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念我的父亲_怀念我的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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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念我的父亲
父亲去世四年多了,每当想起他的时候,感情的潮水便从心底油燃而升。之前,曾多次想动笔再现一下父亲,但每次都觉得心力不足。今天,又是一个清明节,我决意要坐下来,用零零星星的记忆素描父亲,以寄托对他热爱与怀念,也算献上一份祭品,送给我那遥远的父亲。
父亲出生在极限贫穷的沂蒙山中,一家六口靠祖父种田和卖烧饼维持生活。祖父在抗战时期就是我党的地下交通员,记得父亲说“家的院子里埋了很多枪,还差一点被还乡团活埋”。特殊的家庭环境使父亲比 其它孩子要顽皮、机警、智慧,十四岁时即走上了抗日的战场,并开始了自己献身革命的一生。
在生与死的战场上,在炮与火的洗礼下,在残酷的战争环境中,他一步步成长起来,成为一名英雄的战士。在极端残酷的山东战场上,他参加了打莱芜、打碾庄、打孟良崮,经历了淮海战役、渡江战役,也仅因一次战俘纪律而没有成为开国英雄。他多次与死神擦肩而过,在一次战斗中,敌人的一发炮弹就落在他的掩体前,幸运的是没有爆炸;在淮海战役中,几百人上战场,下来只有几十个人,他的通信班战友都牺牲了,只有他一人活下来了;还有一次在战役中他与一名敌人不期而遇、近在咫尺,他一个箭步扑上去,将敌人手握的冲锋枪压在胯下,随着冲锋枪的响声,他飞起一脚,将敌人踢到在地,夺取枪支后将敌人击毙。战争中他不仅冲锋陷阵,而且还机智灵活。有一次在夜间,他所在的团被敌人包围经过激战突围后,仍有部队被包围,他奉命返回与被包围部队取得联系,他在暗中观察敌人进出包围圈通过哨卡的口令,然 后混入,之后将一个排的战友带了出来。他讲的战斗故事还有很多,,战争的生涯锤炼了他,同时革命军队这个大家庭也培养了他。参加革命时,他是一个„大‟字不识得穷孩子,在战争中他边打仗边学习,全国解放后,组织上还把他送到北京装甲兵技术学校去学习。在我印象中 他不仅能看书读报,还能写信。
他是装甲兵技术学校的第一批学生,还没有毕业就开赴朝鲜,进入了抗美援朝,保家卫国的战场。一次夜间,由于驾驶坦克不慎,胸部受到挤伤,虽经治愈,但最终还是留下隐患,后来肺部一直不好,最终 还是肺部的疾病让他离开了我们。
朝鲜战争结束后,他又随十万官兵集体转业,开始了开发北大荒、建设宝泉岭的新战斗。当时的生活条件极其艰苦,开始时住的是自己搭建的马架子,吃的是玉米面、高粱米,交通极为不便,马拉大车都很少。我母亲带着大姐大哥在条件比较好的厂部生活,可就是条件比较好的厂部,住房也是四面通风,晚上 烧着火炕点着火盆睡觉,可是早晨醒来,被窝外面被褥上挂了一层霜。
三年的垦荒生活后,因他当过坦克团的副连长,懂机械技术,组织上又将他安排到开发小兴安原始森林的工作,开始组织安排他当汽车队负责人,可性格耿直倔强的父亲,却不同意,认为业务不通,执意要去山里的林场干技术工作,由此他又开始了与大山为伴、与森林为伍的生活,那段时间里在我的记忆里,他总是戴着大狗皮帽子,穿着旧大衣,早出晚归,披星戴月。
在与机械打交道过程中,他的手部受到了外伤,病情一天天加重,最后发展到全身瘫痪,不能走路的地步,悲痛的阴霾笼罩全家,但父亲却不惧怕死亡,而且还很乐观,说“如果他死了,就把死体捐给医院,做解剖研究用。”最后在一些亲朋好友的建议下,林场派人把他送到山东沂水的一家中医院治疗,出乎意料经过二年的治疗,病竟奇迹般地被治好了。据母亲讲治病的过程是相当痛苦的,每天要吃很多中药,针灸 上百个穴位,他吃的苦太多了,他太有毅力了。
病愈回家后,组织上分配他到厂里家属生产队工作,此时他的心思又开始转移到如何改变群众生活上。住在山区交通非常不便,夏季很难吃到水果,冬季更别想吃青菜了。父亲找来一位“黑五类”当技术员,夏季在大地种起了西瓜、香瓜,冬季搞起温室大棚,种韭菜、芹菜、黄瓜、豆角等,零下40多度的小兴安岭林场竟然春节吃到自产的新鲜青菜,真是开天辟地。父亲对工作特别投入,记得冬季的一天,生产队的一名职工来我家反映,大棚里没有烧柴取暖,当时父亲没在家,那人让我母亲转告,结果母亲把这件事忘了,事后父亲大发脾气,竟几天没跟母亲说一句话。
几年后,组织让他提前离休,据母亲讲,接到通知的那天夜里,父亲痛哭一场。之后,父亲开始了养蜂。在我出生前后的那个年代,我家七口人全靠父亲的工资维持生活,虽然父亲的工资是单位里最高的,每个月70多元,但家里还是很拮据,因为父亲是个孝子,经常给老家奶奶寄钱。蜜蜂给家庭增加了收入,但父亲也因此被当做发展资本主义的典型遭到批判。离休后的父亲还想通过这种办法增加家里的收入,支持我们上学,但事与愿违,今年盼明年,一年一年的就是不丰收,一年冬季父亲决定到南方转场放蜂,没料到情况更加糟糕,一路上不仅风餐露宿,而且,颗粒不收。在安徽的一次转场中,他们花光了所有路费,逼的母亲靠着三元钱,啃馒头,吃咸菜在火车站里呆了三天三夜,最后靠着我二哥寄来的钱,才回到家中。父亲是一个非常能吃苦的人,为了我这个大学生安家,养蜂不成,又开始了养猪,一个六十多岁的人,养了二十多头猪吃尽了辛苦。父亲的家离我住的地方有三个多小时的火车距离,但每次乘车他都是大包小裹,毫不畏惧困难,每当这时看到他浑浊的眼睛,黑瘦的脸颊,满脸的皱纹,蹒跚的脚步,我的心里很酸 楚,同时心里也充满了敬佩。
父亲是共和国创立者中普通的一员,是艰苦的战争环境锤炼了他,是革命军队教育培养了他,使他“一不怕苦,二不怕死”,具有乐观的革命主义精神和钢铁般的意志品质。我们党正是靠着成千上万这样优秀的中华儿女,才能打烂一个旧的世界,建立起一个新中国,才能击退各种敌对外部势力的挑衅和侵略,才能使我们的国家屹立在世界的东方。这些老一辈革命者的精神思想和品质,是新中国的精神思想和品质,是我们国家宝贵的财富,是我们国家战胜一切艰难险阻无敌的力量,他们的精神品质将与共和国同在,永存人 民的心中。
张鲁明于 2011年4月5日清明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