涣散_员工工作涣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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涣散
2005年8月9日 星期三 雨
下午四点多的时候,我还在楼上的书房里。可我觉得一分钟都无法忍耐下去了。跑到铺子去问妹妹老妈在哪里,我想拿点钱,去洪阳住几天。妹妹说她不知道。过了一会,老妈就进来了,我上前去,把刚才对妹妹说的话重复了遍。老妈先是不肯,一听说要钱,连脾气都上来了,说这个夏天我都用了多少钱了,还好意思要,再说,我的病才有点起色,到时不按时吃药,又坏起来了怎么办。我还是缠着她。我说我烦,在家里完全不知道在做些什么,简直就是在浪费时间。老妈又开始念叨了,说我要写作我爸把小姑家的电脑搬来了,并且暑假家里那么忙,除了叫我割几天稻子,我就没再干过什么,竟然还烦?给我缠得没办法了,就到里屋打开抽屉,塞给我一百块。我拿出自己的钱包,发现里面还有四十块,我想我就呆几天,够了。
回书房去拿书包,考虑要不要带本书,在无聊的时候可以看看,但想了下,还是算了。我这次的出门最重要的是散心。天天在家看书,说不定就是书把我看郁闷的。然后回里屋收了一套换洗衣服塞进书包里。老妈看了看天,说这两天下雨呢,我干吗不多带点衣服,我挥挥手,说算了,没事的。
去二表哥的铺子。他正在擦他的摩托车。这两天赶上下雨,摩托车的确有些脏了。等他擦好后我要他载我去梅林搭车。他说,又要去哪。我笑了笑,说,洪阳。
这天下午我并没有去成洪阳。我要二表哥把车停在杰古的楼下就行了。我原本想上去三楼打声招呼就走的。因为我决定,出去放松几天之后,一回来就马上到东莞小叔那去,把堂哥的液晶电脑搬走,然后在广州新春那待上三两天。我已经交待好他给我买十八号到北京去的火车票。我这一次去,肯定是到春节才会回来。这么一来,就和杰古大半年不能见上面了。并且,我还不知道他小子被哪个学校录取了呢,想问问。
上去了,发现小平,建辉,还有小佩也在。他们叫我别走了,就在这住一晚上。几个人也好聚聚。想了想,就把书包往沙发一扔,成。马上就可以吃晚饭了,杰古和他的一个堂弟在厨房做菜,我们几个人就围着茶几坐在地下打牌。我已经多年不碰这玩艺儿了,可没想到他们的技术比我还糙。
在牌桌上我得知,建辉和杰古分别被广州的两所专科学校录取了。他们也只是刚知道消息。小平则是二本的肇庆学院,这个我知道。小佩就比较惨,到现在还不知道,他说估计计得去补录。我说明天跟我一起去,我陪他到流沙一趟,岂不更好。他说正有这个打算。接着他们告诉我,鸭子最惨,给录取到了一个一入学就得交三万块的私立大专,因为那是学计算机的,新生入学学校统一给配一台手提电脑。我问那鸭子什么时候才回梅林来,他们说估计得等到通知书来了才敢回来,我说那可是真的不敢面对江东父老了哦。没人接嘴。我知道说到疼处了。他们几个还有鸭子去年都读了高四,可是,除了小平终于上了本科,其他几个都和去年的分数没什么区别。小裴原本也是不想那么早就从东莞回来的。
我想到当初我很无法适应北方的生活的时候,曾哭着跟家里说要回来,可是给舅舅劝给父亲劝,最终只好呆下去了。因为我的表哥就是个很好的例子,复读没前途,尤其是对于我们这些智力平平的人而言。现在他们几个又一次有力地证明了这个定理。建辉小佩两个都在叹气白白浪费了一年青春,结果还是个专科。我当时也叹了一下气,想,要是当初我回来了,大概也是这个样子的吧。哎,可当时却觉得他们的选择是多么的明智,专科学校实在是太狗屁了。现在看来,倒是我„„很多事真的很难说的啊。
