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白沙祠堂篇_白沙祠堂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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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白沙
——祠堂篇
沧海桑田千秋代 花开花落家祠堂
白沙去广州,仅有一江之隔,七八分钟的水路,优越的地理位置加速了白沙的经济发展。走进白沙,随处可见节节拔高的楼盘、拥挤热闹的广告牌、车水马龙的商业街,若不是那青砖老建筑、若不是那镌刻祠堂之上的文字印章,若没有翻开散落民间的零散史料,没有人会相信,这个充满了商业气息的岭南村落,已有800年的历史。(配图:白沙比较繁华的夜景)
由于年代久远,又经历了荒唐年代的“破四旧”,没有谁能说得清开村之初的故事,&&老先生在《五百年的历史之谜》中探究白沙开村年代及其族姓中,曾援引清同治十一年壬申《南海续志》卷廿五“杂录上”上的故事,推知白沙的开村年代大概是南宋理宗赵昀淳祐年间(淳祐元年辛丑至十二年壬子),即1241年至1252年间。
采访册上的记录是这样:麦义先锋庙,白沙西北约,乡人也。宋咸淳间阵亡。其袱逆流归有鸟巢焉!母出汲见之曰:此我儿物,启示剑在,鸟悲鸣去。乡人创庙以祀。剑今埋神庙下。
还有一个记录玄武北帝庙的故事,讲此庙与宋咸淳十年建。(即1274年建)又是合村议事的乡约,奉麦大为村主,牌位奉祀后堂。从两个故事得到一个比较确切的时间概念,麦义从军而任职至先锋(麦义极有可能参加了南宋末年张振孙、陆秀夫的抗元部队,直至阵亡),最后阵亡与咸淳间(1265-1274)应当与二十至三十岁之间年龄;如果麦义在白沙(时称蓝溪)出生或者幼年随兄麦大奉母到蓝溪开村,由此上溯二十至三十年,据《辞海·中国历史纪年表》,可推知开村时间在1241年至1252年。(配图:关于族谱、乡志或者故事传说的书册、简笔画)乡中耆老相传,麦姓最先到达白沙,所占地理位置较佳。现在白沙小学西面隔河大少彬的院子至大庙巷对面涌口,先时曾为卖姓所有,只是后世逐渐式微而致产权易主。与麦姓同时的,据说还有温姓,上世纪三十年代仍有其后人居住兰花园附近,只是经历了日寇侵华的历史酷劫,其后人不知所踪。
接着是“南滘杜永思堂”先民,稍后到达的是西北“杜孔安堂”先民,据其族碑记载是难宋理宗赵昀景定四年癸亥(1263年)到达。还有南桥陈、沈、冼,具体到达时间与西北杜孰先孰后不详。“东头杜”在其后;苏姓到达的时间不详,其祖祠在杏花桥北岸凌恵屋东边,然后与东头杜三房厅祖祠紧邻,明末崇祯年间,其先苏巨源与佛山李待问(崇祯户部尚书)、里水陈君济同为南海三大富豪。雄性则在乾隆十八年(1753年)由其先祖熊乐天从增城新塘沙贝村迁来白沙。此外,三丫濠靠东头还有周、何二姓,明万历廿三年大庙铁钟款证明,在此之前已居住于此,现尚有周姓后人在此地居住。
尽管姓氏不同、宗族大小不一,尽管各个宗族的发展各异,尽管日后宗族内部又有了小的分支,但各姓氏的先人们成为白沙最初的居民,形成了白沙最初的姓氏格局。他们世世代代劳作在这里,日出而作;勤勤恳恳耕耘在这里,日落而息。
岭南多祠堂,白沙也不例外。走进白沙,祠堂是绕不开的话题。据村子的老人介绍,白沙各姓氏宗族都有自己的祠堂,大大小小共&&座,但历经历史的风雨飘摇,只有杜氏大宗祠、潘氏祠堂、陈氏祠堂、陈家祠堂幸存至今。
