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西合璧的李彤挽歌_中西合璧创意
中西合璧的李彤挽歌由刀豆文库小编整理,希望给你工作、学习、生活带来方便,猜你可能喜欢“中西合璧创意”。
中西合璧的李彤挽歌
【内容摘要】将西方现代主义与中国古典的传统调和相容,用现代主义手法凭吊往昔—是白先勇的作品的显著特征,浓重的历史悲剧意识是白先勇作品突出的,贯穿的精神现象。《谪仙记》采用了中西合璧的写作特色描写了没落贵族的悲哀,是一部现代与传统技巧的高度融合体的小说。本文将分析这种写作手法的运用体现。
白先勇简介
白先勇,国民党抗日将领白崇禧之子,1937生于广西桂林,内战爆发后,举家迁往台湾。受中国传统文化与西方现代主义影响甚大。从大陆到台湾,白先勇成了一个时代悲剧的见证者,正如他自己所说“我们虽然背景各异,但却有一个共同点:大陆上的历史功过,我们不负任何责任,因为我们都尚在童年,而大陆失败的悲剧后果,我们却必须与我们的父兄悲共同担当”①这种家庭与社会背景是他这种沉重悲剧意识的源泉,一直蛰伏在他的意识里,年长后,受到西方现代主义主义的冲击,“(白先勇)他吸收了西洋现代文学的各种写作技巧,使得他的作品精炼,现代化,然而,他写的总是中国人,说的是中国故事”②以现代主义手法及传统写法相结合来表达对文化的反思的创作道路。正是他这种传统的意识根基,才会有下面将要谈的《谪仙记》。
《谪仙记》讲述了任性,高傲,骄纵,奢华的女主人公李彤背井离乡时,因孤独,寂寞和绝望,最终投水自尽。《谪仙记》中不仅采用现代主义手法,同时,也融入传统写法。尽管使用了许多现代主义写法,但“因为有中国传统文学的感性,就像做基础的磐石,上面的方向无论怎么转,都离不开这个基础。”③,所以,我们在欣赏到白先勇现代主义技巧的纯熟时,也尽情地享受了他传统特色写作技巧。
现代主义手法
其一,象征与暗示。
文中的象征手法有多处体现,首先,题目的选取。“谪仙记”—何为谪仙?古代的“谪”便是被贬之意,“谪仙计”意指天上高贵,美丽的神仙被贬至凡间的经历记事。李彤便是那高贵而美丽的神,贬至人世间后,历尽心灵痛楚煎熬,终归尘虚。题目本身的象征意义初始上就给人一种时间苍凉之感。其次,四位女性的称号—中美英俄。四个称号中,李彤选择了中国,在当时的社会环境下,中国表面看来是强国之一,实际上,落魄国之一,千疮百孔。李彤就像着中国一般,表面风光无限,内心苍凉孤寂,灵魂尖锐地疼痛。再次,“李彤对于麻将失去了兴趣,她说麻将太温吞”,此时的李彤已经显示出厌世,逐渐退出社会走向死亡的预兆。最后,李彤把母亲给她的陪嫁品—钻戒送给了莉莉,而且是“李彤抬起头满脸认真地说”。暗示李彤内心的孤独与绝望已经溃坝出堤,所以,把母亲给的陪嫁都送了出去。直至死讯传来,宣召李彤的绝望,孤独一泄洪底,终“仙去”。
其二,意象选择。
首先,物意象。每次写到李彤,总有一个特定的中心意象。“她那一头大卷蓬松的乌发。有三分之二;掠过左额,堆泻到肩上来,左边平着耳际却插着一枚碎钻镶成的大蜘蛛,蜘蛛的四对足紧紧蟠在鬓发上,一个鼓圆的身子却高高地飞翔起来。李彤那天穿了一袭银白底子飘满了枫叶的闪光缎子旗袍,那些枫叶全有巴掌大,红得像一球球火焰一般。”初次的李彤,“大蜘蛛与枫叶”,熠熠生辉,引得全场瞩目。舞池里的李彤“长发飘带一起扬起,她发上那枚晶光四射的大蜘蛛衔在她的发尾横飞起来,她飘带上那朵蝴蝶兰被她抖落了,像一团紫绣球似的滚到地上,遭她踩得稀烂……好像一条受到魔笛控住了的眼镜蛇”,依旧是“大蜘蛛”这个意象。大蜘蛛的出现都伴随着李彤的光芒四射,但在无形中又折射了李彤心里的黯淡。