接着说起了世新。世新前天回广州去了。他已经决定不再读书了,而是帮家里的忙做服装生意。我听到消息,惊是给惊了一下。我告诉他们,我也打算退学了,但不是现在,而是明年。我的理由很简单,像世新这样,觉得专科读得没前途,是一方面,更重要的一方面,是为我的写作,想系统的去北大学习一下中文课程。之所以是明年,是因为我担心现在出来,我根本连自己都无法养活,明年也许我能靠稿费(我明知道很渺茫,但还是心存侥幸)生存下去。
吃饭了。小平说他回家吃,下楼走了。刚开始时我们都没怎么说话,后来小佩说起高中时候我曾经吃下十一碗馃(应该是“米”字和“果”字合起来的,可是电脑里没有这个词,新华字典上也没有)条的经历,大家心照不宣笑了笑。那时候,我能吃在这群高中哥们当中,是出了名的。可这晚我吃了两小碗就吃不下了。在北方,因为不习惯那里的菜,我几乎没怎么吃过饭,现在,当年的雄风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晚上在杰古和小佩的房间里。小佩很担心他的录取,四处打电话问同学录取情况,但都毫无着落。他说他想去读世新以前的学校,我说世新都走了你怎么还敢去,他说不一样。后来他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的,很烦。我说要不我帮你打电话到洪阳的老师问一下,看补录通知下来了没有。小佩如获大赦。我于是打给了杨老师。杨老师高三时候教我英语,我是全班的英语倒数第二,可她待我还是很好。她告诉我,补录通知还没下来,估计还得等到明天。我便问他,那么补录的这些学校当中,有没有比较好一点的学校,她就说惠州学院的专科还行。小佩一直在旁边,听完后说,实在不行的话就去读这个学校得了。我问那明天还找不找你班主任,他说还得去一趟才好。
杰古接着约我到高田他奶奶家去。我们走路过去的。天上有星星。我说,看来明天会晴。我们在他奶奶家坐了会,便和他的一个刚从东莞回来的堂弟往回走。到了他家里,发现小平又过来了。他们几个说要打牌,我觉得没意思,就跑到杰古的房间里,翻看了几页鲁迅的杂文。但实在看不下去。就拿起放在桌上的笔和纸。可又不知道写些什么,罢了,罢了,我就出去大厅看他们打牌。看了会,他们说去上网,杰古问我去不去,我正无聊着呢,肯定去,他还说,要是陪他上通宵,他请我客。我口袋里没钱,自然没跟他客气,我说,你出钱最好,你才叔我现在可是真穷。于是一伙人闹哄哄的去了网吧。
2005年8月10日
星期四 雨
得从凌晨记起。昨天晚上不是说好了通宵上网吗,但大概十一点多的时候,他们几个都说支持不了了,太困,要回去睡觉。我知道我是睡不着的,就不走。杰古给我交了费,也走了。
我上了一个多钟头后,觉得很没意思,看了看周边,没人注意,就打开了黄色网站。后来我在网吧里手了淫。裤裆里排了很多,把外面的裤子都弄湿了。一排完,我就对自己深恶痛绝起来了。每次都是这样的,一想手淫的时候,什么抵制力都没了,完事后就后悔了。
开始看张卫健和谢霆锋拍的《小鱼儿和花无缺》。很烂的一部电视剧,可我不知道还能做什么,也就一集一集地看下去。偶尔还给张卫健的恶俗惹出笑声来。
三点出一些,小平和杰古竟然又回来了。他们说来陪我。我当时正上得头昏脑胀呢,并且,肚子也饿,就把电脑让给杰古,拉着小平要他和我去找东西吃。好容易找着了一家店子,老板却说没得吃了。
只好往回走。天还没亮,公路上也没人。路灯很暗。照下来把我们的影子拖得好长。两旁的摊子都空荡荡的。我和小平都不想回网吧去,就继续往前走。不一会,就来到了梅林桥。桥下是河,河水哗哗哗的流着,在显得很安静的夜里,响得格外真切。我和小平坐在了桥栏上,面对着公路。偶尔路上有几个年轻人叼着烟经过,会好奇的打量了我们一下,继续往前走去了。还有就是赶夜的大货车,打着两个黄亮亮的车灯,轰轰轰的驶过去。