每一座祠堂都有自己的故事,都有自己的前世今生。
一、杜氏大宗祠
杜氏大宗祠坐西向东,*耳山墙硬山顶,内为抬梁式木架构,原为三进,20世纪50年代第三进被拆,先保留头进、二进及回廊,面积约870平方米。(配图:杜氏大宗祠正门全景)
800年前的南宋末期,杜氏先祖盘天公一路颠簸一路困顿,虽然路阻且羁,虽然前途卜定,他们依旧满怀希望,从中原一路向南,经南雄珠玑巷,最后抵达浔峰洲东南角,落脚生根。(配图:杜氏祠堂杜氏一支来源的碑记图)
拥有盘天公这样赋予远见卓识的先祖是杜氏的幸运,他认定,这是一块极有前途的腹地,与广州一江之隔,作为南海海上丝绸之路始发港的广州,经济异常发达,外贸商船的西岗码头就在对岸。彼时的盘天公认为,落脚之地虽然常遭水淹,无田可耕,但正好养鸭,鸭在城中广有销路,只要勤奋劳动,读书明理,子孙后代就必有出头之日。当然,日后的事实也的确证明,盘天公的想法和选择是正确的。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昔日的芦苇荡,今日的鱼米乡。为了感谢先祖的恩德,经济大有改善的杜氏子孙,赤资白银八百六十余两,于乾隆17年(1752年)建造了新祠堂。根据两块碑文记载,杜氏大宗祠有过三次搬迁,第一次在乾隆17年,从位于三丫濠的旧祠堂搬到新祠堂(地名烧灰基),第二次在乾隆59年,又搬回三丫濠旧址,碑文说年景不顺,听了风水佬胡言,不料搬后更糟,方知上当,于是12年后,又搬回烧灰基,时维嘉庆丙寅年(1807年)。(配图:杜氏大宗祠迁建图)杜氏先人有着尊师重教的优良传统,祠堂名“孔安堂”,即有“得夫子训诲而得安”之意,今天看到的杜氏祠堂,当年是按照学堂规格建造的。一走进杜氏祠堂,就有一种不同于其他祠堂灰暗、压抑的敞亮感,其实原因就在这里——祠堂要做学堂,瓦面要比一般祠堂高出一米。
光绪三十三年(1907年)杜氏宗祠开办孔安家族小学堂。【黄岐街道志】(这之前呢?)祠堂大堂前天阶两旁的厢房,每房可坐学生五六十人。祠堂的后楼,教书先生住在楼上,后楼上下还可以供五个班上课,祠堂辟有花园,天阶种有花木,恬然幽静的环境最适合学堂不过了。那个时候,祠堂花园里还有一棵多人不能合抱的参天红棉树,这树上鸟儿叽叽喳喳,整日不得闲,看它们飞来飞去,一定也把孩子们之乎者也的童音带到了远方。(配图:杜氏大宗祠天阶)
就是在这里,杜氏的先辈们习得知识,明白事理,因为有这种对教育的重视,也就不难解释杜氏宗族里名人辈出的状况,从这里走出了南海县第一任县长杜国彪,走出了国务院特殊津贴获得者杜棣芬,走出了联邦家私董事长杜泽桦,走出了„„
说起祠堂做学堂的事情,就不得不提抗日战争时期白沙小学“迁址”孔安堂的故事。1942年,日本人攻入白沙,看好白沙小学并将其抢占作兵营,学校只得搬回祠堂。村子的宁静被侵略者打破,求知问道的脚步却不会因此而停下。走,上学去!变了的只是上课的地点,变了的只是上学的路线。杜棣芬老人对此事印象深刻,1945年他入小学的时候,刚好赶上祠堂做学校的末班车。那一天,突然全校集中,老师宣布“中国胜利,日本投降!”那颤抖的声音里充满了激动,那一天,还是小孩子的他当然不会有太多的感慨,然而这一天,足以令白沙所有人铭记一生。(配图:抗日战争期间做学堂的老照片)这祠堂听久了夫子的教诲,听惯了孩子们的嬉闹欢笑,一朝不再是学堂,想必心里多少是有些空落落的。可是,这空落又被巨大的喜悦、强烈的自豪感淹没,胜利了,胜利了,我们胜利了!当时光匆匆走过,每当忆起这一天,应当都是清晰如昨的吧。这一次,学生又搬回白沙小学,上一次,充满屈辱与愤恨,这一次,洋溢骄傲与自豪。
