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承天寺夜游》教学的一家言_记承天寺夜游教学实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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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不得闲
——《记承天寺夜游》教学的一家言
这一个“闲”字让人好不得“闲”啊！
恰如专家们对《记承天寺夜游》一例，“寻友、赏月、抒怀”，前两项任务对学生而言应该是可以领悟得到，领悟得透的。而对于“抒怀”，也就是“何夜无月？何处无竹柏？但少闲人如吾两人者耳！”这三句的解析无疑要占去半数时间，去感受苏轼微妙心境，因为“闲”是文眼，重中之重。的确“闲”字有多重含义，颇得春秋笔法之要，言简而意丰。苏轼旨在就是化繁为易，一字须弥，深得语言之精妙，让读者呈现出“千个哈姆雷特”的精彩，可谓“落笔”一字，尽得风流。微言大义，重在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怪不得陶渊明要说“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庄子·外物》也说：“蹄者所以在兔，得兔而忘蹄。言者所以在意，得意而忘言。”
而今却让我们费尽思量，得反其道而行之，一层一层的剥丝抽茧般肢解“闲”字，必得得出一个统一的结论来。个中妙处是否依然？人生况味，可靠肢解而得？是解决之道，还是适得其反？
首先单凭学生自主解读周全到位，那是不现实的。教师得引导学生披文入境，披文入情。笔者认为终是局外人的一种代入，感觉心有余而力不逮。师生怎么与苏闲人产生共鸣呢？记得网上有人说：“富贵于我如浮云。”有人回复：“呸！等你富贵了再来说这句话吧，这样你才有资格。”穷光蛋一个，大侃“富贵于我如浮云”是令人嗤笑的。锦袍掌金印一夕变作皂衣“拈秃笔”，翰林学士知制诰、湖州知州（今天的享受正部级待遇的地级市市委书记）兼文坛领袖一朝沦为阶下囚，降为任职黄州团练副使（相当于现代民间的自卫队副队长），期间起落之差，大约如蹦极的感受了。不是亲身遭遇者，真的很难体味。年羹尧、邓公都可深得其味。前几天那位由副省级降为科员的一降七级者怕应该是最能体会的。
“千言万语抵不过一句‘字’”，苏闲人的一个“闲”字，其中千愁万绪，难描难叙。恰如杜子美的千古名句“万里悲秋常作客，百年多病独登台”，记得有人分析出了“八层含义”，试问有几人能体会得到？张岱的“更有痴似相公者”几人可解“痴”？而且似乎曹雪芹也是持此观点：“满纸荒唐言，一把辛酸泪。都云作者痴，谁解其中味。”
因为体悟与人生经历密切相关。辛弃疾说“少年不识愁滋味，爱上层楼，爱上层楼，为赋新词强说愁”。试问有多少学生能识“闲”滋味？以“不闲”揣“有闲”，总感觉不是滋味。逼得急迫了就像《不差钱》中赵本山数三个数让丫蛋就得哭出来，反成笑料。恰如让无闲之师生去体味苏闲人的“闲之种种”，这是以无招破有招？
学生解“闲”仅限于悠闲、闲适之类，就此打住，身为教师总是心有不甘，总觉得亏欠了学生，而且这样回答是不可能得满分的，所以就得挺身而出，循循善诱了。
当然学生有质疑，就可以因势利导，若没有质疑呢？《荀子·劝学篇》中有言：“故不问而告谓之傲；问一而告二，谓之囋。傲，非也；囋，非也；君子如向矣。”（译文：所以说别人没有问就告诉别人叫做心浮气躁，别人问了一个方面而回答了两个方面叫做唠叨烦杂。心气浮躁是不对的；唠叨烦杂是不对的；君子回答请问学业的人，如声音之回响，问一答一。）但这个是行不通的。
因为不管怎样，还是得要想让学生掌握全部的答案，因为还有一个难关必须得闯。于是还得靠孟子的“知人论世”，乌台诗案、儒道人生观都是解“闲”的关键，这一下子打开了一个更为广阔的天地。但一节课只允许蜻蜓点水，教师得提供各种资料，而这些内容是应该由谁去发现呢？
即便是教师讲得天花乱坠，学生能真正体味得到吗？如果就是为了一个完整得足以得满分的答案，那就是得鱼而失渔。苏轼也就此被定格，那就是苏轼的悲哀了。
个人感觉，“闲”最好不应该有个答案或者说完整的答案，这样学生对本文的学习还会延续，还会有学生去看看林语堂的《苏东坡传》、余秋雨的《苏东坡突围》，自己去填充对“闲”认识的空白，这就是无解胜有解。当然这样一来，授课好像是残缺的，但恰如断臂的维纳斯，还留有念想。但势必要面对考试的压力。
还因为理解体悟本就是一个螺旋上升的循序渐进式过程。此点认同七槐子老师的观点。笔者对此有颇有感触。骆宾王之《鹅》是很小就背得滚瓜烂熟，就是背得滚瓜烂熟而已，而直到孩子再背时，才发现诗人的观察之细致，在声、在形、在色、在情，尤其是诗中的色彩对比之美，妙不可言，在写景状物的炼字上堪称典范，再读《鹅》时感觉已截然不同。或许笔者是个例，但古人也说“书读百遍，其义自现”，经典值得再三品读，也是在于此吧！非得在一课之内穷尽《记承天寺夜游》的精髓吗？那种“於我心有戚戚焉”的真切体验不是靠别人灌输进来的。接受了灌输，碰到中考题对答如流，会不会又是“纸上学来终觉浅”呢？
《人民教育》2013年第一期中有两段话耐人寻味：“中国的小学教育是一个贪婪鬼，把知识当成了免费的黄金珠宝。中国教育者不知道知识与智慧的关系，总是让孩子直接得到越来越多的知识。”“美国教育一个月的知识量只相当于中国教育一天的知识量。相差29天，这29天就是感悟的时间。美国教育通过让孩子感悟比中国教育多产生一个东西：智慧。美国学生比中国学生多产生了一个东西：创新能力。”
让课堂留点白，不要指望人人都成苏闲人的“知音”，“留一半清醒留一半醉”也有一种别样的美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