我想起来我和小平认识至少有九年了,可是,单独在一起说话,这竟然还是第一次。我们其实一直都不是很熟的。但在这个凌晨,我们说起了许多。当然,谈得更多的还是我的写作。我把我即将退学的事又说了一遍,接着就谈起我的困顿来了。是在去了北方之后,我才意识到我是非走上写作这条路不行的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极容易就陷入了低潮。整整一年,我明知道自己就是得去写才行,然而,我却总是没写多少东西。小平问我是不是写不出来,我说不是的,我有着极宽广的写作题材。我往下说下去了,可能还带着些许造作。我告诉他我想去写广东,单单是生活在我们身边的这些人事,就为我提供了大量的写作素材,我要是能写出来他们生活的那份气味,那份颜色,就会是一个很不错的写手了。广东的六合彩,还有“非典”,都非常值得一写。原本暑假我回家来就是为了写作的,可我还是像以前那样,想写却又没写,一直积到今天,心里苦闷得很,才决定在上去北方之前,四处走走,争取把心态调整好。小平静静的在听我讲。后来他说,想不到你竟然想了那么多。
说够了,我也轻松多了。两个人去网吧找杰古,然后回去。我倒在沙发上,呼呼大睡。九点多的时候,小佩把我叫醒,洗漱完毕后我们便搭客车到了流沙。
两人在普宁二中晃了一圈,还是没能找着他的班主任。没办法。中午了,就出去吃牛肉馃条。小佩请的客。在牛肉店里,我给Edison发短信,问我去他家成不成,他说这两天很没空,最好后天去。我原本打算去他家和他聊个够的,最好是住一晚上,两个人在他家阳台喝酒、抽烟、看星星什么的,肯定很爽。没办法,我只好决定先去洪阳。小佩说他没什么事,干脆也和我一起过去,见见老同学也好。自从到流沙复读,他还没有回去洪阳一次。那时候雨开始下起来了,有点大。我们钻进一家蛋糕店要了两杯大可乐,冒着雨跑去拦车。
洪阳的天气倒是很好,阳光热烈。我差点就说出我操。在一中门口等了会小佩的同学,她来后我和小佩就分道扬镳了。我去了学校不远处的那家眼镜行。开店的夫妇是我过去的房东。高二时候,春廷在他们的眼镜行上面的楼租房住,我去那里和他挤了大半年,这对夫妇都毫无怨言。可能房子是他们代别人看管的原因。当时他们的眼镜行还是在公路的另一边,现在已经搬到这儿来。他们过去也是Edison的房东,并且和Edison一伙人混得很熟。几天前就在电话里说好,要来洪阳的话,就住在他们这儿了。所以我就把书包扔在店子里,和阿姐寒暄了两句,走了出来。阿姐就是老板娘。老板是竹竿,那是因为他长得又高又瘦。可是我进去那会他不在。
在老头的铺子里,给陈玲玲打电话。老头就是我高三时候的班主任,他看见我给他制造生意,操,满脸的笑容简直就是和绅再世。陈玲玲不在。我郁闷坏了,不是说好我今天到洪阳的吗,这玲妹妹怎么还跑。我丢了五毛钱给老头,进学校去了。他们还在上课,真没意思,我就折进综合楼的三楼的阅览室里,翻了翻这一期的《收获》和《人民文学》,没怎么看进去。后来还看了会报纸,知道余华终于出来新作了,那就是《兄弟》上半部。挺高兴的,觉得余华还能写嘛!报纸上说这是十年磨一剑,数数,余华真的好久没写过小说了,我想,好的,下次去学校找来看看。就走了出来。