在杜氏大宗祠的功德簿上,除了辟作学堂,还有一笔是不能忘却的,时间回到1938年,9月。彼时日寇侵华、广州沦陷,澳口、南岸等乡民近300人逃难至西郊牛牯沙(大坦尾),但当时的生活环境不允许,流离失所的乡民们陷入生存的困境,正是在这生死关头,杜氏大宗祠以最大的热情接纳了苦难的同胞,让他们在祠堂的后楼安定下来,为他们解决了食宿问题,一直到情况比较稳定了,杜氏大宗祠才送客回乡。患难见真情,因此大家就立下“乡亲”不解之缘,受到杜氏大宗祠的恩荫的人们,大恩不言谢,愿以容日图报。
日子就这样了过了许多年,乡民之间友好往来,和谐融洽。尔后,澳口、南岸等乡民乘改革开放的春风逐步走上了发家致富之路。1986年,农历五月初十,正值白沙锦龙盛会之日,澳口、南乡的村民以龙舟、醒狮簇拥前来拜访,共度盛会,寄托真情,他们的亲人曾经受恩于白沙,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更何况是救命之恩!无论是在五月初十锦龙盛会还是老龄康乐园成立等节日或者活动里,都少不了他们的身影,直到今天,这种联谊活动,依旧如火如荼。友好村之间礼尚往来、聊表乡亲之意,可见一斑。
时间进入建国后,祠堂也跟着从旧社会来到了新时代。当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如火如荼,祠堂也被赋予新的功能。但是令人没有想到的是,这新的功能之一,竟是拆祠堂取木材。在今天看来,这疯狂地举动无异于杀鸡取卵,可是在当时,什么都阻挡这个时代拥抱新生活的热情?当时的&&水库建设需要水闸,杜氏祠堂上好的木材当然成为不二之选,祠堂的第三进就这样消失。白沙的沈氏祠堂、冼氏祠堂、苏氏祠堂也是在这样的背景下被拆。被拆的那天应该有很多后人在现场吧,当时的祠堂已经收归国有,纵使族人有着千万个不愿意,也只能眼睁睁看着祠堂一点点倒塌,倒塌,就在自己的面前。1958年,大炼钢铁,那棵几人仍不能合抱的大木棉树也摆脱不了厄运,和村子里的好多大树一样,化作钢炉外的熊熊烈火。除了第三进祠堂,剩下的两进就做了藤业部。白沙是有名的藤乡,这里家家做藤,上至八十老翁老妪,下至乳臭未干毛头小仔,人人会编藤。自从开始编藤,祠堂里日日荡漾着的,不再是香花缭绕,而是藤蔓的香气。吃过早饭,到祠堂上工,成为多数家庭的生活常态,这样的生活倒也过得有滋有味,毕竟这是一种和平安逸的生活,在编制藤蔓的同时,编制的也是一种幸福美好的生活。在这里,祖先们看到自己的后人们依靠自己的勤奋劳动赚得生活的资本,也会为他们感到高兴。在那物质匮乏的年代里,五六岁的小孩子也要到祠堂上工,赚得微薄的一点工钱。揪花、揪席边是孩子们的工作,他们软绵绵的小手做不了什么大的工作,就是这样的细致的小活对孩子也是一种考验,可是,这就是生活,尽管考验,也全当苦中作乐,有了孩子们的做小帮手,家里还会多出一点收入,就是揪花这样的小工作,做完一张藤席,他们可以得到5毛钱。(配图:祠堂做藤业部的老照片)
尽管此时祠堂的功能有些错位,但也幸好是因着这错位,才在*中得以保存。此时的潘氏祠堂做了公社的饭堂,陈氏祠堂做了藤长的办公室,也因此在这场浩劫中得以幸存。但是,祠堂的本来模样却在这个年代遭遇了最彻底的破坏,所有祠堂的牌匾都被拆被砸,祠堂里,那些精雕细琢的东西全都被石灰抹住,直到祠堂回归各个宗族,它们才重见天日。这种抹石灰的痕迹,在白沙随处可见,最显眼的一处在三堂书院的门前,抬头看,有一个灰色的五角星的模样,据村民介绍,这个五星,但是是被抹红的,红星闪耀,充斥了无尽的象征意义。