其次,情景意象。“纱廊里光线暗淡,只点着一盏昏黄的吊灯。李彤半仰着面,头却差不多歪跌到右肩上来了。她的两只手挂在扶手上,几根修长的手指好像脱了节一般,十分疲惫地悬着……插在她发上的那枚大蜘蛛,一圈银光十分生猛地伏在她的腮上”。一直高傲不训的李彤已经开始“手指脱节”,疲惫不堪,放弃各种痛苦煎熬,走向自我放逐,殆灭。收到死讯电报时,看着那张不久前从意大利寄来的彩色照,“……还是笑得那么倔强,那么孤傲,她背后立着一个大斜塔,好像快要压到她头上来了似的。”倾斜的比萨塔就如此时的李彤,生命已经倾斜,欲向尘土。两次的悲凉情景意象,把李彤死亡讯息推到现实化,这首贵族的挽歌之弦已经拨动至最高音,开始落幕,留下一片无尽的空荡回音。文中最后的雪景,更无尽地表现了李彤的悲剧性。一大片雪白中却掩不住污秽的冰泥,沁出黑斑,即使有阳光,却没有丝毫暖意,依旧冰冷彻痛。
传统写作特色
其一,无时间与空间的交错。小说在结构上,剧情的发展按照时间与空间的连续性进行,中途并无意识流的时间与空间蒙太奇。1946年出国—内战爆发,李氏罹难—慧芬婚礼—CentralPark聚会—相约赌马——纽约第三个年头—重回纽约—1960年,李彤投水自尽。“小说(《谪仙记》)的故事发展,始终是按照时间线索的顺叙,从而使故事更加真是自然,有头有尾,充分吸收了中国传统文学与传统小说的叙述特点”④
其二,运用人物对话和外貌描写来刻画人物性格,从而彰显人物悲剧性。外貌描写:身材高挑,五官轮廓都异常飞扬显突,一双炯炯露光的眼睛,一下把人罩住,笑起来奇特,下巴翘起,左边唇角挑的老高,一双眼皮儿却倏地挂下来,好像把世人都要从她眼睛里撵出去。这些外在描写刻画了李彤“把世人从眼里撵走”的高傲。对话更突出李彤这种高傲,骄纵,奢华。“你们专赶热门,我偏赶冷门”,“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话?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话?”,“谁要下次和你去赌马?要去,我不会自己一个去?”,这些言语的锋利,尖锐,赌马时的阔绰,把李彤的骄纵,奢华表现得淋漓尽致,丝毫不顾及他人感受。曲高和寡,这种孤傲,奢华,骄纵性格潜在地推动了她悲剧性的人生。
其三,人物形象对比。四位女性中,张嘉行的活泼率真,慧芬的娴淑谨慎,雷芷苓的安分谦卑,都与李彤形成极大反差,尤其是周大庆的端正品行,循规蹈矩,更是反衬出李彤的骄纵,任性与奢华。
李彤的悲哀渗透在整篇小说中,其中周大庆每年都寄一张签有“祝你快乐” 圣诞卡的侧面,尤为深刻。
李彤,是没落贵族的代表,是“历史兴衰和认识沧桑的必然产物”⑤白先勇用自己强有力的笔触为李彤,为没落贵族,更为一个时代镌写了一首哀婉苍凉的挽歌。
【注释】:
①白先勇:《第六只手指》,台湾华汉文化事业公司1988年4 月版
②欧阳子:《谪仙记》序,第1页,台湾尔雅出版社1978年4 月版
③白先勇:《明星咖啡屋·白先勇与〈游园惊梦〉》,台湾皇冠出版社1984年6月版 ④袁良俊:《白先勇小说艺术论》,第105页,吉林大学出版社1991年8月版
⑤吴秀明:《中国当代文学史写真》第三十八章,第1142页,浙江大学出版社2002年6月第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