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导大师传(版)_善导大师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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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导大师传
善导(613—681),一作善道,俗姓朱。临淄(齐国故城,今属山东淄博)人,一云泗州(今江苏宿迁),或为讹传。
出家具戒 大师生於隋大业九年(公元613年)。年方十岁,便投密州(今山东诸城),从明胜法师出家,初习三论宗义,继诵《法华》《维摩》诸经。
明胜法师本是兴皇寺法朗(507—581)弟子,与嘉祥寺吉藏(549—623)同列法朗座下高足。而法朗则为南陈京师三论宗翘首人物,曾以《山门玄义》评破成实一宗,使三论宗义成为南陈佛教主流。吉藏更是三论宗之集大成者,实际领军之宗主大师。法朗临终时付嘱明胜统领学众,明胜弘法茅山(今江苏句容),牛头山法融(594—657)亦出门下。
大师自幼聪慧,深得明胜喜爱。尽管明胜当时已至暮年晚景,但老来惜才,循循善诱,随事导引,则令大师获益非凡。历经多年修习,未及弱冠之岁,大师便悟得玄学旨要,通晓法华大义,明鉴知微而有出尘拔群之想。
及进具足戒时,大师自思:“天下教门并非一家,若不契合根基,多年之功即是虚设。”既而依妙开律师,受具足戒,修学戒律。
受戒已毕,一日入大藏处,默默祝告,信手探取一经,看时竟是《观无量寿经》。大师不胜惊喜,心有所动地说:“何当托质莲台,栖神净土。”遂拿此经,与妙开律师同观,慨然叹道:“修其他行业,迂回怪僻,难以成就。唯此观经之门,定能超脱生死,今正合得我意矣。”
从此以后,大师喜而习诵十六妙观,常味其理,专思惟一,诚心礼拜,西方净土,以为天机约契。
遁迹悟真
志向净土法门,大师开始出行,周游环宇,求访道津。
庐山慧远,结白莲社,首创念佛,一直为世代崇仰。大师钦慕慧远芳踪,即至庐山。拜般若台,观白莲池,追怀慧远遗风,自觉心际豁然开朗,而增留滞东林之思。
未久,终南山悟真寺传来九品道场法讯,有高僧启芳、玄果证得往生净土。东林寺与悟真寺久有僧人来往,葬骨庐阜之道生,昔住悟真寺多年,曾留下“圣僧写经,飞鸽添砚”的灵瑞传奇。
大师得知此讯,喜不自胜。随即从庐山北上,西进武关,寻访终南,而至蓝谷。时当贞观九年(公元635年),悟真寺奉敕扩修全部完成,已为长安规模巨大的皇家寺院。其下山北寺,设有朝廷祭祠与玉泉行宫。由于历年祭祀开国将士,超度贞节亡魂,悟真寺更以弘传九品道义,名闻帝京内外,并因净土法事享誉当初。
寺院住持法诚,见大师风尘扑扑,不远千里,前来相投,顿生善念怜惜。当问明大师学业,了知大师熟谙《法华》真谛,倾心净土行道,愈加珍爱关护。
入居悟真寺后,大师依法诚所示,受传九品道义,修行般舟三昧。又拜求启芳、玄果,了解二位法师念佛法要,询问他们已证往生净土之异闻。
按佛门典籍,般舟,梵语,意为佛立;三昧,意为常行,定行(一切禅定亦名三昧)。若行般舟三昧,诸佛则现於前。然般舟三昧修行,实属不易,即有人证悟,亦屈指可数。
在悟真寺里,大师常作般舟行道,口念心观,身行无间。如此数载,契而不舍,以至观想忘疲,达于妙境。入定之中,备见宝阁、瑶池、金座,宛然在目。得证三昧之果,大师喜极而泣,不觉涕泪交流,举身投地。大师证得三昧,消息不径而走,一寺僧众多有青睐。法诚住持感叹大师勇猛精进,前景不可度量,遂将身后栽培事宜,一并付嘱上座慧远。
贞观十四年(公元640年)夏末,法诚旧疾复发,不幸辞世西归。大师伤悲哀痛,久久不能自拔。转至次年春来,方从启芳、玄果二师,探究念佛利益,修持净土行业。