今天,当我们走进杜氏祠堂,重新审视这个宗族圣地,首先映入我们眼帘的,并不是祖先的牌位,而是天阶里蓬勃的生命力——枝繁叶茂。天阶里,弥漫着桂花的香气,充满了生活的味道,两株大的石榴树果实累累,饱满的果子咧嘴向阳,挂满枝头。在岭南文化里,石榴代表着多子多福,在祠堂里栽种石榴树,可谓意味深长。(配图:天阶里的石榴树)杜氏的后人们,的确没有让他们的先人失望,环顾祠堂,就会发现,杜氏子孙,追求的不仅仅是多子多福,更多的是社会贡献,是功成名就之后,对故土的回馈。哪怕只是一介草民,也愿意发出自己的一点光和热。杜氏大宗祠的两块碑记上写满了的,正是这种这种情怀。《迁建杜氏大宗祠碑记》和《新建杜氏大宗祠碑记》,一个立于嘉庆丙寅年十一月改迁之时,一个立于1997年重修之际,这中间的时光隔了整整190年,190年的时光里,历史赋予孔安堂多种身份和角色,它曾经是书声琅琅的学堂,是流离失所苦难同胞的避难所,是火热年代里赶超英美的练兵场,它盛满了欢笑,也包容了苦难,它忍受了屈辱,也承载了荒唐。经历了百余年的风风雨雨,当我们问及杜氏族人,祠堂改变的是什么,不变的是什么的时候,他们的回答竟是出人意料的一致:变了的容颜,不变的根与源。(配图:两块碑记)
祠堂是什么?
问祠堂,祠堂无语。阅尽风霜,祠堂早已归于宁静,它承载着清明祭祖和锦龙盛会的热闹喧哗,也享受着安宁时光里的静谧与祥和。在这里,多少人衣锦还乡,为祖先上一柱香,多少人祈祷平安,祈愿来年又是一副好光景,这样的场景,自古至今不曾改变吧?(配图:看祠老人)
二、潘氏大祠堂
潘氏祠堂始建于清末,在1999年得以重修。门口处石刻曰:“乙卯年孟秋重修”,这是第几次重修没有得到潘氏后人的认证,但可以肯定的是,不是第一次重修,据潘氏族人回忆,90年代重修祠堂中间横梁,发现龙口处的铜钱,由此推断祠堂90年代的重修至少是第二次。潘氏祠堂两边有偏房,镬耳山墙,占地约200平方米。祠堂内外的瓦顶、檐口以及廊庑之间,采用石雕、砖雕、木雕、灰雕、绘画等装饰,是典型的岭南建筑。(配图:潘祠堂正门全景)
“红桃留赤县,采藻洁蓝溪。”从门口的这副木板细隶楹联讲述潘氏祠堂的故事,是一个不错的开始。前人作此类的楹联,多要从该姓氏找出一位文治、武功的著名人物作为楷模,这一幅楹联是以西晋荥阳望族,大文学家、大名士潘岳(公元247~300)为代表的。
据1996年中州古籍出版社《中华百年大姓源流》记载,潘姓一支发源地望在河南荥阳,700多年前,落籍白沙(时称蓝溪)的潘氏自认为来自荥阳。(因族谱已毁而无考)出生魏晋之交的大文学家潘岳正是荥阳中牟望族。据《中国人名大辞典》、《辞海》等记载,(潘岳)“勤于政绩,满县遍栽桃李,人以为美谈”,但(潘岳)“性轻躁、趋势利。与石崇等谄事贾谧„„”可于潘氏祠堂的楹联,将潘岳生平一两分法作出了公正的历史评价。作者用儒家传统道德标准,含蓄地勉励潘氏后人:应发扬潘岳文辞华美、勤于政绩的精华;摈弃其趋势利、政治品格不够高洁的糟粕。也许,这也正是“采藻洁蓝溪”的“洁”寓意所在吧。但对于这一副楹联的如此解释,也仅仅是一家之谈,有待于更深入的论证。
潘氏祠堂平时是不开门的,于是走进祠堂,那种宁静的感觉异常明显,这里供人座的椅子都找不到几把,宁静之余,竟有了几丝冷清。还好,这里并不只是一个宗族的摆设,看看墙壁就可以知道,其实在这冷清里,还有着多少温暖的气息与热闹的氛围。
