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辈子 一件事 最高人民法院_一辈子只专注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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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辈子 一件事
——记云南省南涧县公郎法庭回族法官龙进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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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报记者 李 阳 茶 莹 本报通讯员 胡 鹏
开 栏 的 话
近几年来,全国法院收案数量始终居高不下,年受理案件数量超过千万件,人民法院的工作越来越受到社会关注。为了使社会各界更加全面、客观、充分地了解人民法院和人民法官,最高人民法院新闻办组织了“媒体眼中的人民法官”集中采访活动。来自中央和地方的十余家新闻媒体的记者踊跃参与了本次活动。媒体采访团对云南、贵州、辽宁、吉林、福建、广东省部分基层法官进行了集中采访。这次采访对基层法官的工作环境、职业理想、职业追求、职业困惑和面临的各种压力等问题进行了深度剖析,通过讲述普通基层法官的“凡人小事”,充分展现了人民法官的“家国情怀”和“法治追求”,以及新时期人民法官“公正、廉洁、为民”的道德风范。
从今天起,本报开设“媒体眼中的人民法官”专栏,连续刊发各媒体采写的人物纪实和记者感受及其他记录法官事迹的相关文章。敬请关注。
2010年10月16日,恰逢云南省南涧彝族自治县公郎镇百姓的街天(赶集的日子)。下午,公郎法庭庭长龙进品早早地来到法庭办公室等待他的“客人们”。挑担的、背篓的、带小孩的、拄拐杖的,一会儿工夫,这些从四村八寨来赶街的村民便挤满了小小的法庭。有的不问事,不办案,单就为了看看“小龙”。
“有话慢慢说,‘莫喔咧’(彝语:好吗)?”照例,龙进品为乡亲们沏上一杯杯热茶;照例,他耐心谦和地倾听当事人的诉说;照例,他用温暖如春的语言化解对方的疑虑„„
无数个“照例”,映照着龙进品扎根基层17载的平凡日子;无数个“照例”,映照着一位少数民族法官对法律的执著信仰和对人生最朴素的追求——扎根基层,为民办事。
一生襟抱,唯此为大。
我愿做无量山默默耕耘的牛,而不做高飞的鸟
——龙进品的人生观
1989年9月,南涧县公郎镇出了一件大事。老龙家的三顺(龙进品小名)考入了西南民族学院法律系,大山里飞出了第一只金凤凰。
欢喜是短暂的。贫困的家庭条件使龙进品的求学之路异常艰难。母亲长期体弱多病,唯一的弟弟和妹妹也不健康。四年的大学生活,他是靠着年迈的父亲在工地上背水泥背出来的,是同村父老乡亲们十元八元凑出来的。“我是这里土生土长的,能为家乡百姓做些事情心里很踏实。”怀着回报桑梓的信念,大学毕业那年,龙进品就把毕业材料送到了大理州政法委负责同志的办公桌上。
然而,让龙进品没有想到的是,他这个堂堂大学生竟被分到了距县城80公里的马鹿田法庭。法庭条件简陋不说,还孤零零地矗立在群山环抱之中的凹地上,办案、生活极为不便。
“这就是我要奋斗的舞台吗?”一时间,龙进品陷入了深深的沮丧中。
一次次与当事人接触,一个个家庭悲剧的发生,一双双期盼的眼睛,使龙进品逐渐认识到了自己的价值。法治意识的极度匮乏,使得当地很多人常常因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而酿成命案。上接第一版 有的民族村庄长年冲突不断,解决纷争的唯一办法就是集体械斗,传统的陋习枷锁般地束缚着人们的精神世界。
“在中国,越是贫穷落后的地方,越是需要法律,越需要公平正义。”
一种深深的责任感从龙进品心底升起!