其时,京都弘法寺迦才,常来寺内,与二师弘讲交流。谈及玄中寺道绰《安乐集》义,西河(山西汾河西支汶水)九品道场之盛,每令大师心生慕仰。
求法玄中
度过夏居安坐,大师决意前往西河,欲从道绰禅师,问津念佛深妙。此依《佛祖统纪•法运通塞》所记,岁当贞观十又五年。
时值九月深秋,大师辞别慧远上座与启芳、玄果二师,离开悟真寺远赴晋中西河。一路之上,慈怀善济,随方利物,虽逢苦寒交迫,却有感灵之遇。
涉渭水,渡黄河,抵达晋南,正临初冬。沿汾水北上,至西河汶水,已然寒风凛冽,刺人心骨。
一日,天色将晚,风声呼啸。大师见一大深坑,风飘落叶,铺满坑底,遂携瓶钵,入内安坐。在此,一心念佛,不觉度过数日。忽闻空中有人声云:“可得前行,所在游履,无复挂碍。”大师猛然惊悟,随即出坑,又溯汶水北进,入石壁谷(位今山西交城西北十公里处),得到玄中山寺。
深坑所在之地,乃汶水与汾河交汇处。大师有此经历,后在注疏《观经》,解说三心中,便作“水火二河白道”之喻。所谓寻道直进,不生退心,行无回顾,永离诸难。
大师参见道绰,一展往日心思。道绰感其远道而来,备受风寒,即留他住居,授以《无量寿经》。
受得《无量寿经》,大师披阅详览。比照来时所睹,宛然又在目前。因此,即入禅定,七日不起。
道绰见大师入定,发得三昧,便问:“弟子念佛,得往生否?”大师答道:“令人值办一茎莲花,放置於佛前。行道七日,花不枯萎,即得往生。”
依大师所言,道绰行之七日,果然花不萎黄。遂叹其深诣,又请大师入定,观看“理当生否?”大师随即入定,片刻之间便回报说:“师当忏悔三罪,方可往生。师曾安置佛尊之像,在屋檐窗下,而自处深房,此一罪也,当于十方佛前忏。又役使出家人,此二罪也,当於四方僧前忏。又因营造屋宇,多损伤虫命,此三罪也,当於一切众生前忏。”
静思往日之咎,道绰深感言皆不虚,于是洗心忏悔。谢罪已毕,又见大师,大师告道绰说:“师罪已经灭除,以后当有白光来照之烛,是师往生之相也。”
当时道绰年已八十,大师仅有二十九岁。能于禅定之中,在净土出入无碍,可见大师修为已深。所达之境,自非常人能及。
大师潜心此间,研读昙鸾《往生论注》,道绰《安乐集》义,探究称名念佛密要。昼夜相续,礼诵不绝,专注笃信,勤苦精诚。未出三年,尽得道绰念佛之法。
东都洛阳有英法师,讲华严经达四十遍。一次入道绰九品道场,求学念佛密法。时遇大师指点,趣游三昧而归,感叹地说:“自恨多年空寻文疏,徒劳身心,岂料念佛竟不可思议。”大师道:“经文上有诚言,我佛岂能妄语。”
贞观十九年(公元645年)四月,道绰染病入寂。大师为道绰办理完后事,又重回悟真寺里。
创宗立业
一别四载归来,大师信心倍增,即萌在悟真寺创立净土宗业奢想。
他深入藏经阁内,细检净影慧远与寺主净业有关净土论义,翻阅慧超与法诚所传九品往生讲记,查看慧思、智顗与吉藏事涉弥陀净土著疏,偏依昙鸾净土之说与道绰称名念佛,2 遂立《观经》《寿经》《弥陀经》与《往生论》等三经一论为宗学正依经典,《般舟三昧经》《十往生经》《净土三昧经》为宗学傍依经典。
时之净土文义,诸说杂乱,异论纷出,先贤大德,各有所见。为此,大师燃灯续明,夜以继日,先出《观经四帖疏》四卷,解疑《观经》要义,作为正宗教理,以楷定古今。续出《往生礼赞偈》一卷、《西方净土法事赞》二卷、《观念法门》一卷、《般舟赞》一卷,述说行事仪式,作为正宗行义,以规范宗法。
贞观二十一年七月,慧远突染疾患,不幸辞世。临终之时,将后事委付启芳与大师。大师以博学多才,品行不群,受启芳等人所推,为寺院僧众相拥,担任上座,遂开创宗立业之举。
创立终南山净土正宗法门,并非等闲易事。悟真寺虽为长安独著之净土名刹,但主要流派却是依《法华》《般若》二经,以般舟行道为其净土教门特色。与庐山东林寺相近,修行禅观证悟,求得生死超脱,法门惟益上流社会。而转依净土三经一论,修行称名念佛,法益大众凡夫,自须间以时日。
