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张爱玲秧歌的成功之处_张爱玲秧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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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张爱玲《秧歌》的成功之处
摘要:许多研究者认为张爱玲后期小说《秧歌》是其艺术的败笔,毫无可取之处。且摘下政治的有色眼镜,从其语言文字对人物﹑人情﹑人性的刻画来看是非常成功的。关键词:秧歌 人物刻画 人情刻画 人性刻画
《秧歌》是张爱玲50年代的代表作,小说以解放初期上海郊区的土改为背景,表现这一时期农民的生活状态和情绪心理。男主人公金根是个翻身农民,他的人生愿望非常简单:供养妻女,能够吃上口干饭。所有农民都和他们一样,日子过得非常清苦,年关将近,新的摊派又下来了,农民不堪重负,饥饿的农民嚷着借米过年涌向粮仓。“忠于职守”的王同志在混乱中令民兵向人群开了枪,酿成了血案。金根的女儿阿招也在混乱中被踩死。金根身受重伤为了不连累月香悄然投水自尽。月香走投无路,气愤地烧了粮仓,自己也葬身火海。事态平息之后,一切照旧。村民在干部带领下备齐了礼物,扭着秧歌给军属拜年去了。
小说就是以土地改革时期农民的艰难生活为题材,许多研究者把它当作“反共小说”,“思想十分偏激的小说①”,认为其丑化共产党,内容虚假,毫无可取之处。但是,也有研究者认为其是“一部世界级的作品②”,“写到了平淡而近自然③”,“是小说史上的不朽之作④”。这两种评价都是非常极端的,带着强烈的政治目的来鉴赏文学作品,自然有失偏颇,主观性太强。初读《秧歌》的确怀疑这部作品是否出自张爱玲之手,内容真实性有待考证,情结过于老套平淡,和她之前的作品大相径庭。但再细细品味琢磨小说的语言文字,则不难看出,在对人的生存状态刻画方面她坚持了一贯的创作立场,人物﹑人情﹑人性刻画是非常成功的,本文将从这几个方面进行分析。
首先是在人物刻画上,她注目于普通人的生存状态,在描写这些人物时坚持“参差对照”的原则,使笔下的人物生动鲜活。金根,老实厚道﹑脾气倔强叛逆﹑粗暴,他爱自己的亲人,却不擅长用语言表达,但再关键时刻,是以牺牲来换取她们的安然。底层老百姓的无助的悲剧在他的身上表现得尤为沉重;月香,工于心计,干练泼辣,几年的城市佣人生活已经熏染出她与乡下女人不同的另一种风采;谭大娘,老于世故,能随机应变,说话风趣幽默,很懂得如何保护自己,获得利益,却也心地善良,对弱者不乏同情心。这一形象颇有些《红楼梦》中刘姥姥的特色;谭老大,木讷笨拙,朴实简单,是一个饱经沧桑的老农民形象,我们在鲁迅和赵树理笔下都能见到他的同伴;下乡的知识分子顾冈,怯懦虚伪,粉饰太平,因饥饿而偷吃时的可恨﹑可笑﹑可怜;村干部王霖,是领导阶层的一个典型,盲目执行上级的僵硬政策,死板固化,害苦农民也害了自己„„张爱玲笔下的这些人物形象让我们不单单看到这一
个人,而是带有这些特质的一类人。张爱玲并不熟悉农民﹑下乡知识分子以及村干部这些形象,但她并没有把他们写成空洞的符号,她倾注了自己所有的理解,把他们的灵魂当作了自己的灵魂来剖析,从而使笔下的这些人物真实可信,生动鲜活。同时她笔下的这些形象不同于我们习惯了的被讴歌或批判的对象,完全地给予肯定或否定,在她的“参差对照”中,人物形象具有复杂性,给我们呈现的是最真实的人,有好的一面,也有极端的一面。
