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镕基改革_简评朱镕基的功过是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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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镕基改制是成功的吗?当前凸显的弊端是什么?修改
朱镕基采纳吴敬琏的建议,开始价财税整体配套改革,包括财税制度、金融体制、投资体制、企业制度、住房制度、物价体制六个方面的改革.王安石变法是彻底失败的,但为什么说朱镕基变法是成功的?当前凸显的弊端是什么?(原文链接:http://www.daodoc.com/question/21633866#answer-7850821)
回答:我先讲个寓言吧,之后慢慢讲正事,这个寓言是我自己瞎编的。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条河,河道窄,河床高。上游的人们常常水不够用,下游的人们常常受洪灾困扰。后来上游的村子里有一个智者,他走遍了整条河,一点点绘图,一点点思考。随后回到上游的村子,对大家说,我们用石头垒个堤坝吧,这样我们村子就有足够的水用,下游的洪灾也会减少。村子说,你行你去张罗,有好事算我一份,出事了别说我同意了。于是智者号召村民们去垒堤坝,人们都讨厌他张罗垒堤坝会影响正常种地的精力,不情不愿的干了几天,累得很难受,天天在背后骂他,但是智者很坚持。又过了几天,上游涨水了,堤坝拦住了水,慢慢流进村子。地里的庄稼长得很精神,人们开始夸智者有眼光。但是村干部和他们的亲属想要把水先引进自己家地里,剩下的再给村民用,智者千法百计的阻止,村干部和亲属们怀恨在心,恨不得弄死智者,但是又碍于村民们都爱戴智者,不好下手。于是天天去闹村长,最后村子没办法,不让智者再管堤坝的事,换了个主管。智者万般无奈,但是他警告继任者,说堤坝最高只能修5米,再高就危险了,别的你们随便,但是这点千万别不听。新主管随便答应两句就赶智者回家了。后来,人们看到堤坝拦下的水都流进了村干部家,于是都不满意。村干部告诉主管,继续加高,水多了自然能满足全村人的要求。主管说了智者的红线,村干部说,别听他的,水不够分就只能加高,什么危险不危险,我怎么看不出来。于是堤坝越垒越高。终于有一天一场特大洪水爆发了,堤坝上成了堰塞湖,要排水,水就得先从村干部家的地里过,村干部们逼着主管继续堵堰塞湖,说死不允许排水,最后堤坝垮了。村干部却早早在自己家池塘里蓄了水,地的外面围了墙,于是村干部们安然无恙,下游却淹死了人。
下游的村民红了眼,集体来到村支部外面要报仇。这时候老村长已经不干了,新村长站出来,对愤怒的村民说,这个事情不怪我们!我们天天玩命的垒高堤坝,为了挡住水不流到下游去,我们还天天从堰塞湖里往外挑水,就为了减轻洪水的压力。村民们不信,说我都看见你们把水引到自己家地里了。村子说,哪有?都是误会!指着蓄水的池塘说,你看我家的良田都被冲成大水坑了!扒开围墙给大家看,你看!我家地里除了被雨水淋湿的痕迹,哪有什么水?下游的村民们有些信了,于是问,那你们为什么要拦河?村子说,不是我们要拦,有个疯老头,拉了几个无知村民拦的,后来河道里的石头自己越积越多,要不是我们天天治水,哪能挺到今天!
于是下游村民要找智者去讲理,村子说那个疯老头已经死了,我带你们去看看他的坟墓。于是下游村民看了坟墓,一时气不过,毁了坟墓。出完了气,吵吵闹闹的散了。村民们都夸村子英明,这么大的事,不流血不牺牲,就摆平了!只是智者从此变成了人们口中的疯老头。再后来村里的孩子长大了,路过被毁的坟墓,都会朝着墓碑吐上一口,叫一声恶人!周围的人都用赞许的眼光去看那孩子说,这孩子,从小明辨是非,有出息!
许多年后,有外地的大学生村官无意发现了,智者当年的日记。告诉大家智者被冤枉了,我们必须重修堤坝。大家都说,可不是!就是当年的村长诋毁智者,下游的村民瞎闹事,我们可能记得人家的好!只是不敢说罢了。于是智者的坟墓被村里人修缮一新!人们忙着争吵水该先流进谁家,再也没有人来看一眼那崭新的墓碑!