潘氏宗祠称“潘聚德堂”,设有专门的的管理委员会,斑驳的墙壁上,老相框里框起第一届管理委员会委员一览表,(配图:墙壁上的一览表)没有标注年月,但想必也已经有了些年月,那些曾经为潘氏后人所熟悉的名字,正在为后人的后人们所陌生,那一览表里,多数的老人,已经故去。没有第二届委员的相框,许是不想搞形式,安安分分做事就好;许是疏于管理,否则这祠堂怎落了如此冷清,但其实那都没关系,因为祠堂还在,凝聚后人的力量还在,而这力量,镌刻在祠堂重修的石碑上,也镌刻在每个后人的心里,那就是“怀宗溯源”,这是人的本能。
正是这种力量的驱使,每年祠堂都会源源不断收到来自五湖四海本族子孙的募捐与赞助,或多或少,毕竟人心无法用金钱与物资衡量,心若在,精神便在,根若在,心里就踏实。
旧时习俗里,喜结连理的新人是要到祠堂里举行祭祖仪式的,随着时代的发展,古老村落的人口流动也越来越大,人们也越来越忙碌,结婚到祠堂举行祭祖仪式也不再是一个必选项,但是,仍有人愿意在这里,让自己的祖先见证自己甜蜜幸福的开始。在潘氏祠堂里,张贴着关于新郎新娘祭祖仪式的说明,有着潘聚德堂管委对新娘新郎的致辞,从这里也可以窥见本土人最朴素的追求:百年好合、白发齐眉、早生贵子、事业兴旺、名利丰收、财孝两全、光宗耀祖、人人敬仰。当“光宗耀祖”的祝愿回荡在祠堂的上空,新娘新郎的心里是不是涌上了别样的触动?(配图:婚礼流程图)
不同的人会给光宗耀祖以不同的诠释,潘氏的后人有自己的选择。“感谢潘佩文遗属黄信兴、黄信生昆仲捐资助学、作育功高”——白沙小学赠送的牌匾不大,悬挂在祠堂的墙壁上却显眼。为我们打开祠堂大门的潘先生讲不出关于捐赠的这个故事,因为这样的人太多,他们低调行事,不炫耀什么,不张扬什么,除了家人,没有谁讲得出这里的故事。正如曾经捐资10万为潘氏祠堂添书柜和图书的香港商人,人们也只是知道他是潘氏的后人,却不知道他的名字。想必潘佩文先人生为女儿身吧,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但即便是女儿,也不会丢掉自己的根。早年去香港谋生的潘佩文虽然没有直接为故土作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贡献,但一定教育好了自己的后人,要不然哪有遗属捐资助学的动人故事呢。(配图:白沙小学赠送的小牌匾)
潘氏后人众多,这也只是普普通通的一个人和他们的一个故事,他们的故事流淌在过去,塑封在那一个小小的牌匾上,也许有一天,故事不再有人讲得出,但是,精神,一直在传承,在延续。
说起祠堂的冷清,潘叔感到无奈。潘叔的学问不高,可他却知道时时刻刻维护祠堂的尊严。前些年,祠堂每日还是开放的,可是一群外来人把这里当做赌博聚会的场所,搞得乌烟瘴气,说起这件事潘叔的脸色突变,怒色写满古铜色的脸,想不出什么好的办法,为了赶走这群人,他们迫不得已在平常时候,关上祠堂的大门,还祠堂一份清静。在潘叔眼里,他说不出祠堂究竟凝聚了什么,他只会说,祠堂是宗族里兄弟姐妹聚会的地方,可是如果只有在祭祖的时候才打开祠堂的大门,多少又有些不甘心,他希望祠堂重新热闹起来。纵使家族的观念早已经淡化,除了祭祖也很少有什么称得上“公共事务”的家族事务,祠堂作为家族活动场所的功能越来越弱化,可是,善良的人们愿意赋予这方家族的圣地以新的功能,于是,“文化活动室”成为祠堂的新功能,也许,使潘氏祠堂走出冷清之境的选择也是文化活动室,就像老树着了新花。