正是如此,大师决定整饬寺规,改革管理,按原有寺院群落分布,设立上方修观、下方弘法之两院体制。上方北院与南院作僧人静修观念之处,下方玉泉寺改设下院,作为面向大众说法之所,山北寺改作山北道场,专行净土法事。
大师法义以称名念佛、乘佛愿力为往生净土捷路,方便之门则向大众凡夫敞开。这一新义已与己往不同,故在下院玉泉弘开讲席,传扬《观经》要义,广布四帖疏理,进而推出新立净土正宗。
为使念佛法门弘传天下,大师以信众布施所得,亲自带头并组织笔工文匠,大量书写净土经卷及有关论疏赞偈,广赠各地僧侣与受法道俗。念佛法门要义,更随同经文施赠,一起广行流传。
较大师入寂早十四年的道宣律师,在《续高僧传》中记载,大师“写弥陀经数万卷”。北宋戒珠撰《净土往生传》,言大师“写弥陀经数十万卷”。随后王古重修,又作《新修往生传》,云:“写《阿弥陀经》,十万余卷。”如今新疆高昌国故城发掘,见有大师所写《阿弥陀经》残片,甘肃敦煌文献亦有《沙门善导愿往生礼赞偈》,足以证明大师写经事迹并非一时风传。
与之同时,大师又画净土变相图本,亲自操笔着彩,在山北道场墙壁作净土变相壁画。以强烈的因果报应色彩,唤起四方民众善知,激发士庶百姓心向西方净土。
净土变相画成,道场更添庄严肃穆。游者闻讯,蜂涌而至,莫不赞叹,西方净土奇妙。为恶者睹,阿鼻地狱,历劫诸苦,但觉毛骨憟然,心生敬畏。
山北道场,本是朝廷超度为国捐躯亡灵之处,大师奏报官府,广开净土法事,面向士庶百姓设忏救度,祈愿冥福,灭罪现报。
由此,四方之众,争相趋附,期得救度,念佛往生。乡俗民风,皆因普受教化,心向佛门,从善如流。射猎之人,畏罪改业,另谋生路;作孽之徒,忏悔罪业,洗心革面。悟真寺遂以念佛道场之胜,而名扬京畿,为世人关注。
三百余年过后,北宋诗人魏野前来蓝田,在《寄赠蓝田王闢寺丞》诗中记云:“解使射猎人改生,能令逐熟客安家”。今之悟真寺所在乡镇,仍名称普化。可见大师当年弘化,影响深远,非止千年。
伴随山门日崇,声望日高,大师遂作寺院扩修。为玉泉院修建了讲法堂所,山北道场新置了净土法堂,上方北院辟设了净土院。
永徽年中,大师在上院修立净土别院,工程在北岭西段进行。有一大石横卧台面,十分碍事。工匠用火烧水浇,始终不能令大石破碎,只好让石匠以铁锤钢钎劈开。石开之际,内中见有一尊金像。大石四面包裹,又无一丝缝隙,不知何来金佛趺坐?此一奇闻,立时轰 3 动京师长安,被人认为是净土宗兴起的灵瑞感应。出于石中的金像高约五寸,依《法苑珠林》所记,当时保存寺内。
历经大师竭心操持,悟真寺净土正宗立就,寺院面目为之一新。上下两院,彼此构连,浑然一体,气势恢宏,蔚为大观。上院殿堂严整,鳞次栉比,莲台竹影,飞阁环廊;下院讲席虚座,法堂宏敞,玉泉宫胜,净土灯明。数年之间,僧侣已过千人,屋宇四千余间,道是:宗庭灵光闪现,净土秀甲终南。
弘化光明
永徽之初,宗法既定。大师立志光大门庭,遂携万卷写经,西进长安。意在挾持山风,披靡京都。
如慈云忏主(宋杭州天竺寺遵式)《净土略传》所云:“(大师)阿弥陀佛化身,至长安,闻浐水声曰,可教念佛三年,满长安城皆念佛。”
初至长安,大师居怀远坊光明寺一处庭院。此院在大师身后,由高宗赐名称光明院。光明寺本是隋文帝为沙门法经而立,后为信行三阶教五寺(即化度、光明、慈门、慧日、弘善)之一。临近大唐西市,位置在西市正南。
信行乃瓒禅师弟子明胤之徒,道绰又与明胤同师,故时为住持的信行门人慧了,自与大师有师门之谊。三阶教虽不趋向弥陀信仰,净土宗也不赞成普佛普法,但两人同唱末法之说,仍能彼此相容,交往友善。
宗法初化长安,尝遇别宗非难,登门较法亦见异闻。有唐《念佛鏡》记,大师与金刚法师较量念佛胜劣,遂升高座发愿:“准诸经中世尊有说,念佛一法得生净土。一日七日,一念十念,称念阿弥陀佛,定生净土。如此是真实,不诳众生,即令堂中释迦、弥陀二像一并放光。若此念佛法虚,不生净土,诳惑众生,即遣善导从此高座,立时坠入大地狱中,长时受苦,永无出期!”言毕,遂将如意杖指,一堂之中佛像大放光明。