好了!寓言讲完了,那是我编的。现在开始我讲事实,我不知道的我不讲,讲得都是来源经过确认,真实有效黑不倒的!
那些说他是奸相的人,你们知道什么是三角债么?你亲眼见过当年的国有企业有多少低效么?你见过那些被卖掉的企业在之前是怎么经营的么?你见过福利分房是一种什么样的奇葩存在么?你知道在分税制改革的时候地方政府是怎么和中央政府玩猫腻的么?
为什么我知道的奸相,如秦桧,如严嵩,都是独霸朝堂十几年!朱只任一届就彻底离开政治舞台,连例行的荣誉职位,退二线养老的差事都没有?说话要讲良心的好么?
一,三角债。上世纪90年代末,辽宁的三角债为45亿元,黑龙江和吉林为60亿元,江苏则更突破了100亿元。据银行的托收承付款统计,到3月末,全国企业超过正常结算期的拖欠总额已达1085亿元,再加上一些没有列入托收承付的拖欠,其数额远远超过了政策的商业信用范围。
亚洲最大的重型机器制造厂——齐齐哈尔富拉尔基重型机器制造厂因“三角债”拖累,被迫熄火停产,走投无路的厂长接连两次给国务院总理李鹏发了告急电报。全国最大的钢铁基地——鞍山钢铁公司,因“三角债”搞得帐无存钱,库存无煤,公司只好在20万职工中发动集资解困,总经理李华忠在集资大会上含泪鞠躬,久久不起。
当读到李华忠鞠躬不起的新闻时,沈阳电缆厂厂长徐有泮的心里更不是滋味,因为鞍钢还拖欠他300万元的贷款。在机电部的8月座谈会上,他承认:“现在外面欠我1.19亿元,收不回来,我也欠人家5400万元没法还。
我是东北人,那个时候我还很小,但是我记得我父亲作为国企员工,因为几个月拿不到全额的工资 靠在窗户边叹气的样子,我也记得我母亲因为国企之间的三角债问题没法开工,暂时放假2个多月,她天天在家接送我去幼儿园。但是那段时间很少笑。
长大了我才知道,三角债是个什么东西。不是没有钱,就是不给钱!海州露天矿借了银行的贷款,把煤给了鞍钢,鞍钢拿了煤炼钢把钢给了沈阳机床,沈阳机床把钢材变成机床给了别的企业,别的企业不给钱,你上门要债,人家会告诉你,我有钱,但是我不能给你结款。因为我的下家没有结款给我,我现在给了你,那边不结款。我就会和你现在一样。银行找煤矿,煤矿推给钢厂,钢厂推给机床,反正就是没钱!
那些国企的员工们拿不到工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拿到工资,为了生活只能用手上的积蓄去抢购粮食和生活必需品,物价飞涨,手上的钱不够,只能去银行取存款,银行的钱都贷给了企业。你知道那是多可怕的场面么?社会随时都会崩溃,人们已经开始急躁和绝望!
这个时候朱镕基履新,第一站就是东北。
朱镕基到京后的“第一战”是清理三角债。当时,各企业之间拖欠的“三角债”已累计达3000多亿元,其中80%是全国800多家大型国有企业拖欠的。几年以来,年年清欠,却越清越多。朱镕基面对的是一个积重难返、几成无解乱局的债务连锁现象。
到京赴任之后,凳子还没有坐热,朱镕基就赶赴“三角债”纠结最深的东三省,亲自坐阵,现场清欠。他提出注入资金、压货挂钩、结构调整、扼住源头、连环清欠等一整套铁拳式的解决措施,只用了26天,清理拖欠款125亿元,东北问题基本解决。
三角债的形成不是一年两年,治理也早就开始了。但是就是一直没有效果。直到朱到了东北。
你不知道你们能不能理解什么叫亲自坐镇,现场清欠。说白了就是把全省国企领导叫到一个大礼堂,银行和财政的人全部到场。人已到齐,大门四闭。清不明白,谁也别出这个门!!
于是,煤矿矿长拉着钢厂厂长,钢厂厂子拉着机床厂厂子,机床厂厂子拉着机器制造厂厂长,一直拉到源头,谁有钱,马上白纸黑字写明白什么时候给钱,谁拿了钱,什么时候给上家结款,都立字为据。谈妥了,赶紧出门回厂里拿钱办事。最后剩下死活没钱的,银行,财政一起上,有什么办法想什么办法。
26天,解决了!这是你们口中的奸相是么?