再打电话,这回终于在了。陈玲玲叫我过去她家。我过去了。不远,几分钟就到了,以前去过几次。刚开始我并没有认出来那就是她。原来她头发留长了,我的天,还扎这一条小辫子。所幸那付大眼镜还在。老远听见她的第一句话就是,才哥,怎么一年没见,你还是老样子啊?!迎了上来后我才发现,她的左脚包扎着。正想问,他就先下口为强了,才哥,我知道你一定是想说我现在头发变长了,见识肯定变短了,对吧。哎,遇见这女孩,没辙。问了她脚怎么弄的,又问她现在好点了没有,再问了她考上哪个大学了。她就说我俗,问的问题和别人怎么都是一样的。听后,几乎绝倒。我怎么就不能和别人一样了?!还没等我把想法表达出来,她就说,好了,好了,走,到我家牵自行车,你载我去吃馃汁去。
洪阳馃汁是很出名的小吃。当然,在普宁而言。所以,一路上,玲妹妹一会儿问我想不想念洪阳的馃汁,一会儿满脸的自豪说,哎,洪阳的馃汁真是好啊,三块钱就是一大碗,并且还那么多肉和其他材料。我想起去年的时候就是她带我来吃的第一次馃汁,没想到这么快就一年过去了。这一年,她复读,而我则在一个垃圾专科就这样混了过来。
吃完后就去了保镜院的教堂。是我带她去的。我说我还从来没有去过那儿,想看看。教堂也没什么,两人就坐在花园的坛子边,聊起天来。但似乎不怎么投机了,不像当年在高三八班那样。我想这可能是我经历一些事的原因。在普宁这个地方呆,好是好,可是很多事可能永远都不会懂。她问我大学里面是不是很多人谈恋爱,似乎很憧憬那样的生活。我哈哈哈几句就算搪塞过去了,觉得很没意思。她谈起她的高四生活,才让我找到了一些过去的痕迹。她讲她的一个老老师在课堂上被学生顶嘴:你老说我们没有经验,可你他妈的还没有精液呢。我觉得还是好笑的,感觉还是去年那个大大咧咧、口无遮拦的玲妹妹。
后来还去了趟林则徐故居。可是门锁了。我们看了下隔壁的城隍庙。然后就走了。刚拐个弯,看见了玉苗,她正在看铺子。进去瞎聊了会。天色渐晚了,她家铺子要收档,不好意思还留着,便载着陈玲玲,往中山街去。在路上我一直心想,要不要进去看一下文珊。最后决定不要。但到了电影院的那条街的时候,竟又忍不住拐了进去。文珊的妈还认识我,冲我笑了笑。
看得出来文珊对我的到来还是有点意外。她带我们去了小玲家。小玲家就在她家不远。小玲正准备洗澡,就叫文珊招呼我们。我们坐在那儿吃茶。等小玲洗完澡,几个人便牵着自行车去昆茹家。昆茹家现在在路口开了件服装店,我们去时,她就在里面。于是坐在那儿聊天。她们四个女孩子,叽叽喳喳的谈得很兴,我倒是没怎么说话,就听着。以前和她们在一起的时候,我是很多话的,现在觉得和她们聊天都有些累了。我想那大概是文珊的缘故。高三同桌时候,两人好得不行,但现在淡得不行,再加上我在其他方面的一些事,唉!后来她们说去一中看看,于是骑着自行车去了。在校门口,玲妹妹想起当时时常喝的一块钱一杯的柠檬水,我说我去买吧。老板还认识我,问我怎么又来了。我笑笑。
后操场开始建楼了,我们过不去。在礼堂门前晃悠,不知还该去哪里。又开始变得很没意思起来。她们说要回去了。那么,回吧。我问陈玲玲还能骑车不,她说行,所以到眼镜行的时候,我下了,把车让给她。
竹竿在了。我们坐着喝茶。他看出来我很无聊。就去打电话,叫Edison过来陪我,Edison说没空,我也说算了,反正后天要去他家。他就打电话给叶仔。叶仔在流沙培训会计。他说他没钱,并且这么晚了哪有公车,竹竿就说,你过来,打的过来,过来他付钱。于是十点多的时候叶仔就过来了。我和叶仔也没说太多的话,叙一下旧,问一下老朋友现在各在何方奋斗。后来出去了下,我说我想刻张CD盘,他陪我去了。在一个黑暗处,我们对着墙,撒了泡长长的尿。他明天很早还得过去上培训,所以我们就上了床。我和他一起睡。