其次是在人情刻画上,“轻描淡写的深情,以最淡的笔调来写最深最浓的感情是张爱玲创作的一贯特点②”。小说《秧歌》的创作也坚持了这一特点,在朴实素雅的笔墨中将人物之间的情感刻画得淋漓尽致。比如说,金根和月香之间的夫妻之情。夫妻分别三年后重聚,作者不正面去写两个人互相诉说相思之苦,却写金根如何为妻子斟杯热茶,猛然想起一屋子人,又驻足不前;为了庆祝妻子回家,金根默默为妻子煮了一顿稠粥;夫妻吵架后的夜晚,月香半夜为金根盖被子;最感人的就是,在借粮**中,金根身负重伤,月香背着他在严寒中出逃,并用自己的棉衣为他御寒,金根为了不拖累妻子而自杀,自杀前还脱下了棉衣„„这样的情节还有很多,夫妻之间的爱是深沉而含蓄的,没有痴男怨女的海誓山盟,却于这点滴的细节白描中渲染得真切动人。贫贱夫妻﹑饥饿岁月,奉献彼此更彰显了天地人世的挚爱真情。还有就是金根与金花的兄妹之情。金花出嫁,金根把众人艳羡的大镜子给她做陪嫁;金花回门,金根要月香把饭“煮的硬一点,我要那米一颗一颗的数的出来⑤”,当月香仍旧煮了一锅薄得发青的稀粥时,他愤怒得什么都咽不下;而当金花无法解救负伤的哥哥时“不由得一阵心酸,两行眼泪不断涌了出来。她觉得这茫茫世界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就像最初他们做了孤儿的时候⑤”,心中的无奈与痛苦„„他们之间的血缘亲情,手足亲情,浓烈而沉重,无私无奈中透着一丝苍凉。作者始终是以素淡朴实的笔触来向我们展现夫妻之情,兄妹之情最真切﹑最实在的一面。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优美的修辞,却于简单的行动语言中给我们心灵的震颤,在平静笔墨和平静的叙事中潜藏着轰轰烈烈的情感。
最后是在人性刻画上,在张爱玲看来,“我们每一个人都是自私的,生命是残酷的。看到我们缩小又缩小的,怯怯的愿望,我总觉得有无限的惨伤。⑤”—这是张爱玲一贯的立场。张爱玲笔下有着最真实的人,最真实的性情,好的坏的。无论是演绎《倾城之恋》范柳原与白流苏,是《金锁记》中性格扭曲的曹七巧,还是《茉莉香片》中变态的聂传庆„„他们都摆脱不了世俗与自私。张爱玲善于透视人性的本真面貌,深入发掘人内心最真实的一面,《秧歌》也不例外。
在小说中,亲情也逃不出自私的本质,当亲人之间都冷漠自私了那就更不用说其他人了。首先是月香与金花这两姑嫂之间,金根把分地主财得到的大镜子送给了妹妹金花作陪嫁,好
搬弄是非的金有嫂在月香面前挑拨离间,月香表面上装出大度的不以为然,内心却耿耿于怀,埋怨丈夫把那么好的东西给了别人;委屈的金花回娘家来向嫂嫂诉苦,月香知道她是回来借钱的,月香连连巧妙地岔开话题,叫穷不肯借,为了不露“富”,他不顾金根兄妹感情,煮了一碗薄的发青的粥打发了金花,她无非是想让金花知道,他们家不比她夫家好,没有什么可以接济她的。如果说金花与月香之间由于没有血缘关系,饥荒面前人人自保,没有人扮演史怀哲,这样做理所当然,不足以深刻显示其人性的自私,那金根与金花之间呢?他们俩从小相依为命,感情深厚,小时候金根把什么好的都给她,可当抢粮的金根被当作反革命,身遭大难,月香恳求金花藏匿哥哥金根的时候,文中几处对金花的情态心理刻画尤为形象生动,“费劲地闭上了嘴唇,咽了口唾沫”“红着脸悻悻地”“惨淡地瞪着眼睛望着她,没有作声”“她把一只手沉重地按在一根竹子的青绿色的长臂上,滑上滑下”“金花恨恨地想着„要人家害死自己家的男人„”这些都把金花的怯懦﹑犹豫﹑踟蹰﹑自私刻画得入木三分。现实的利害冲突战胜了兄妹之爱,这一段看得人很揪心,纵使之前深情厚谊,但是灾难面前,人人自顾不暇,在张爱玲平淡的叙述中看到最真实的人心。但是张爱玲的自私是有其现实基础的,小说中月香是自私的,金花是自私的,但是她们的自私是出于一种无奈,一种本能的自保,一种可以理解的情感。张爱玲对人性的刻画让我们看到了人性最本真的一面,让我们对文中人物没有大爱,也没有大恨,有的只是切身的感同身受。
总之,张爱玲的《秧歌》在对人物﹑人情﹑人性三方面的刻画是值得我们细细品味咀嚼的。
参考文献:
①《张爱玲:艺术的败笔〈秧歌〉和〈赤地之恋〉》袁良骏·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
②(台湾)龙应台.《龙应台评小说》.作家出版社,1988年09月第1版.③胡适:《题〈秧歌〉》,张爱玲:《秧歌》,台北:皇冠出版社,1968
④夏志清:《中国现代小说史》,复旦大学出版社,第十五章,张爱玲
⑤张爱玲:《秧歌》,台北:皇冠出版社,196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