二,国企低效和国退民进。
我从小在一个父母双国企职工的家庭长大,幼儿园的时候,只要我上腻了,想要耍懒不去一两天的话,我母亲就带我跟她一起去上班,只要我一去,基本就没见过母亲的同事工作,叔叔阿姨们围着逗我玩。从小到大,家里的所有工具,电灯,木材,我睡的床,我养花的铁架子都是用厂里原材料做的,然后我母亲的领导开着厂里给配的车拉到我家里,在他们工作时间离岗到我家给我按这些东西。人人如此,家家如此。这都是在正常不过的事了,大批偷盗厂里生产原料和废料到厂外卖钱的,数不胜数。从正门拉出去的成品不一会就从后门拉回来,领导一手报账卖出多少成品,一手报账采购多少废品,反正都是国家的钱,不这么折腾,哪里油水?所有员工有事没事就请假,说消失几天就消失几天,反正都是终身制,领导无权开除任何人。
一个国营化肥厂,总资产2个亿,不开工,工人回家放长假,一年亏损1000万,工人因为放长假工资太低,大闹市政府,市里要求恢复生产,一年亏损6000万。亏损了又不能破产,市财政补贴。其实不是化肥卖不出去,只是一开工,领导上下其手,中饱私囊。员工消极怠工,跑冒滴漏。四处是窟窿,到处在放国企的血,根本堵不住。这样荒诞的黑色幽默,我小时候根本都不觉得奇怪。简直就正常到不能再正常了。
就这样的化肥厂,在国退民进中作价1个亿卖掉。有人大喊贱卖国有资产,是!我承认有很多企业被贱卖了,也有很多官员黑了政府和人民。但是你要知道,这1个亿好歹是进了政府的口袋,只要不卖掉,继续开工经营两年,政府搭进去的可就不止1个亿了。能抽身出来就算甩了天大的包袱好么?而且政府不想再投入,企业之前有没钱,接手的民营资本必须承诺解决买断原来职工工龄的钱,还得保证尽量雇用这些跑冒滴漏惯了的原有职工,这些隐性成本都是账面上不体现的好么?
而且这些企业到了民营资本手里,很快就扭亏为盈,别说谁和谁利益输送,但是你盈利了,税得交吧!从吃补贴到纳税,中间差了多少?谁敢说国退民进是弊大于利,那就真是耍流氓了。
而且当时小型国企和集团所有制企业被卖掉,大中型国有企业员工被精简,分流,下岗。当时骂声一片,自杀的,闹事的天天有。现在可听不到那些当时下岗的员工骂娘了,因为凡是下岗之后好好找出路的,摆个早点摊,开个小烧烤店,做点小生意的,现在最不济都比还在国企上班的收入高。人们也明白一样事,我们那个城市就是靠那么几个国企支撑的,那些国企当年不改革,就一点会慢慢死掉,它们一死,早点摊,小烧烤,小生意根本就不可能有客源。别说从小本生意慢慢做大,整个城市就得玉石俱焚。看看现在的底特律就知道当年不改革的后果了。
所以国退民进是成功的,郎咸平天天骂国退民进也不敢否认改革成效,只是拿财务问题说事。原因是老郎那时候还在香港隔岸光火,要是那个年月他到过东北。以他爱出风头的劲,早就出书大喊,卖卖卖!赶紧卖了。
其实要不是排在第一的答案实在是太刺激我了,我本来是不想写的这个的,因为争议太大。但是既然写了咱们就写个明白。
国退民进和下岗分流这段一定是最大的争论点,而且当时我和你们所有现在反对我的人一样对这种改革咬牙切齿。但是现在我长大了,我看到了改革之后的成果,所以我不愤怒了。
有人在评论区说我一定没看过《铁西区》,连《钢的琴》也没看过。我得告诉你,我业余第一大爱好就是看电影,在大连时期我们有专门的社团和场所,给那些自己制作小成本电影或者短片的创造人做交流和展示,我们提供评论和其它宣传服务。
而且,我爷爷奶奶,父亲母亲,外公外婆,七大姑八大姨全都是国企员工,我家小时候住的就是X钢厂的家属楼,即使我没看过《铁西区》,我的生长环境就是个铁西工人村的升级版。那样的故事天天在我身边上演!