大师弘讲正宗法义,激发四部(即出家修行之比丘、比丘尼,居家修行之男女居士),劝化士庶,不分贵贱,无忌怙恶。一时从者如市,奉者无量,竟至“家家敬观音,人人称弥陀”。未出三年,赢得满城归信,念佛之音,处处声闻。
京都所在诸州,屡见僧尼士女,或投身高岭,或寄命幽泉,或自堕高枝,舍身往生者远闻四方,达百余人。有的舍弃妻子出家修行,有的日念弥陀佛一万五千至十万遍,也有诵《阿弥陀经》十万至三十万遍,及得念佛三昧而往生净土者,不可知数。
如《续高僧传》记,大师时在光明寺说法,有人问道:“今念佛名,一定往生净土不?”大师回答:“定生,定生。”此人礼拜毕,口诵南无阿弥陀佛,一声连着一声。出光明寺门,攀上柳树高处,合掌西望,倒投身下,至地而死。事迹传闻市巷,惊动京师台省官员。
又《佛祖统纪》卷二十八载,长安有一京姓屠夫,因大师劝人念佛,以致满城断肉,遂生嫉恨。一日,持刀入寺,欲行加害。大师见状,为之忏悔,指示往生西方,而现净土瑞相。屠夫遂即回心,发愿往生净土。出门上树,於高处念佛,后坠树下而终。
大师教人念佛,多有奇闻。有疑惑者问:“念佛之善可生净土?”大师对言:“如你所念,遂你所愿。”乃自念阿弥陀佛,每念一声便有一道光明从其口出,十声百声光亦如此,后人因称终南大师。其《径路修行偈》云:
渐渐鸡皮鹤发,看看行步龙钟。假饶金玉满堂,难免衰残老病。任汝千般快乐,无常终是到来。惟有径路修行,但念阿弥陀佛。
显庆三年(公元658年),三藏玄奘移居西明寺翻译经典。在此之后,大师出入长安弘化,除居光明寺外,又尝住慈恩寺说法。慈恩寺是太子李治为其母文德皇后,在隋无漏寺废址所立,后为三藏玄奘译经道场。大师於慈恩寺弘法行状,今已无迹可考,但南宋陈思《宝刻丛编》仍存目录,记有《京兆金石录》所载:永隆二年(公元681年)僧义成撰、李振方正书《唐慈恩寺善导禅师塔碑》,大宗五年(公元851年)僧志遇撰书《唐慈恩寺善导和尚塔铭》。由此不难推知,大师住锡此寺,弘传称名念佛,曾是盛极一时,且后续法音,继有传承。其感化之深沉,影响之广远,当为后人仰怀。
敕住实际
总章初岁(公元668年),大师以普化京都坊里之功,受朝廷关注,敕住实际寺,结束了长期客居的“山僧”名份。从此由“山僧”一跃而为“阿阇梨”。
实际寺靠近皇城西南角,位於太平坊西南一隅,在今西北大学校园之内。原为隋太保薛国公孙览妻郑氏舍宅而立,大业年间炀帝置此为四大道场之一。
入居实际寺,大师弘法环境与教化对象,发生明显改变。如说光明寺面对市井凡夫,则从实际寺开始转向上流社会。
时之高尚僧侣,宗派学者,多不看重弥陀本愿,体味念佛愿力,甚至鄙视大师所弘念佛宗说。以为借助他力,称名念佛,乃下品往生,未必得生净土。大师深知念佛法门与诸宗流派殊异,而法统传承又与社会上层密切相关,遂注重法门宗义切入上流社会,使之受知帝室,得到公卿礼敬。
千福寺(位长安安定坊,原章怀太子宅,咸亨四年舍宅立寺)怀感,原习法相,秉持坚毅,精勤刻苦,然义不入神,未有所得,却不信念佛。后想安养极乐,遂拜谒大师,以决犹豫。
大师问:“你传教度人,为因信而后讲,今为既渺茫应无来才是?”怀感道:“诸佛诚言,自然是不信不讲。”大师说:“若如此见解,念佛往生岂是魔说?你若相信,至心念佛,当有证验。”
怀感乃入大师道场。初三七日,未睹灵瑞,自恨罪障已深,欲绝食毕命。大师不许,遂令虔心精勤,念佛三年。后忽感灵瑞,见金色玉毫,便证念佛三昧。因悲恨宿垢业重,妄构众罪,即忏悔揭示,著述《决疑论》七卷,以释往生净土诸生之惑。
法师怀恽,世家公卿,生性慈善,聪敏异常。总章元年(公元668年),高宗求贤纳士,梦睹怀恽之容,即传诏入宫,亲授官服,令其位列朝班。然怀恽固辞不受,却请求出家为僧,遂奉敕於西明寺(位延康坊西南隅,原为魏王李泰宅,显庆三年立寺。其规模巨大,分为十院,有房4000余间。)剃发。