祠堂外,密树成荫,鸟儿自由自在。据说在这个村子里,曾有这样美丽的习俗,每当谁家添了家丁,都要到本族的祠堂来报喜,如果生的是男孩儿,还要在祠堂点一盏灯,名为“开灯”。从这种意义上来说,每个人的生命是从这里出发的,一代代的人走出一个又又一个圆满或者不圆满的人生,最后再回到这里。无论走多远,走到哪里,祠堂都在守望在这里,目睹着子子孙孙们走出各自精彩的人生,也等待着那走出去的人蓦然回首,不要忘却,不要忘却。如若祠堂有生命,它会听到子子孙孙的的声声呼唤,不肯忘却,不肯忘却。
四、陈家祠堂
陈家祠堂位于白沙陈溪村,始建于光绪辛丑秋,1997年重修。三堂并列,每堂三开间,镬耳山墙,占地500平方米,气势磅礴。(配图:正门全景)
第一次来到陈家祠堂是傍晚时分,看祠老人已经将大门紧锁。站在祠堂的门外,抚摸着祠堂的木门,阳光的余温让这从清末走来的祠堂充满了温暖。
等待看祠老人,等待他来为我们讲述属于陈家祠堂的故事。待到老人为我们开门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坐在祠堂天阶里,文竹下,听老人讲故事。每每我回想这个场景,都觉得这个场景已经在那里存在了几百年,换了的只不过是讲故事的人和听故事的人。也是在这样的黯淡天色里,孩子们簇拥在老人的身边,凝神静听老人讲述过去的故事,就在这样的故事里,孩子们一天天长大。老人们一天天老去,当一个时代落幕,一个新的时代又开始了新的故事„„(配图:陈祠堂天阶)陈家祠的中堂,也就是敦本堂,在1953年以前一直是陈溪的小学堂,和杜氏大宗祠一样,承担了教化的功能。50年代,政府明令取缔私塾,1953年,这个小学堂并入白沙小学,完成了其作为学堂的历史使命。
于是,留给祠堂的,主要就是家族祭祀了。端午划龙舟也会让祠堂迎来难得的热闹时光。偶尔也会有婚丧礼事在这里聚集。物是人非,岁月流过的痕迹,那些斑驳的破旧里也因此透露出生机。
听老人讲,每年的三月初十日,是陈氏宗族祭祖的日子,每到这一天,洒落各地的陈氏后人们都会自发的回到这里,每年大概有500多人,浩浩荡荡烧香拜太公,祭先祖,然后家族聚餐,认识的不认识的都是自家兄弟,互敬一杯酒,有时候这样的交流也会为某一个族人带来发展的新机遇,兄弟们都帮一把,同舟共济。(配图:祭祖照片)
有人担心这样的祭祖活动,会不会成为族内人攀比的平台,显示谁比谁位尊权重。在其他的祠堂我们也有这样的疑问。学者陈志成否认了我们的质疑。他告诉我们,每一个回祠堂祭祖的人,都是带着一颗虔诚感恩的心回去的,是出于“本心”,纯粹而干净,虽然树大难免有枯枝,但是以炫耀为目的的人是要遭到族人唾弃的。想来我们的质疑是有小人之心的嫌疑了,惟愿那些善良的族人们原谅。
如今的陈家祠,白天的时候,就是老人们聊聊天、听听粤剧的颐养天年的场所,在白沙,康乐园是专门为老人们设置的文化活动室,看词老人对我们说,有时候也会去康乐园,可是,最喜欢的去地方还是祠堂,“是自家的地方,有感情了,离不开。”
祠堂里,有抹不掉的的乡愁,化不开的乡情还有即便烧成了灰也割不断的血脉相连。夕阳西下,月色朦胧照铁锁,关上祠堂的大门,那些过往的记忆也全都锁在空旷寂寥的祠堂里面了吧。(配图:黄昏中的祠堂)“鸡栖于埘,日之夕矣,羊牛下来。”几个世纪来,尽管繁华了工业和商业,但还是留下了这个古老村落的宁静,散学的孩子回家了,看祠的老人也回家了,唯有祠堂,独立成朦胧月光下的一处处风景,佑护着这古老村落的安宁。
每个祠堂的姓氏不同,可是他们所承载的东西却是一样的。祠堂是什么?