有人说只有在那场改革中享受了利益的人,才能这么说。我也告诉你,你又错了。
我父亲从2005年之后再没去原来的单位上一天班,辗转被借调到各种其它部门当临时工,出入一直是在原单位的一半。我母亲在那个时候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一个确定要裁员的部门调到一个不裁员的部门,好歹是保住了铁饭碗。她老人家现在已经光荣退休三年了。我两个姑姑,全部下岗。五个姨,四个下岗,老姨曾经一度在家放长假,四年前厂里有了起色,才把她找了回去做文职,工资也是照正常编制减半。我外婆家7个子女,只有我舅舅和我母亲保住了铁饭碗,剩下的全砸了!
我当年也是个小愤青,天天跟着大人们骂各级领导。因为我亲眼看着很多我身边的人,是怎么在那么国有企业里贡献了自己的前半生,甚至有的人身患职业病。突然有一天,国家不管这些人,贡献一辈子的工厂不要这些人了,让他们从头再来,自谋生路。他们哭喊,愤怒,聚众冲击政府,甚至以死相威胁,更有甚者直接自杀了。
我觉得读到这你不觉得奇怪么?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今天对于我们来说,辞职找工作太平常了,某天我们遇上企业经营不善,老板告诉你说,我们裁员了,但是被裁的同事可以拿6个月工资去找工作,而且你的养老金公司包了,会一直给你交一份养老保险到退休。哎!你会怎么说?这老板太TM讲究了!!甚至有人可能感动说,老板,咱也别裁人了,我们和你共渡难关吧,这几个月工资不要了,挺过去了补给我们,挺不过去就算了!
但是为什么当年,政府承诺一定解决养老金,但是部分工人在几个月之内要尽快安排自己新的去处,到退休年龄之后享受原国企退休的养老金标准。这样在我们今天是一个很优厚的裁员条件,在当时就得闹出人命!!这不合理,解释不通,那么解释不通的事情背后就一定有关键逻辑。是因为没有人下过岗,这是开头,他们的反应是对未知的恐惧么? 是对政府未来许诺的不信任么?
还是到社会上根本没有任何可以谋生的方式,只要被推出国企就必死无疑么?
那么是谁给了他们国企会雇用你们一辈子,国家永远都不会不管你们的许诺?那么这个当初许下不切实际的诺言的人要不要给下岗工人的悲痛买单?
是谁把那么多的人送进国企,又是谁埋下了国企必然亏损的祸根,要说亲手把工人裁掉的人有罪,那么当初把过剩的人力塞进国企的人就没有罪过么?
还是讲我自己家的历史吧,大家看看事实的故事之后再评判。解放战争的时候,我爷爷在城里做店家的帐房学徒。那年月两边都在征兵。我曾祖父坚决不运行我爷爷去参军,又怕他年轻力壮被抓了壮丁。一封家书急令我爷爷会乡下老宅躲避战祸。后来东北,华北都被共军拿下,我爷爷不想务农,这时候东北各大工厂昼夜开工支持前线。我爷爷来到城市找工作,X钢厂正急招炉前工人。我爷爷去报了名,当时管招收的人看中我爷爷字迹漂亮,又会打算盘,写帐什么的。没让他去炉前,留他在手下帮助,招收基本完成推荐我爷爷去X钢厂的生活处做文职,管理外地进厂当工人的宿舍分配。后来这个部门监管住房分配,全名叫X钢厂生活处房产办公室。后来他把我奶奶和我大姑接到城里一起生活。那个时候户籍管理制度极其严格,除了国企员工及家属根本拿不到非农户口,我奶奶到城里之后因为是家属,被安排在X钢厂建筑队做库管。他俩都上班的时候,我大姑才3岁,直接送到保育处。一个保育处像个大车间一样,有上百个孩子,无数的婴儿床,和10几个保育员。全都是父母双职工没白天没时间照顾孩子那种(读过王朔的书的小伙伴估计看到过保育处这个词)。就这样过到了WG的时候,那时候全国国有企业几乎都停产了,每天各种政治学习和批斗会,不生产就没办法养活这么多人,我大姑那时候已经初中毕业,和同学开始串联。WG越闹越大,于是知青开始上山下乡,为什么是知青?这是一群正值青春期,读过书,认识字的孩子,工厂不需要员工了这时候,那么留他们在城市里就是不安定因素,要么参军,要么下乡。于是我大姑下乡了。