在床上我们还聊了会天。他谈到Edison,他觉得自己很佩服他。我说我大概也是的。我们还谈到了僵尸,又一致公认这女孩很不赖,接着,谈到了诗人韦育璇,阿仙,奋廷等等,都是老朋友。当然还谈到我在榕树下发表的事情。他很感慨,他说,现在朋友们个个都有出路了,Edison当了商人,我是个作家(天,我晕了),就他,出来一年多了,什么都不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只好说,等我真有出息了,朋友是一个都不会忘的。后来终于他困了,说,睡吧,睡吧。就不说话了。房间有点热,我睡不着。摸索到放在椅子上的他的“双喜”和打火机,然后坐在窗子的防护网上,看着低沉沉的天,静静的抽着烟。
2005年8月11日
星期五 晴
凌晨一点多。打电话到小马哥的值班室去。他正在值夜班。我告诉他,我在洪阳。他说那好,等他值完夜班,就过来找我。然后我就躺在床上,睡过去了。
醒来,已经九点多了。叶仔早就走了。椅子上留着我睡觉之前脱下的衣服,和我的钱包,还有根“双喜”,一张留言。留言上写着:阿才,我走了,因为太早,竹竿和阿姐还没醒,我没叫他们,就从你钱包拿了五块钱搭车去了。
下楼去,阿姐托着碗在喂女儿吃早餐,竹竿坐在椅子上和一个我不认识的人在喝茶。我洗漱完毕,端了碗草草地吃了两碗粥,出去找小马哥。他没有手机,我不知道该在哪里找到他。在通往学校的路上走了两圈,想,到老书店去看会儿书吧,马哥知道我喜欢看书,也许会去那儿找我。书店的老板和老板娘都向我打招呼,问了我学习的情况,我随便说了通,就坐在椅子上看书。可是,这里已经没有什么书能吸引得了我了,不像我的高中,曾经是何等的如饥似渴啊!坦白说,我当时买的那些书,绝大一部分是来自这里。但现在这里已经没有值得我去翻看得好书了,就像这里再没有让我觉得留恋的朋友了。连文珊都已经不算了。我鼻子突然一酸。随便翻了翻个把小时之后,我走出了老书店的门。
来到路上,发现不远处小马哥正在对我笑。我也笑了。男人和男人总是不容易改变的,包括义气。我们想去吃饭,可裕隆饭店这会挤满了吃饭的人。学校刚下课,路上也挤得不行。两人决定去学校里头看看先。
学校也是没有什么看头的,逛了一圈,物是人非。就去吃饭。然后又进来学校,到小马哥读高四的教室去了下。我们站在五楼抽了根烟。我问他,其他人怎样了。他说差不多都考上了本科,育敏也有五百来分。我问他,那上学期选择退学,后悔吗。他说有点是肯定的,但实在是不想再读下去了,自己选的,有什么呢。后来我用手机帮他约他的一个女性朋友到新食堂来。一中的宿舍一楼就是新食堂。我们在那里喝着可乐等那个女孩。他们聊了会天,女孩子就说要去上课,提着水壶走了。我和马哥还坐了一会,不知道要去哪好。我提议去大坝佩敏家,原先他似乎不怎么想,但实在没地方去,两人坐了“万成”公车过去了。
佩敏还是像我前阵子看到的那样,和她妹妹坐在大厅里串着珠子。这种珠子串好了能卖钱。佩敏告诉过我她和妹妹这个夏天至少串了一千块钱了。在我家我妈和我的几个妹妹也在串。于是,坐。喝茶。聊天。就那样。说愉快也不算愉快,说不愉快也不算不愉快。老同学见面,已经难得了,还能怎样。佩敏还给我和马哥一人一瓶酸奶。她家是送酸奶的。我又把我想退学的事对他们说了一遍。他们没什么表态,我想他们大概觉得我也只能是这条路了。我写作的事,他们能够明白的。
四点多,太阳还很热烈,可我们决定要走。我和马哥商量好,今晚去他在占陇的工厂住,晚上十二点他要值夜班,我也去陪他,天亮了刚好过去南径找Edison。我怕值夜班的时候无聊,就要佩敏上楼去给我找一本书到时消磨。佩敏给我《麦田里的守望者》和《耻》,都是先前我借给她的。