不问祠堂问今人。
“纪念祖先开天辟地的干劲”“荫护子孙、教育子孙”„„每个人眼里都有自己的祠堂,每个人都对祠堂有着自己的感情。家族的老人们对祠堂是这样的态度,年轻人怎样看待自家的祠堂?他们对祠堂的感情没有老人们那样深,由于工作忙碌,他们对祠堂的关注是很少的,对于这些,老人们似乎并不意外,也不埋怨年轻的孩子们。他们也曾经年轻过,也有过现在年轻人的心态,可是,他们相信,当孩子们长大到一定年龄,就会重新审视自家的祠堂,这是人追根溯源的本能。(配图:小孩子在祠堂玩耍)祠堂是宗族的标志,维系宗族的根,这个根,不仅仅是指血亲意义上的根,更是文化的根,道德的根。家族有家训,宗族有宗规。规矩的存在让人有敬畏之心,要有所为有所不为。一个社会,如果人人“什么都不怕”,那一定是一个将要大乱的社会。
祠堂不是封建遗留,它是一种信仰,一种坚守。对于祠堂的评价,白沙小学现任校长的话让人深思:尽孝,是小善,为后代发展谋利益,是大善。祠堂的存在,时刻拷问着人的本心,正是一种大善。
五、杏花桥与陈氏祠堂
落花流水春去也,空留古桥慰今人。(配图:杏花桥老照片和现在的照片)
这里原本是有很多河的,也应该有很多的桥吧,可是没有哪一座桥像她这样,100多年了,人们依旧唤着她最初的名字,就像母亲唤着幼崽的乳名,她,就是杏花桥。
杏花桥坐落于白沙河之上,岸边就是曾经显赫一时的三堂书院和太子庙,想必也是阅尽四书五经,听过读书声朗朗,也领教过私塾先生啵啵板的苦肉之痛,还有那太子庙的香花缭绕,醉了一宿又一宿。
杏花桥也实在是一座太过普通的桥,在岭南的广阔世界中,这样的桥就像漫天的星,没有什么不同。这座古石桥,初建于1861年,清咸丰&&年,并与&&和光绪年间,两次得以重修。1861年,俄国开始农奴制改革,1861年,世界正在酝酿着第二次工业革命的蓬勃动力,1861年,慈禧太后沉浸在辛酉政变夺权的喜悦里,没有人去在意,在这样的一个村落里,有这样一座小桥悄然建起。140多年了,这个世界早已变了又变,唯一不变的,竟只有这个小桥。她是在等待什么诉说着什么吗?是为了守住恋爱中的男女曾在这里许下的海誓山盟还是等待走出这个村子却再也没有回来的游子?没有人记得住也没有人说得清了,杏花桥还在承载着新的故事,有一天,我们也成了故事中的人,有一天,我们的故事也被淡忘„„石桥与时间厮守,孕育着一种叫做地老天荒的情怀。
对于白沙人,这实在又不是一座普通的桥,它与村子的历史息息相关。曾经,桥下流淌的是甘冽清澈的白沙水,桥的两头栽种两棵大大的杏树,河两岸还有两棵高大的木棉树。春暖花开的时候,可以想象这里的热闹,河上流水落花,两岸炊烟袅袅,如今抚桥思远,多么美好的画卷,如今只有一株参天的木棉与石桥为伴,相依相偎,那杏树早已被砍掉,还有那木棉,早在大炼钢铁的火热年代做了最无畏的牺牲。(配图:杏花桥一侧的大树)
连通村子的**和**,却也于漫不经心间成了历史的沉默见证者。咸丰至今,杏花开了又谢,将士凯旋又出发,谁能数得清这南来北往行走于斯的客?走在这桥上的故事有多少,也许只有河岸的杏花树知道,可这杏花古树,如今又在哪里诉说着过往的富贵与荣华。
河岸这一边,如今称作“杏花桥街二巷”,“青时砖石尚依然”。(配图:街牌号)始建于清朝光绪年间中期的三堂书院,虽然没有了旧时的繁华,但后人们正努力寻找着书院的新定位。
走到三堂书院和杏花桥,不得不说说这里关于婚嫁一个小小的乡俗民愿。按照过去的说法,爆竹打得越多越响,便会喜上加喜,而且,经常往新娘新郎身边或者脚下扔去,一来图个热闹喜庆,一来驱逐晦气,让喜气临门。80多岁的沈叔,讲起自己姐姐出嫁时的情形,仍旧忍俊不禁。那是一个**的季节,在族人的圣地三堂书院,俊俏的新娘子祭拜公堂,准备出嫁,前来凑热闹的叔伯兄弟三公六婆哪能“善罢甘休”,在孩子们的簇拥下,他们点燃一串又一串的爆竹,吆喝声、嬉戏打闹声此起彼伏,伴着唢呐声声,爆竹连连,喜气冲天,就连空气中的爆竹烟气,都充满了喜庆的味道,谁还顾得上新娘子的感受呢,此时的新娘子已经是又惊又怕,哪里想到更惊吓的场面还在后面!待到新娘子上了花轿,唢呐再一次响起,爆竹的燃放进入了又一个高潮,当花轿行至杏花桥,那些活泼的爆竹啊,终于在新娘子的脚底炸开,更哪成想,一朵爆竹竟至在花轿绽放,新娘秀气的脸庞炸开了花!万幸的是,后来伤口愈合,并没有留下疤痕。