在过两年,城里连工人都养不下了,能送走的知青也都送出去了,于是开始要求各级工人和干部带着未成年的孩子全家下乡,于是我爷爷带着我二姑,三姑和我没上小学的父亲回老家下乡。我爷爷到镇里信用社上班,我奶奶带着未成年的孩子在地里挣公分过日子。直到四人帮倒台,城里开始复工,各级工人,干部被一纸调令急招回城里上班,但是我姑姑和父亲都是非农户口,不能留在农村,必须回城。那么本来就刚恢复的城市拿什么消化这么多回来的原来职工?还有他们带回来刚成年的孩子,以及大批返城知青和退伍军人。只有一个办法,搞更多的国有企业和集体所有制企业。现在不是流行一个句式,叫XX就是个筐,什么都能往里装么!当年就是“国企就是个筐,什么都能往里装!” 年轻人进国企怎么分配?接父母的班!我爷爷在生活处的工作比较轻松,于是把他的两个名额给了我两个姑姑,二姑去X钢厂第二幼儿园当食堂管理员,三姑去钢厂第五宿舍当花圃管理员,我父亲接我奶奶班去劳动强度大一些的建筑队当技术员。是的,什么都是国企办的,工人浴池,幼儿园,职工宿舍,理发店,小学,中学等等,无论盈亏都是国企买单。就连城里的鲜花供应都是钢厂旗下生活处下属的花圃种的。我大姨,二姨被新成立的集体所有制企业招进去了。我母亲用了我外公的名额进钢厂下属的电务段,我四姨接我外婆的班进钢厂运输部,我五姨进集体制企业做文职,我舅舅接我外公班进电务段。这回你们理解什么叫户籍制度了么?不仅仅是城市户口和农村户口之分,也不仅仅是A城市的人,没有介绍信不能随便到B城市去。连工作都是按户籍分配,工作都是世袭的。我一个前辈阿姨,后来创业成功的女强人,当时读书的时候品学兼优,梦想就是赶紧到18岁,去宽敞明亮的工厂车间上班,每天和一群工友有说有笑的上下班,结果分配通知下来了,国营废品收购站。就因为她父母都是废品收购站的员工。我小时候我不明白这些,大了之后读到前朝户籍制度和军户,匠户,农户世代接替,只有科举才能脱离原来的户籍的时候,我才明白,什么叫户籍制度。
那咱们想一想,这些国有企业承接了一个什么样的任务,那就是最快速度消化所以青壮年劳动力,不论工厂能不能承受,只要你接申请书,写上父母职位及所以个人信息,几天之后就去上班。而且上岗之前没有任何专业劳动技能的培训,进厂之后跟着老师傅,边学边干。而且国企要负责所以员工的一切生活,吃有厂办食堂,住是厂办宿舍,看电影是厂办俱乐部,一切都和国有企业挂钩在一起(当然,这里有很多是需要付钱的,但是这些都是企业办的,来消费的都是企业员工,吃过大锅饭的人会真正计算利润么?会积极而负责任的管理么?)。别说钢铁这样的强周期行业,你就想一想那些超级传统大公司,福特,丰田什么的,这么干能抗得了几年,而且人员严重超编,劳动技能基本不足。
但是国家那时候是怎么许诺的,厂子就是你们的家,有厂子一天,就有你们一天的好日子。
如果没有国退民进,如果没有下岗分流。那么就这么再搞几年下去,这个国有企业被它被不应该承担的责任拖垮之后,这个城市除了暴力犯罪和满城的恐慌和绝望还能剩下什么?连找块土地自耕自食都不行,因为你拿的是非农户口,国家不会允许你有土地的。
手术痛不痛?痛!但是大病来了不手术会死人的,那你该怨恨医生还是该怨恨那个让你得病的人?
如果改革有罪,改革过程中的不公平是罪恶,那么把一切引上不改不行道路的人是不是原罪!