后闻大师敕住实际寺,雅缔师从,祈解脱规,承奉妙旨,十有余年。大师入寂,又於神和原(今长安神禾原)起崇灵塔,广构伽蓝。永昌元年(公元689年),敕为实际寺主,续传念佛法门。
出于年事渐高,大师移居实际寺后,不再往返山寺与京城之间。但对山间事务依旧关心不已。
咸亨二年(公元671年)三月,法海寺(位长安布政坊西门之南)道英遇异人相告,得昔日梁武帝水陆大斋仪文。因欲於山北道场修设,故来实际寺找大师商议。
大师素知山北道场在北朝时曾行此仪,北周武帝灭佛后失传,遂着令山寺予以全力支持。考虑水陆大斋法会规模巨大,而且时间紧迫,大师又推举兴善寺维那玄际,前往組织筹划有关事宜。玄际此后托迹悟真,弘传净业,功德非凡。
水陆大斋法会,经道英与法海寺主惠简多方奔走,大师全力以赴,精心操持,很快於当年四月如法修设。时值月望(十五日),开千僧斋,聚会之人数以万计。京城公卿士宦,莫不趋车相邀,纷至沓来。
初设会期,因事起仓促,依佛诞日行仪。来年会期,则经大师提示,按佛成道日与涅槃日,定於二月八日至十五日,以与先朝时间相应。从此,水陆大斋仪文又於唐代重新布行天下,一年一度的水陆大斋法会,传承千年,经久不衰,至今仍是盛况如初,人如潮涌。
龙门造像
大师才艺独步,卓然逸群,诗画音律,无一不精。诗歌赞偈,多出《净土法事赞》《往生礼赞偈》等正宗行义。壁画像塑,则广见京畿各寺净土变相壁画与西方诸佛造像。
据《新修往生传》记,大师一生画净土变相三百余壁,所见坏寺废塔皆悉心营造。壁画迹留之处,除悟真寺上下两院外,至少还有光明寺、慈恩寺与实际寺等大寺。
大中元年(公元847年),张彦远撰《历代名画记》,内有两京寺院壁画实录。其中,大云经寺(系原光明寺改名),西南净土院(即大师所居光明院)绕殿僧,神情至妙,缺失人名。温国寺(系原实际寺改名),净土院有尹琳画三门,吴道子画鬼神,南北窗门画神,不见人名。慈恩寺大殿东廊从北第一院,有郑虔、毕宏、王维画;入院北壁,二神甚妙,失人名;大殿内东壁好(孔处),失画人名。
彦远所记名画,与大师作画时间,相去一百七十余年。以大师无意名利之心,作画或不署名,以上三寺无人名画,也许就是大师作品。
大师传承西域流风,以变相艺术向世人图画西方净土庄严瑞相,展示阿鼻地狱鬼神怖景,本是念佛法门弘传教化的一道告白。然净土宗人崇尚功德,造像、治经、营寺,无不参予其中,或与之有关。正是这一宗义,乐得朝野敬奉,念佛法门得以誉满京都。诚如《往生西方净土瑞应传》云:“佛法东行,未有禅师之盛德矣”。
咸亨三年(公元672年)四月,武后舍胭脂粉钱二万贯,於洛阳龙门修建大卢舍那像龛。高宗皇帝以大师擅长绘画与造像敕为检校,领衔大佛像龛开凿设计及监造。大师又荐法海寺主惠简同往,一起奉敕前赴东都。同时奉敕的官员为,大使司农寺卿韦机,副使东面监上柱国樊元则,支料匠有李君赞、成仁威、姚师积等。
工程规模巨大,为龙门石窟之最。大师於此精心操劳,时达三年又九个月,至上元二年(公元675年)十二月底方告功成。在此期间,高宗与武后曾先后两次驾幸东都,对大师多有褒扬奖励。
大卢舍那佛为佛之报身,意为光明遍照,表示佛身是证得绝对真理的智慧之身。武后为自己造字所名“曌”,示意日月当空,普照天下,恰与光明遍照含义相符。传说大佛开光之日,武后曾与文武朝臣一起驾临龙门,至今仍有礼佛击鼓台存。
大师检校龙门石窟大卢舍那像龛,有开元十年(公元722年)奉先寺碑记。大佛座高八十五尺,二菩萨七十尺,迦叶、阿难、金刚、神王各高五十尺。
今据专业实测,大卢舍那像龛位列龙门摩崖石窟造像第十九窟,进深40.7米,宽度36米。造像为一佛、二弟子、二菩萨、二天王、二力士布局,有九尊大像。主像大卢舍那佛座像通高17.14米,头部4米,耳长1.9米。整体佛龛依西山崖壁,露天雕凿,气势恢宏,令人震憾。