一年后,龙进品离开了马鹿田法庭,来到了最偏远的公郎法庭,在这片留下他儿时记忆的乡土上,一干就是16年。
很多人都不明白龙进品这么做图啥。南涧县第一个法学专业本科生,选择这样一份“不被人看好”的工作,成为当时村子里议论得最多的话题。
有人说他傻,有人笑他迂,就连亲朋好友也不赞同。“成天婆婆妈妈的,算什么法官?这四年大学算是白读了!”熟悉的人无不为他惋惜。
“一个人在这块土地上生活的时间长了,就会舍不得这块土地,更舍不得这片土地上生活的人们,我的根就在这里。”龙进品决心用实实在在的工作赢得群众的理解和信任。
我不能撑起一片天,但我可以为乡亲们打把伞
——龙进品的价值观
公郎法庭是大理白族自治州的“南大门”,辖区山高路远,交通不便。世居14个少数民族,占人口总数的68%。南涧县法院院长姚卫平介绍说,全县少数民族法官仅有19人,占法官总数的一半,其中会用少数民族语言办案的不足5人,而回族法官龙进品就是其中之一。
在公郎镇上经营着手机配件店的彝族人高正喜,至今还记得自己唯一一次对簿公堂的经历。高家的坟地与一个苗族兄弟的山林相接,苗族兄弟逐年扩展,不经意间侵占了高家的坟地。高家多次劝阻也无济于事。直到有一天,高正喜约了族内十几个弟兄,你一拳我一脚地把苗族兄弟给打伤了。
案子很快到了法庭。龙进品了解情况后,从当地少数民族习俗入手,耐心细致地做双方的工作。这边他对苗族兄弟说:“彝族兄弟祖坟就是万年桩,你咋就没想到?如果你家的祖坟被人占了,你咋办?”那边又跟高正喜说:“打人就是不对,男子汉大丈夫,知错就要改!”几句话,说得双方心服口服,当庭调解,当庭兑现,握手言和。
“在少数民族地区,很多以人身伤害为由起诉的案子,其实背后都是民俗、民族习惯的摩擦而产生的。只有从少数民族的风俗习惯入手,才能为群众解开心里的疙瘩。”一向内敛的龙进品平时少言寡语,但说起案子他总是滔滔不绝。
2007年底,回民村到县农机局争取了10万元资金入股建盖了一个加油站,之后发包给当地一个汉族人经营。谁料一些别有用心的人以此为由挑起纠纷,引发回汉双方械斗。龙进品及时赶到现场,配合当地派出所干警和乡镇干部安抚群众,摆事实、讲法理,从维护民族团结的大局做工作,最终化解了矛盾,防止了事态扩大。得到龙进品耐心教育的当地群众感慨地说:“老办法管一时,遵从法理才能管一世啊。”
作为一名回族法官,龙进品不能像其他人一样与当地群众搭伙。每次下乡前,他都要准备几天的干粮。饿了就啃块粑粑,渴了就喝山沟里的溪水;有的村子路途遥远,干粮不够时,他只能在老乡家的火塘边烤点洋芋充饥。就是在这样的条件下,他曾翻山越岭,徒步数十公里做群众思想工作,曾为一对下岗的外地夫妇追查债务人行踪奔走500多公里,曾在半夜夺下醉汉手中的匕首,陪伴其直到天亮„„
山里的百姓大都朴实、憨厚,不会讲大道理,但许多难忘的经历被他们深深地印在记忆里,心口相传。
清真寺管理委员会理事锁世伟说:“龙法官每年调和的案件是审理的很多倍,他是我们民族团结不可或缺的‘调和剂’。”
彝族汉子李国旺说:“都说少数民族的工作难做,‘彝不通,苗不通’,只有龙庭长‘彝得通,苗得通’,因为他总是设身处地地为我们着想。”
“龙法官走不得,他走了我们有事情问谁去?”一位年逾七旬的老奶奶道出了百姓对龙进品的信赖与敬重。
在各族群众的心里,龙进品就是他们的亲人。彝族群众过火把节,邀请的第一个贵客就是龙进品;白族人家里办喜事,也把他请为座上宾。
“作为基层法官,十几年的工作告诉我,只有认认真真审好每一件案子,让老百姓安居乐业,才是自己的价值所在。”穿过那副黑色边框眼镜的,是龙进品坚毅的目光。
我有责任让乡村法治建设薪火相传
——龙进品的事业观
提起龙进品,南涧法院的41名干警中,一半以上的人都能如数家珍地说出关于他的二三事。