我和马哥这个下午几乎是走到洪阳的。我们不想坐车。路上,不断地说着话。还在没人的地段,对着路边的野地撒了一泡尿。走了有一个多钟头,我们开始担心到了洪阳之后,再搭车过去麒麟,麒麟那边还有没有车到占陇的。听他说,一般,六点就没车了。但是,也只能继续往前走。后来公路上有辆三轮车追上了我们,问要不要坐车。这时离一中不远了。马哥听出车主的麒麟口音,两个人杀了会价,决定先让车主载我们去眼镜行拿书包和我刻录的CD盘,然后再载我们去麒麟搭车。
CD盘没刻录好,老板还回了钱。我匆匆的跑到眼镜行去收拾晾在阳台上的衣服,跟竹竿打了声招呼,便和马哥坐在颠簸个不停的三轮车到麒麟,然后搭坐一辆客车过占陇去。路上经过南径。
到占陇后我和马哥分别到公共浴室洗澡,然后出去吃饭。回来后马哥跑到隔壁去上网去了,我懒得去,就趴在他的床上,翻着他靠枕头边的几本书。当我看见竟然还有一本英语单词书的时候,不由的叹了一下气。现在还需要看这种书吗?还有一本是我很多年前买的盗版《余杰精品文集》,我想了一下,才记起马哥还没有离开一中的时候,我送的。那个时候我早过了对余杰喜欢的时期了,现在重新翻了翻,觉得这个人写的还是太狗屁了,搞不懂当时竟然还觉得他写得不错,在书上将他的一些所谓“漂亮话”用笔作了记号,甚至还在扉页写下“好一个余杰!”我觉得自己现在都比他写得好远去了。还有一本武侠。一本江青传记,我翻了翻,不自觉就看了两百来页了。
看书看烦了,我也跑到隔壁看他上网,今天那里的网线坏了,他们正在打游戏。我原本还想借电脑传我写的一些东西到网上去呢,看来没辙了。只好回去翻开《麦田里的守望者》,但怎么也看不进去。后来马哥叫我,说就要值夜班了,我们走出宿舍,去值班的地方。可是我被保安拦了下来。我和马哥早商量好了,值夜班的后面还有一个后门,如果我被拦了,跑到后门去,到时他给我开。于是我就跑那里去了,坐在路灯下看《麦》。过了一会,马哥打开后门,但他叫我还是回宿舍睡觉吧,反正值夜班也没什么意思的,并且要是他给老板抓着,就倒大霉了。我本来无所谓的,就回去,倒在床上。天气很热,我在床上翻来翻去。幸好还有风扇。
2005年8月12日 星期五 傍晚有雨
到了南径,Edison不在家里。原来他正在新屋那边帮忙。他弟弟带我过去,看见他光着膀子和一个工人正在干活。他家正在盖房,所以很忙。他叫我等他一会。我脱了上衣想帮忙,他不让,说不要把衣服弄脏了。直到拖水泥的时候他才叫我和他一起搬。搬完后我们就坐在里面的一块石板上休息,而他的弟弟和那个工人则继续干。他给我烟,我不要,怕回家给父亲闻见。我也告诉他退学的打算。他说那样也好。
我的药得按时吃,他就带我去吃早餐。看出来他爽朗了些,不像上次我在流沙看病时候那么苍老了。这几个月来他一直在家,想出门找点事做,却又苦无出路,再加上父亲要他继承在家里的茶行,和我发信息的时候他都是特别惨绿苦闷,甚至痛恨自己生在这样一个奇怪的地方。这次,在路上,他告诉我,他爸终于同意让他出门去了,他的一个朋友在深圳已经给他找了份工作。难怪。我们吃早餐的时候碰着他的一个初中同学,他竟然替我们还了钱,可见Edison的人缘还真是不错。
吃完后我们就去奋廷家。奋廷刚从深圳回来。他说给什么大学录取了,说过我就忘了。他去年也是复读了一年。坐在那儿就是聊天,吃茶。眼看就是中午,我和Edison决定走。出门的时候Edison问奋廷有没有钱,他想带我去店子吃顿午饭,奋廷没有。他们用的是潮汕话,但我听得懂。我说我有钱,你他妈的还跟我客气个啥。
去吃饭的路上,我发现他们的镇子还是很有特点的,很多房屋都很古朴,我挺后悔当时把相机给摔坏了,不然照下来,肯定很美。马上就是七月十五了,镇子上正在搭建戏台,听Edison说,每年的这个时候,镇子是要大闹的。我们经过了那些戏台,还有一些房屋,房屋里头有好些妇女在做香,Edison介绍这些香是到时候大闹用的。这里没有庙会一词,而用“大闹”。