大佛造像,额丰颐满,长耳垂肩,面带悦色,目透智光。一付秀美神态,既庄严肃穆,又不失平和宁静。两旁侍者各具神采,迦叶老成持重,阿难和善虔诚,菩萨雍容华丽,天王竖眉张目,力士赳武雄壮。
布局设计,浑然一体;形神兼备,效果绝美,实为大唐盛世摩崖造像中最高成就。大师艺术才华超凡入神,组织能力卓越出众,不惟当初高宗与武后赏识,即使今人亦叹为观止,谓莫能及。
大师龙门造像,虽辛勤无怠,仍不免雨雪阻隔。停歇之日,从未偷闲而忘行宗义。随化东都内外,依旧望风归附。是故数载之间,伊洛诸地又遍闻念佛之声。
遗骨神和
东都造像归来,大师备受高宗、武后看重,声望一时倾动朝野。帝室赠施与王公礼馈,6 周济不计其数,各方赞誉更无以复加。
籍此乘时顺势,大师遂以光明寺为中心,扬旗树帜,整合部众,规范戒律,统摄净土法门,并在宗法所及各寺设立宗领。同时,确立光明寺为宗派总部,悟真寺为修观宗庭及净土道场,实际寺为授戒之所,慈恩寺、法海寺均作说法或行法事之处。至此,净土宗派大业成就,念佛法门由此畅行天下。
时人念佛礼拜,发愿求生西方,多是平常时间。及到病患临终,但只怕死。为此,大师又作《临终正念文》,以明死门大事。奉劝世人临终念佛,即时接引,免得气消命尽,识投冥界。并要信众将此劝文,帖安堂前,吃饭之处,不令临危忘失。
永隆二年(公元681年)三月,大师於光明寺院中,画净土变相。一日忽然催令画工火速成就,人问其故,大师则答:“吾将往生,可住三两晚而已。”
至十四日(一说二十七日),大师略示微疾,掩了室门,怡然长逝。时春秋六十有九,而身体柔软,容色如常,异香音乐,历久方歇。
高宗皇帝知大师念佛口出光明,乃为大师所居庭院赐额“光明”,故后世尊称大师“光明和尚”。光明院中设大师影堂,百年之后仍见新定少康瞻礼。
大师入寂后,有朝廷敕令,弟子怀恽等收其遗骸,依式建造坟茔,于长安城南神和原(今长安区神禾原)起崇灵塔。塔侧广构伽蓝,因塔设寺,名称香积。
时之香积寺,面山临水。神木灵草,叶暗花明;堂殿峥嵘,楼台岌嶫。塔高十三层,周回二百步。高宗皇帝曾登临礼拜,於此留下芳踪,并令人送舍利千余粒。舍利以七珍宝函盛装,置百宝幡花,令兴供养。则天皇后情欣大师胜迹,频临净刹塔院,尽倾海国名珍;屡访香积炎凉,舍施河宫秘宝。
五六十年过去,一生奉佛参禅的诗人王维来此造访,留下名传千古之《过香积寺》诗。诗云:
不知香积寺,数里入云峰。古木无人径,深山何处钟? 泉声咽危石,日色冷青松。薄暮空潭曲,安禅制毒龙。
戒范德芳
大师念佛,精苦勤笃。每入法堂,则合掌胡跪(西域胡人跪坐之法),一心念佛,非力竭不休。乃至天寒地冷,亦须身上流汗,至诚之相见诸于表。出即为人演说净土法门,教化道俗,令发道心,修净土行,无时不为利益大众。
居悟真寺三十余年,无别设寝处,不暂休睡眠;除洗浴外,曾不脱衣。常以般舟行道、方等礼佛,作为己任。燃灯续明,著疏述义;勤处众务,常无倦怠。而自用三衣、瓶钵,从不使人持洗,乃至沙弥见面亦不受礼。每自独行,不与众同去。恐与人行谈论世事,妨碍修行净业。
一生节操贞固,护持戒品,纤毫不犯。未尝举目视女人,一切名利无心起念,绮词戏笑亦未曾有。平生常乐乞食,每自责说:“释迦尚乃分卫(乞食),善导何人敢端居而索供养?”尽管所行之处,争相申请供养,饮食、衣服四时丰饶,但皆不自纳,一并将此回施。好食送大厨,供养徒众。唯食粗恶,以支己身。乳酪、醍醐(酥酪之精液)皆不饮用。所有馈施都用来书写《阿弥陀经》,壁画净土变相,重修废寺砖塔,营造损毁佛像。
在净土宗教史中,大师实为创立大宗之先祖,并把无上功德遗迹世间。
一是开创终南山净土法门,设立悟真寺净土宗庭。如上下两院体制创设,净土别院修建,净土法堂与讲坛修设,以及大量经像、壁塑、宝塔、舍利和金玉佛像、珠宝法器等,至今在悟真寺上下,或留有遗迹,或见之诗文,均以各种印象存入时空记忆。