而且下岗大潮并不是大家想象的那么没有人情味,政府再过份,再势利。总要考虑人民的承受能力,不然这么大的举动会引发什么样的社会反应?那年月,集体上访,工人包围市政府要求市长出名处理纠纷几乎一个月一起。那时候和现在不一样,工人是神圣的,而且WG造反时候的轰轰烈烈才过去几年,人们没事组织个游行什么的,经验充足。像现在这么对付上访群众的事,当年是没有人敢干的。所以,政府尽了最大可能减少冲突。
减员减的都是外围集体所有制企业,和非国有企业主体的人员超编部门。而且想办法尽可能安置新岗位。同时双职工家庭都在超编部门的,保一个去一个。大量女性下岗,男性留着岗位上。
比如说,我二姑和三姑,那是直接就下岗了,因为那些部门超编所在太严重了。但是我父亲完全不受影响,我母亲主动要求调到比较缺人的部门(这个过程有私下走人情),最后也没受影响。我四姨和我舅舅没受影响,我五姨和老姨受影响,但是我五姨夫和老姨夫留下了。我大姨和我二姨情况还和他们不一样,因为她们一开始进的不是钢铁厂主体,而是集体所有制部门。下岗之前的两年,厂里早就发不出一分钱工资了。厂子已经名存实亡了,下不下岗就是名义问题。而且这样的员工下岗在总下岗人群里是多数。还有当年企业亏损连连,名义上没下岗,但是实在没有收入,自己离开企业的也很多。
好了,那问题来了。那么既然很多人的工作已经名存实亡了,还有很多人,双职工下一个留一个。为什么社会问题还是那么严重?以死相逼,自杀身亡的报道在那段时间经常出现? 原因有两个,一个是身份的丧失。作为一个国企职工。你的企业没有能力给你发工资,但是你的身份还是国企职工。那么你可以享受生病了去职工医院低价甚至是免费就诊。你可以享受企业的福利分房。你可以在企业退休之后按月去拿养老金(那时候还没有大范围的社保制度,职工的养老金直接由企业支付)。你的孩子可以去上企业下属的幼儿园,小学和中学,家里缺什么少什么了,可以去企业申请,企业有多余的就可以给你拿回家用。你外出办事,企业会给你一份介绍信。所以,没有工资,生活还能继续,大家心里都以为这是暂时的,可能明年一切就都好起来了。工厂会复工,工资会补发。国家怎么会不管国企腻?但是下岗那一瞬间,所有的期望和梦想就都破灭了,身份也没有了。再没有免费的房子和免费的医疗,以及其它的一切!一个是出路的缺失,这些下岗职工没有好的安置去处,而且女性居多。她们能干什么?刚割了资本主义的尾巴。我奶奶生病需要补营养,我爷爷买两只活鸡在家养几天的时间都不敢让外人知道,怕被说搞计划外经济的年月才过去不久。摆摊做生意只是很少的人敢想敢干的事情。而上岗之前没有劳动能力培训。下岗之后是安排不少技能培训,但是谁都不愿意接受。比如我三姑,在花圃上班好几年,到现在家里养花都养不活!这些人到底要怎么办,干什么?他们习惯了国企思维,想都不敢去想。有技能的但是过的更好,比如说我二姑父是X钢厂旗下第二宿舍国营食堂的厨师,一手好厨艺。后来食堂被个人承包之后,继续留在食堂,收入不减反增。但是这样的人毕竟是少数。现在让我评判当年那场让我全家痛苦的回忆的时候,我会用我爷爷的一句话,那时候我二姑马上要下岗,来家里求我爷爷托关系留在幼儿园。我爷爷知道根本没有办法。在家长叹一声说,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其实我爷爷的意思是后悔当时选择让我姑姑们去做清闲没有技术的工作,要是去繁忙的国企主体,可能还不会被裁。但是今天我们看完整个历史,这句我觉得还有另外的意思,既然早就知道国企背不了这么沉重的包袱,为什么不早点用市场的办法解决问题,一定要找一个自以为可控的大筐把所有人装进去,而到最后又不得不加倍所有人的痛苦把他们甩给市场!)
那么国企改革之后,随着大量人员失去职工身份,免费的住房,医疗,教育,养老金不能继续涵盖他们。那么住房,医疗,教育和养老就只能用市场化的办法解决。不能分配,起码得让人家买得到,买得起!