吃完饭我们去上网。当时还路过一家小书店,Edison知道我又看见书店就进去看看的毛病,就把车停在那儿,我们进去瞅了下,无非摆着几本四大名著,琼瑶金庸,门口放着好些本过期的《家庭》、《人之初》。我终于把要传的几篇文章传到榕树下去了。然后打开天涯论坛,发现我竟然有六条新消息。打开一看,是恭小兵发的,说我有六篇文章给选为精品文章。天,我都有点顾盼自得了。Edison在玩下象棋游戏,我真受不了。不一会奋廷发信息过来问我们在哪里,几分钟后他也来了。到了两点多,我把时间看差了,以为四点多了,就说要走,他们就到车站送我。我先坐车到了流沙,然后回到了梅林。原本还想到杰古家去的,但看见天边乌云涌动,就算了。叫了辆摩托车,车主说得五块钱,我说向来不都是四块的嘛,他就说年轻人近来有没有看新闻啊,广东现在油资源特别紧张,都在涨价,能有啥法子。我想了想,倒也是,就给了他五块钱,回到了村子。
回到家里,老爸不在,老妈不在,大妹妹也不在。问看铺子的二妹妹,她说他们去摘橄榄去了。我问在哪摘,她不清楚。后来奶奶告诉了我。我就从冰箱里拿了根冰淇淋,去山上帮忙。
路上,发现很多青梅园的草都长得好长好长。想想也是,今年青梅收购一斤才三毛多,还有谁能提起兴趣来管理呢。哎,现在不单单是青梅,其他的水果的价钱都非常的贱,有感甚至都没有人前来收购,只好烂在山上。前阵子传来消息,说橄榄今年只收七毛多,大家都还不相信,说去年还有一块四呢,前年一块八呢,哪会贱成这样呢。但真收购了,才一斤五毛多。走着走着,想起这些,我的心突然就有些痛。我随便逛了几天,就得花掉家里两百斤橄榄,并且,这两百金还得爸和妈从山上摘下来,然后挑回来。
路都不能算路了,青草长得密密麻麻,几乎都把路淹没了。我竟然还迷了路。只好退出来重新找,后来看见大妹妹,她说已经摘好了,回去吧,老爸老妈随后就把橄榄挑去老武头那里卖掉。我帮妹妹拿过钩子,两个人往家里去。马上要回到家了,突然,雨点开始不断的砸下来。不一会,当我们回到家,屋顶上刷刷刷得响起一片雨声。妹妹庆幸地说,原本老妈还要我去割番薯苗回来煮熟给猪吃的,现在不用了。我笑她懒,她说我最懂得享福,家里这么忙还跑去外头玩了这么多天。她还说等会老爸回来了就会收拾我了。吓得我一再追问她是不是真的。
二十多分钟后,老爸骑着摩托车载老妈回来了。那时雨已经下得很小了。老妈自然对我唠叨个没完,我自知理亏,不敢回话。老爸先是一声不吭的,后来也说,你也太不懂得体惜父母了,现在家里这么忙,弟弟又出门打工去了,你也不懂得帮一些,还跑出去玩了这么些天,并且用了那么多钱。老爸已经好久没有说我什么了,今天说了这么一通,我有些不习惯,鼻子突然酸了起来。
吃晚饭的时候,我一直在考虑要不要告诉他们我后天就去东莞,我完全可以过几天再走的,那样还能帮家里摘一些橄榄。但最后还是说了。爸妈都没多表示什么,只是说,随便你,你想怎样就怎样。我的鼻子又是一酸。
吃完饭我就到书房去,坐在椅子上发呆。老妈后来进来了,问我这一次上去要带多少钱。我说你到时给我四百块当去东莞和广州的车费,还有上北京的火车费,够了,我上去后,叫老爸寄上去七千五,五千五是学费,还有两千是我四个月的生活费。老妈没怎么多说,只是说你要体谅家里啊,现在你爸的生意全部给烟草公司做走了,水果又这样便宜,家里给你读书真的不容易,你上去了也要好好读书,对得起你爸和我才行啊„„我拼命的点头,感觉泪水差点就要掉下来了。
于是老妈下楼去了。
2005.11.21-2005.11.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