二是书写《阿弥陀经》十余万卷。以纸张计有数十万张,按重量算亦达数吨。在雕版 7 艺术尚未广行之初,大师亲自笔录和请人抄写,确实是一项浩大的笔业工程。不独奇闻当时,名惊华夏,亦令今人感叹不已。写经意在传经,传经即是弘义,大师良苦用心自非一般。
三是画净土变相三百余壁。具体内容不见籍载,但至少包含弥陀净土变、灵山净土变、观音净土变和阿鼻地狱变等多种。大师传承西域净土变相之风,以超凡画技表现净土庄严、地狱恐怖与往生因果,确为净土宗弘化别开生面。三百余壁画作,工量堪称庞大。今天虽不能认定全由大师操笔,而大师图画样本,指点画匠作工,却有史可考。
四是领衔监造龙门大卢舍那像龛。大师因山摩崖,开凿群雕像龛,布局设计,巧成天工;造型精美,空前绝后。如今,龙门大佛像龛已成中华旅游名片,大师功德实不可没。
流世著疏
大师著述现存五部九卷,即《观经四帖疏》四卷、《观念法门》一卷、《往生礼赞偈》一卷、《净土法事赞》二卷、《般舟赞》一卷。又有《临终正念诀》,见《乐邦文类》卷四。至于《弥陀经义》,未详卷数;《大乘布萨法》一卷,均已久佚。《念佛鏡》二卷,为大师与道鏡共集,收入《大正藏》中。
《观经四帖疏》是大师净土正宗解义之作。分《玄义分》《序分义》《定善义》《散善义》各一卷,论述《观经》要义,故曰四帖疏。
大师出此《观经》要义,如著疏之末所云,意在“楷定古今”。论及《观经》义疏,前有净影慧远、天台智顗、日严吉藏等,诸家净土之说颇存宗论岐义,未详佛说此经本意。而大师以自发三昧,洞明其理,彻见所误。又证诚结愿,感梦见佛,从而证义楷定古今。
如今略察大师此疏与诸师相左之处,不难得知大师有以下楷定:
其一,定善、散善义。诸师以十六观为定善,三福为散善;大师则以上十三观为定善,下三观即三福九品为散善。诸师以教我思惟为散善,教我正受为定善,二者皆韦提希上请;大师以教我思惟,教我正受乃韦提希之二请,为定善一门,散善一门为佛自开。
其二,两宗、两教义。诸师以观佛三昧为宗;大师则开一经为两宗,依释迦说要门以观佛三昧为宗,亦依弥陀说弘愿以念佛三昧为宗。诸师依释迦说观弥陀净土,依正二报,为一尊一教;大师则依释迦说定散,弥陀显弘愿,是为两尊两教。
其三,弥陀身、土义。诸师称弥陀是应身、化身,所居为应土、化土;大师则谓是报非化,为报身、报土。
其四,九品凡、圣义。诸师以为《观经》九品,通于凡圣。按净影慧远所说,上三品菩萨往生,中三品小乘人往生,下三品始学大乘人往生。大师则认定九品唯是凡位,故称九品皆为凡夫。
其五,观理、念佛义。诸师观法,以弥陀正依二报收于心性,为玄理观;大师则偏重立相住心,为行事观。诸师念佛,以观佛身相,从事观念;大师念佛,则口称佛名,关注口念。
其六,自力、愿力义。诸师多言,修定散二善,自力往生;大师则云,乘弥陀本愿,他力往生。
由此可见,大师四帖疏所弘玄义,实以观佛三昧为宗,亦依念佛三昧为宗。如观本法师《香光阁随笔》所言,大师之发心,本於十六观经;证入,缘於西方胜景;度世,实依六字洪名(南无阿弥陀佛)。其体解之处,在实证一心,回愿往生净土;为用之处,在拔济凡夫,脱离五浊秽土;深心之处,在揭示弥陀本愿,他力作用之大。
五部九卷中其余四部,为大师净土正宗行义之作。主要讲说与礼赞净土法门的各种行事仪式。
《观念法门》全名为《观念阿弥陀佛相海三昧功德法门》,是依《观经》与《观佛三昧海经》,说观佛三昧法之行相、修法及功德;依《般舟三昧经》说入道场七日七夜,修持念佛三昧法之定意、行法及仪轨。《往生礼赞偈》为昼夜六时(晨朝、午时、日没、初夜、中夜、后夜)礼佛忏悔偈文,用于配曲唱诵,乃宗门必修日课。
《净土法事赞》分上下两卷。上卷名《转经行道愿往生净土法事赞》,下卷名《安乐行道转经愿生净土法事赞》。系以般舟三昧为特色的转经行道仪轨,为净土宗法事经常使用之恒定仪式。