这两天又看了很多评论,有的评论在承认了朱的国企改革之后,有些家庭拿到了在当时算是不菲的一笔买断工龄的钱之后又指出,朱的改革给现在的养老金紧张埋下了祸根。还有很多小伙伴抓着当时造成的阵痛说他是大奸大恶。
但是我要说是,纵观全世界,现在过得好的国家基本上都是重视市场化和商品化的国家。计划经济的模样参加朝鲜。在当时计划经济已经注定失败,那么改革就是如何领导人民有序的从计划经济里撤出来,走到市场经济的正规上去的一次转变。这和战争中注定要失败的军队撤退是一个道理的。为了大多数人能被保全下来,一定是有人要明知是死也要逆袭敌军的。也一定有人要去断后给大部队争取时间的。那么被精简下去的员工和被出售的低效国企就是这么光荣牺牲掉的。如果没有人牺牲,全部绑死在一起的话,那么后果就是俄罗斯那样的崩溃疗法。俄罗斯人民在那场变革中一样被牺牲掉了,而且牺牲的范围比我们要大得多,同时因为改革肥起来的权贵阶层暴富比我们还要严重。最后的结果是中国国际地位一步步在提升,俄罗斯的地位一步步在下滑。
那么当时把必须要分流的人彻彻底底的牺牲掉,连养老金都不管的话,且不说当时社会是怎么样的动荡,就是于情于理也没有办法让人接受。那么承诺了给他们养老金的话,今天就必然有负担。本来就是两难的局面,谁来做都是得罪人的。讲句良心话,即使以我们今天看到全部的前因后果之后,让我们任何一个人穿越到那个时代,你坐到那个位置上,按照现在的情况。你来进行一次复盘的话,谁敢讲做得会比这样更好?如果作为我们这些知道一切的人回头去复盘也不能有任何万全之策的话,那么要求当时领导改革的人一点错误都不犯,要让所有人满意。这是不是有点太过苛刻了?
但是不得不说,在那次改革中,很多我的父辈们真的让人心酸。而且越是优秀的国企员工越让人难过,因为对于他们来说,混日子的人好转变一些,心里没有那么多绕不过去的弯。但是一些最优秀的高级钳工,焊工什么的。之前太光荣了,连年的嘉奖,省里甚至国家领导人的接见。光荣到顶峰再狠狠摔落在地,心理太容易出问题了。即使几年后被新崛起的私企高薪请走,他们对那段历史依旧耿耿于怀。一个队伍向错的方向走的越远就越难回头,而一旦真的无法挽救必然回头的那一刻,之前最努力的人往往最迷茫和痛苦。这是一个时代的悲剧。对于中国这样一个人口众多,历史问题严重的国家。当时的情况就是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任何说要完美的毕其功于一役,少牺牲不牺牲,2-3年就把问题全解决了,而且不留任何后患的想法仔细想想看,是不是多少有些幼稚?
继续吧,咱们接着说房改。
当年我爷爷就是X钢厂生活处房官办的基层干部,管理就是职工住宅和宿舍的分配问题。
为什么说当时的福利分房制度是奇葩是闹剧?原因是因为,分房子不是看条件也不是看贡献,看的是两样东西,一个是谁家爷们更无赖,谁家娘们更泼妇。一个是看谁手气好。听完简直不能置信是么?但是这是真的。
本来在我们心目中,是不是应该谁工作最积极,谁对厂里的贡献最大,应该先分房子给谁?或者是,谁家住房条件最差,生活最困难先分房子给谁也算合理。还有就是按工龄也说得过去,那就是我来厂里二三十年了,马上要退休了,临走之前总得把房子给我解决了吧?让那些晚来厂里的年轻人们等一等,将就将就,这也算是个理由。但是实际中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因为当年福利分房给的是楼房,没有拿到福利房的只能住平房或者棚户区。楼房有煤气,水电,供暖。而且供暖大部分是企业负担,员工基本不花钱,甚至这么少的一点个人部分也会被赖掉。不仅仅是住着舒服,而且和平房比,在用煤取暖和日常维护上,费用也是大大的减少了很多。房子其实不是分给你成为个人的,而且产权是国家的,给你的是使用权,说白了,就是国家租房子给你,每个月收一点点房租。我记得我家当时住的那个单元,一共21户,欠房租不交18个月以上的就超过15家。经常有管理员上门催房租,根本催不来。为什么?那个时候什么个体户,公务员都没面子。工人阶级最光荣,那么政府和企业敢因为钱的是逼工人离开企业分给他们的房子?那和找死没有什么区别。(我们经常看到WG里提到的关于地主,富农,贫下中农的划分是针对农民和出身的划分,实际上当时最根本的分法是“工农兵学商”,农民分几等那是细分,工人根本不分这个,出身一样的情况下,大家一样是最光荣的。兵,学,商都是等而下之的)