2003年起,南涧法院的新进人员无一例外都要到公郎法庭锻炼。作为县法院目前唯一的人民法庭,公郎法庭成了名副其实的“人才培养基地”。法庭只有龙进品一名法官,最忙的时候,他一个人既要办案还要培训4名书记员。
沈武斌是2009年初经公开招考来到县法院的。同年9月,他在公郎法庭锻炼期间接访了一位当事人。接过上诉状,小沈按程序立了案,当事人就默默地离开了。可事后,小沈还是挨了一顿训。龙进品教育他说:作为一名法官,当事人来立案,一定要和他好好聊聊,第一次接触对于安抚当事人情绪很重要,也便于法官尽快理出办案的基本思路。
龙进品深知,这些来锻炼的年轻人都是“流水的兵”,但在他看来,既然到了法庭,自己就有责任带好他们。
在公郎,“有事找小龙”成了人们的一种习惯。不知不觉间,龙进品成了镇上的“法律顾问”。小小的法庭里常常是“小龙”、“阿龙”的称呼让他应接不暇。甚至走在路上都会有乡亲把他请进家门问一些涉法方面的问题。有的人还把从龙进品那学到的调解经验用到家畜市场管理上。
作为新时代的法庭庭长,龙进品既有丰富的乡村工作经验、熟知基层百姓生活,又能把握时代发展脉搏、提出一些前瞻性的建议。公郎镇镇长字文源是在修建国家大型重点工程小湾电站和省级重点工程祥临公路的关键时刻上任的。工程建设中难免涉及拆迁、征地和劳务纠纷,字文源就经常和龙进品交流沟通。“公郎镇民族众多,却从未因矛盾纠纷引发群体性事件。”字文源坚定地说:“龙进品和他的法庭在其中发挥的作用无可替代。”
“老百姓不是爱打官司,而是找不到解决问题的办法。我就是要通过和谐司法的理念去指导群众息诉,告诉他们如何不打官司也能解决问题。”龙进品这样解释自己的做法。
法官可以清贫,但不能不清醒 ——龙进品的幸福观
工作17年,龙进品所在的乡镇和村庄日新月异,而他的“经济状况”却是十年如一日的“赤贫”。
“他的‘清贫’让人心酸,可他的‘富有’又让我羡慕。”法庭同事介绍说,在今年搬到新办公楼之前,龙进品一家三口一直蜗居在法庭不足20平方米的顶楼。屋顶浸着雨渍,墙角长着青苔。他8岁的儿子只能睡在阳台搭建的小床上,只有薄薄的一层玻璃阻挡外面的风雨。
有几次,龙进品在家中洗衣机旁、炉灶边发现过几百上千元的现金,他都想方设法一一找到当事人退还。对于妻子开的童装店,龙进品也是一再叮嘱“薄利即可”,如果有人愿出高价购买,绝对不卖,“因为那是不正常的行为”。
“法官可以清贫,但不能不清醒,守住信仰的人才是幸福的人。”这是龙进品多年来的坚守。
作为法律专业人才,龙进品不乏升迁调动的机会。县法院多次想调他到院机关工作,但都被他拒绝了。“我熟悉这里的情况,百姓也信任我。”龙进品拒绝的理由很简单。
然而,在这去留之间,龙进品失去了很多。他错过了单位的福利分房,失去了给儿子创造更好教育环境的机会。
李晓华是公郎镇党委书记,与龙进品是同龄人。他回忆说,当时能够在县里工作的本科生都很少,到乡镇去更是微乎其微。十多年来,公郎镇出了四五百名大学生,可回来的不足20人。李晓华感慨地说:“基层缺人才,年轻人怕苦都不愿到乡镇上工作。尤其是在我们边疆少数民族山区,这个矛盾很突出。能够安心扎根基层17年,全心全意默默奉献,这正是龙进品的难能可贵之处。”
党委政府的倚重、四方乡邻的尊敬、乡土社会的认可,这就是清贫的龙进品多年积累下的宝贵财富。
翻阅南涧县人民法院提供的材料,记者提炼出这样一组数据:扎根基层17年,承办案件1000余件,平均调撤率70%以上,零上访、零投诉、零改判;获得各级表彰25次,2010年,当选为“云南省十佳少数民族法官”。
解民忧、排民难、维民权、保民安,龙进品的人生如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