《般舟赞》全名为《依观经等明般舟三昧行道往生赞》,是以净土六经明示的般舟三昧行道往生之法。赞文分序文、正赞、结劝三部分。序文自问自答,以自劝、劝他之善根为回生净土的正因,以身、口、意三业无间为修此三昧的常行道。正赞有七言偈三十七篇,并以上句附“愿往生”,下句附“无量乐”,作曲牌唱诵,前后呼应,别具风韵。结劝则白凡夫、行者,善自思量,若有心识,专念弥陀,想观极乐,命断即生安乐之国。
大师著疏曾伴随净土宗门兴隆,广泛流行大唐盛世,并传播朝鲜半岛与东瀛日本。武宗会昌灭佛及后周世宗法难,大量经疏毁于一炬,今存大师之作多由日本回传。
后传法音
大师示寂后,净土宗仍以光明院为中心,悟真寺为祖庭,香积寺为祖祀,实际寺为道场,依旧续写神奇。
承继大师净业者是门下传人及广大信众。其中,见诸史载与碑记之著名人物有怀感、怀恽、净业、贞固等人。
怀感,千福寺僧。生卒之年无考,里居姓氏不详。起初不信念佛,后谒大师问疑,投入门下,为大师高足。撰有《释净土群疑论》(亦称《决疑论》)七卷一百一十六章,通释周、隋以来往生净土所疑,为时之净土宗决疑全书。可惜书未全完,却入寂长往,全书后由同门师弟怀恽继之集成。
怀恽(640—701),俗从张姓,南阳人氏。远祖因入京作官,迁居京兆府。出身世代公卿之家,自幼聪慧机敏,生性慈善。总章元载,高宗梦睹其容,授官固辞,而请出家,遂奉敕西明寺剃落。后闻大师法化,相从十有余载。大师入寂,领受敕令,式建坟茔。在城南神和原起崇灵塔,建香积寺。永昌元年,敕授实际寺主,整肃纲纪,规模释族,造化殿宇,营置佛堂,赢得四方胜缘,八面礼仪。从使弥陀净土一门,承续己往,光耀长安。大足元年(公元701年),十月二十二日神迁,春秋六十有二。神龙元年(公元701年)敕赠“隆禅大法师”。天宝三年(公元744年),弟子温国寺(实际寺景龙元年改称此名)主思庄等为之立碑,今碑存西安碑林。
《释净土群疑论》七卷,是在怀感故后由怀恽续集而成,并请屯田员外郎孟铣作序。序中有云:“惲與感師,并為導公神足”,可见怀恽、怀感确为大师高足弟子,於时之净土法门广有影响。
净业(655—712),俗姓赵,名象,字净业。族籍天水(今属甘肃),移家南阳,因官从属,而入京兆。父名辿,为天马监,虽系儒门,却独钟释家。法师乃辿之次子,童年慕法,弱冠(二十岁)离家,从大师修行净土。高宗忌辰(弘道元年,即公元683年,十二月四日),方才落发,始登法座。开讲观经疑论,剖析玄理要义,弘扬念定往生因果。后住香积寺,禀受其旨,相从归戒者,日以千计。每至元春正月,即周饰净土道场,广延高僧大德,转读净土诸经,举办法事胜会。如此二十余年,人皆以法师定慧之力称为菩萨,从而大舍法财。延和元年(公元712年),夏六月十五日念佛告灭,生历五十八岁。其年十月二十五日,陪葬大师崇灵塔。开元十二年六月十五日,弟子思顼起建灵塔,并勒塔铭。
贞固,俗姓孟,郑地荥川(今河南荥阳)人。十四岁时,从氾水等慈寺远法师,诵大乘经。师卒,往相州(今河南安阳)林虑山,寻师访道。至邺城听览唯识,到安州大猷禅师处学习方等。又往荆州求善知识,复至襄州(今湖北襄阳)遇大师,授弥陀胜行。时大师洛阳监修龙门大佛,因公干於此停留。贞固得授念佛法门,遂往岘山(位襄阳西南)恢觉寺,9 於澄禅师处进圆具足戒。后濯足襄水,步登庐山,住东林寺。垂拱之岁,移锡桂林。永昌元年(公元689年),游广州番禹,遇义净出海求法,达佛逝国入寂长驱。年仅四十。
大师身后。有长安法照,弘传五会念佛,敕谥“大悟和尚”。又有新定少康,升座念佛,每唱一声,即有化佛一个从口而出,与大师念佛口出光明如同一辙。故世人称,大师为弥陀化身,少康是善导后身。
念佛法门曾在大唐历史上风靡一时,但毕竟法益多於民间,信仰普化基层,后为一些上流学者与高尚僧侣不能相容。甚至某些官修僧传,亦少见大师门人传略。不过,大师所弘念佛一门依然远播,海东日本诸国仍流波未尽,如法然上人等传承大师法义,至今门庭不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