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黄岐白沙三堂书院始建于清朝光绪年代中期,由清朝一位有名的沈氏将军,以及南桥约冼、沈、陈三姓人共襄善举资助建成的,故取名为“三堂”书院。三堂书院曾经有过辉煌的历史。正门前右方种着几棵大叶桉树,长得粗壮高大;正门两侧都是能工巧匠用大理石砌成,屋檐下方雕刻着许多诸如梅花之类的精致壁画。正门的右侧是太子庙,有一个神位供拜神之用,后边是厨房,还养着一些龟供人欣赏。走进正门,厅堂正上方有一个用大理石雕刻而成的“寿”字,大约五六米高,一笔写成,显得非常壮观。(配图:三堂书院、陈氏祠堂、太子庙)
时光流转,精雕细琢的壁画落尽了繁华,车水马龙的石桥遁去了喧嚣,尽管时光已不在当年,历尽岁月历练的的三堂书院还是于2009年,重新回到了三姓族人的怀抱。三姓后人要回了属于自己的三堂书院,并且还将书院的复兴提上日程。三堂书院“回家”的那一年,三姓人为三堂书院和陈氏大宗祠之间的小巷取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名字:“同积巷”,意为三姓人同根同祖、同心同德。同样还是在这一年,冼姓后人,藤厂退休的冼广柏提出重修三堂书院、陈氏大宗祠和太子庙的提议,得到三姓族人的一致赞同。这一次的重修,不是简单的修修补补,而是传承意义的修建——回到它原来的样子。是的,既然先人已经将它命名为“书院”,那就再回到它最初的模样吧,冼广柏打算将这里修建成一个文化娱乐场所,最里面的一进设计成小图书馆,外间做成活动室,可以打打乒乓球,下下象棋,孩子们在这里游戏,老年人在这里颐养天年„„这位普通的冼姓后人,两年来一直为书院的复兴做着准备,为此,他在族人里开始了集资,三姓的后人不多,加起来不到500人,在白沙,三姓的“陈”姓也不过只有三家罢了,尽管家族不大,三姓人还是凑了几十万,重修三姓人共同的家族圣地——三堂书院,如今,冼广柏牵头成立了筹备小组,各项工作正在顺利进展之中。
回顾三堂书院走过的历史,这里曾经是三姓祈福、祭拜、庆典、聚集议事之所,后成为阅览书报休闲之地。1958年,三堂书院被白沙乡府收回移作他用,后先后又改作南海藤厂办公室和私人藤厂生产车间,而如今,三堂书院终于得以回家,聊以慰藉先人,对后人而言,也是一桩功德。站在书院回字门口,仰望湛蓝天空下的三堂书院,&&上“竹林七贤”的壁画尽管斑驳,却依然衬托着三堂书院脱俗的气质。(配图:壁画)
还是这里,黄岐白沙南约,杏花桥旁,是多少孩子童年的天堂,多少人生命最初的记忆从这里开始。跟着阿妈阿婆到太子庙上香,祈求一年的平安幸福,那些年幼的孩子,更愿意站在杏花石桥上探头远望,他们盼望着紫洞船的到来,那只装着唱戏道具的大船,那个坐满演员的大船,是驶向贫穷年代温暖的一道光。当戏台架起,彩妆画毕,戏班子一开唱,那份享受就开始一小口一小口的慢慢化开„„简单却奢侈。年近八旬的沈叔述说着过去的故事,最难忘的竟也是“做大戏”,除了**,每年的七月初七,还有一支专门的曲艺队到村里来唱粤曲,那些旋律,经年累月蜿蜒成最古老的歌谣。
注:文中**为不确定部分,待回访。
撰写:王玮
2011年11月2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