁栎木吸干,既有益于健康,又利于行人购物行街。”与租界其他马路尘土飞扬,下雨天就烂泥难行相比,南京路的确有着非凡的吸引力。十数年后,南京路街市繁华,地价像断线风筝一样猛然上涨,从最初的每亩仅数十两涨至一万两,令人咋舌。不经意间,哈同传奇史上又增添了如此的神来一笔。
二珠联璧合长袖善舞
在东方的这块土地上,政治上的优势往往能在经济领域得到充分的体现。为表扬哈同在中法战争中维持租界市面的“功绩”, 1887年,法租界当局特推聘他为公董局董事。1900年起,哈同还担任了公共租界工部局董事,并兼任英国驻华法庭陪审员。当时他尚在法租界公董局董事任上,因此成为上海历史上获得同时担任法租界和公共租界董事这一殊荣的唯一一人。此后凡是租界里的大事均要听取他的宝贵意见。令人十分欣喜的是, 哈同同志戒骄戒躁, 非常精明的把政治上的空头衔演变成了地产界信息的高度不对称。1899年,作为工部局董事的哈同利用参与制定公共租界“越界”筑路计划所获信息,以低价大量购入“越界筑路”两侧的土地。当时上海地皮的价格,每亩是数千两至一万两一亩,而西面偏僻地段即越界筑路土地,仅仅1000两一亩。但他却心黑手毒的压低至600两一亩收购。待到路修通后,地价随之暴涨,转眼他大获其利。
当然哈同能被称为上海界长袖善舞的头面人物, 也意味着他不但能把外国人玩转,同时也能把中国的政治操练的如火纯青。在与中国政要的交往中, 不得不提到他的贤内助罗迦陵女士。早年,还是青年的哈同就对卖花姑娘罗迦陵就一见倾心并与其结为秦晋之好。事实证明,这笔婚姻相当的划算, 其妻罗迦陵用铁一般的事实证明自己也绝非等闲之辈。为攀上清朝隆裕太后做干姐妹, 罗迦陵不惜耗费重金租船北上, 靡费万金,购买礼物,让哈同也为之震惊。有耕耘,就有收获。其妻罗迦陵与清朝隆裕太后拜了干姐妹,清朝封罗为“大清国正一品夫人”,赠哈同“二等第一宝星”,还免费赠送60名太监给他。无形之中,满清朝成了哈同事业前行路上的助推器。
老哈同志还特别值得表扬之处是有着生于“生于忧患,死于安乐”的东方意识,在政治上做好了墙头草两边倒的充分准备。一边与清廷结交甚欢, 一边又与革命党人章太炎,蔡元培,孙中山,私交甚笃,左右逢源。尤为值得称道的是,1903由哈同资助的爱国学社曾引发了轰动一时的“苏报案”。报社和学社都被查封,章太炎和邹容入狱。哈同仍然不避嫌疑,出资资助爱国女学生。民国时期,北洋军阀中的恶棍杨善德,卢永祥也都曾是哈同花园的贵宾。冯国璋、徐世昌、黎元洪、曹锟当总统时,也均授予哈同各等嘉禾勋章。1918年的南北和议,爱俪园更是成为双方秘密沟通谈判的桥梁,南方代表中的哈同老朋友章士钊常在爱俪园聚餐,下榻。
在中国神奇的土地上,哈同始终有效的利用政治道具在经济的领域中占尽便宜。在盛宣怀等商家巨贾因为政治而导致商业王国崩溃的态势下,哈同商业帝国却在上海数十年的发展中稳如泰山。
有了中国的地缘也就等于有了名声。虽说名声这玩意不能吃也不能喝,说白了, 主要作用就只能是蒙骗无知群众。但不可否认的是,名声毕竟可以作为抵押品让你获得无穷的好处。哈同刚开始从事房地产投资经营时,资金十分有限。为了能够达到可持续循环发展的伟大境界,哈同开始在把名声转换成经济抵押品上开足脑力。利用自己社会名流的身份,向英国汇丰洋行进行房产抵押,用抵押款再投入,以此往复,迅速可持续发展。到1936年,哈同等8家英国房地产公司向银行的抵押借款,达资产额的89.7%。
三上海地产界的哈同王国
给人做嫁衣裳28年后, 哈同终于厌烦了做小弟的感觉。1901年,他脱离新沙逊洋行,独资成立了“哈同洋行”,开始独自经营房地产业务。哈同洋行出租房屋与众不同,不按阳历计算,而照阴历计算。这样,每两三年就多收一个月的房租,租洋行的房子,除了预付一个月的租金外,还要先交相当于月租七倍的小租。一年租约满后,再按照行情市价重新续订。同时哈同还不间断的在租金问题上花样翻新。当时上海的南京路等市中心地段地价很贵,一些大型商业企业无力自造营业大楼。哈同非常聪明的选择了租地造屋使得大家各得其所。这样不仅保持了土地自然增值的利益,同时又将经营房产的风险转嫁给了租地造屋者,而且经过一定时期后,土地上的建造物也就归之于土地所有者,真可谓是一举数得,稳获厚利。永安公司向哈同洋行租地造屋,议定30年租期届满,地上建筑物就归哈同所有。1923年,新新百货公司租地不过两亩,每年租金高达8万两。1932年建的国货大楼,租地不过三亩,租金每年却高达20万两。进入民国以后,哈同洋行一年的房租收入就有300万银元。在上海房地产经营中,凭借其过人一筹的投机才能,洞烛机先,终于大获其利。
由于哈同的眼光准,魄力大,而且经营灵活多变,终于成为了上海滩上首屈一指的房地产大亨。成为亿万富翁的他,生活仍然节俭,早餐不过几片面包,一杯牛奶,午餐也不过是两菜一汤。寒冬腊月办公室不生火,也无暖气。倾心中国古典文明的哈同,节俭为怀,对出资办学,弘扬中华传统文化却十分的积极。他先是同意黄宗仰于1914年在爱俪园内创办“中华佛教华严大学”,一年后,改名为“仓圣明智大学”,由时任哈同花园大管家的姬觉弥任校长。学生的学费、膳费均由哈同提供。随后,哈同又在爱俪园开办了“仓圣明智女学”,其教学重点是女子师范,学习内容有国文、修身、算术、体操、英语、理化、地理等,在上海滩一时甚有影响,与当时开风气之先而办的中西女中,圣玛丽女中、爱国女中等并驾齐驱,互相媲美。
盛世之业,五世逐渐。曾经令人眼羡的哈同商业王国在哈同逝世后,也不可避免的呈现出崩塌趋势。二次大战中日本的无情大劫掠,更是让昔日辉煌的哈同家族雪上加霜。此后哈同家族再也无力恢复昔日的鼎盛之势,1949年,其家族无奈的携带珠宝转移至香港发展。一段地产界的传奇就此常留在了上海的碧水长空中,让后世之人为此发出无限的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