这样的情况下,我奶奶就总埋怨我爷爷实在,说你看那么多人家都不交房租。为什么我们家按月按时老老实实的交这个钱,反正谁也不能赶我们走。
最开始,房管办分房子还是所有职员一起做表格,统计各单位人数比重,再参照单位贡献程度进行分配总数。比如说人数最多的单位和像炉前都最重要的单位多分,剩下的再按比例算。还是公开透明的,但是后来个单位实在闹得太凶,没有办法,只好改成领导闭起门来刷刷的分好。然后直接一公布,今年各单位按照什么算法分的,谁也不许问。问了也不解释。指标到了个单位,闹剧就开始上演。哭穷的哭穷,卖老的卖老,拍胸脯说自己对单位贡献最大的说贡献。给谁不给谁,根本讲不出个理。这边刚有人悄悄给领导送了礼物,领导还没敢收腻。那边就有脾气暴躁的员工拿了钢管甚至是刀子往领导办公室一坐,来吧,领导!今年要是再不分给我,你就拿刀砍死我好了!你要是不敢砍死我,还不分给我,那就谁也别分。我要是看见你分给别人不给我,我就弄死你。领导晚上一回家,门口蹲着两三个员工家的老婆,我家条件差,没地住了,你要是不分给我,我就住你家里!!
你是领导你怎么办?最好的办法只有一个,抓阄!!赌运气,抓到人有房子,抓不到谁也别怪!
于是最后每年那几个名额,照顾一两个马上就退休,德高望重的,分几个给谁也惹不起的愣头青,剩下的大家赌运气分。这不是笑话,这就是事实啊!
而且就算这样的话,房子够分也还好。但是家属楼和工人住宅这种东西,因为不能买,那么低的一点房租也收不上来。根本就是赔钱货,企业没有动力去多修多建。每年都有新增工人,老员工还有一大群没分,新员工就一直排着。别说现在很多年轻人没钱买房子,那年月就是有钱,你也买不着,排到40岁能分着那都是幸运的。这还是在X钢厂或者是铁路等有财力的企业和部门上班的员工,那些在集团所有制小厂子上班的人就更是遥遥无期了。
现在不是都说,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是费用么?那时候,房子就是个彻彻底底的问题。钱是根本解决不了的。现在很多人吵吵闹闹的说,还是那时候福利分房制度好什么的,那就是气话。倒回到那个年月,一样是熬到中年以后才能有房子。而我这样的倒是不介意倒回去,为什么?因为我爷爷管这个,从我爷爷在取消下乡返城之后,我家就一直都楼房,而且哪的房子最新,地段最好就能搬到哪去住,整个房管办的员工都有这个福利。如果那时候不改革,我毕业通过关系进入我爷爷所在的房管办一点都费劲,如果那样的话,现在所有富二代都得求着我私下卖分房指标给他们,我早就逆袭成为高富帅了!!你说这样的制度被淘汰掉冤枉么?这种住房分配制度不应该改革?
于是住房分配制度进入到了改革的范畴。而且当年的设计完全是按照新加坡的制度在进行。就是商品房,保障房(经济适用房),廉租房一起上。商品房卖高价,挣富人的钱,那这个钱去给普通人建保障房,最后实在买不起的住廉租房。同时国家和企业用公积金和住房补贴来转变之前福利分房的承诺。这个够无痛够合理了吧?
但是为什么闹到今天这个地步?谁该来为这个规划的很有人情味但是最后却变味了的过程买单?
98年23号文件链接 中国房产七年治政 这些很人性吧!
但是,朱在2003年3月卸任,2003年6月,2003 房改变奏,经济适用房“让位”商品房 2004 经济适用房陷入困境
2005 高房价引发房产调控,经适房陷入存废之争 2006 经适房政策酝酿变局 可能租售并举
为什么1998年到2003年企业和员工集资自建住宅还存在,为什么执行了5年的东西,在某人卸任之后2年的时间里就执行不下去了?在过一个5年之后就出现存废之争了?
是谁在通过法规和文件,一步步抹掉经济适用房地位的,是谁大力推动商品房,在经济适用房分配中造成大量不公平现象的?这就是答案,改革不可能毕其功于一役,继任者有没有按照规划者的安排执行和保证公平是关键。把脏水泼到十几年前开启一起的别人身上就是为了掩盖后来的无能和失败。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