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邦新命冯友兰_旧邦新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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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邦新命冯友兰
借用韩国总统朴槿惠的话说:“最困难的时期,冯友兰的《中国哲学史》是我的生命灯塔。”
手边的《中国哲学简史》是2007年天津社会科学院出版社的版本,上下两册、中英对照,环保轻量纸印刷,拿得轻便更读得舒心。封面鹅黄,书名也分中英文书写,底下缀了张莫高窟飞天壁画,设计得称不上精美绝伦,但看着倒也清爽。
轻便、清爽——这是从出版物的角度来看待这套书,但其实从内容的角度,这两个形容词也十分恰当。对于无哲学基础想要入门的读者来说,这是一本非常好的启蒙教材。这本最初作为冯友兰先生向美国人讲授中国哲学的教材,对中国人来说同样适用。文字用语不同于现代汉语,读起来虽略有难度但也不至艰深晦涩。甚至有人说可以拿它来学英文,效果不亚于著名的《书虫》系列。
《中国哲学简史》估计是当下许多年轻人了解中国哲学的启蒙读物。一生笃信“周虽旧邦,其命维新”的冯友兰,在书中不仅细细梳理了整个中国哲学发展的脉络,同时也在其中藏住了一部缩微版的中国文化史。有读者评价说,冯先生给了想要了解中国文化的人一条捷径,不用在浩如烟海的典籍中晕头转向,而是可以直截了当地知晓那些令子孙景仰的圣人曾经是怎样思想的,他们的主要理论是什么,后来又是怎样延展的。
能达到贯通古今、融汇东西的功力,与冯友兰从小接受的传统教育密不可分。他7岁上学,先读《诗经》,次读《论语》、《孟子》,再读《大学》、《中庸》,从头至尾,反复吟诵。之后在母亲的教导下读完了《书经》、《易经》和《左传》。1907年父亲专门为他聘请了家庭教师,开设了古文、算术、写字、作文等功课。此时冯友兰陆续开始阅读一些他父亲所藏的新书籍、新刊物,开始初步接触一些世界知识。
1912年冬,冯友兰以优异成绩考入上海第二中学的高中预科班。当时上海第二中学所有课程都已采用英文原著做教材,甚至有教师将耶芳斯的《逻辑学纲要》当做英文读本。在上海二中,冯友兰对形式逻辑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并由此引起了其对哲学的兴趣。
1915年9月,冯友兰考入北京大学,开始接受较为系统的哲学训练。如火如荼的新文化运动,使他有机会接触更多的新思想和新理论,眼界大开。并且在临近毕业的最后一年,他恰巧赶上胡适和梁漱溟二人先后来到北京大学任教。
他们两人,一个是新文化运动领导者,以杜威实用主义哲学为旗帜,大肆鼓吹全盘西化论;一个是一踏进武昌中华学校即宣称“我此来除替释迦牟尼、孔子发挥外,更不作旁事”的东方文化派砥柱,专以复兴中国文化为职志。北大校园因为两位先生截然不同的论调针锋相对、熙熙攘攘,东西方文化的大辩论开启了冯友兰研究中西哲学的大门。
冯友兰晚年作传《三松堂学术文集》,自序中他回忆道:“我从一九一五年到武昌中华学校当学生以后,一直到现在,六十多年间,写了几部书和不少的文章,所讨论的问题,笼统一点说,就是以哲学史为中心的东西文化问题。我生在一个文化的矛盾和斗争的时期,怎样理解这个矛盾,怎样处理这个斗争,以及我在这个斗争中何以自处,这一类的问题,是我所正面解决和回答的问题。”
1919年至1923年,冯友兰赴美学习,师从新实在论者孟大格和实用主义大师杜威。当时柏格森的生命哲学颇为流行,冯友兰运用柏格森的哲学观点写成了《中国为什么没有科学》一文,指出:“中国之所以没有近代科学,并非是中国人愚笨,‘非不能也,是不为也’。”认为中国哲学是向“内”的,以追求人性完满为目的;而西方哲学则是向“外”的,以发现规律、征服自然为目的。他指出,正是东西哲学的不同理想和追求造成了二者文化上的差异,并因此导致中国近代自然科学的落后。
1923年,在杜威等的指导下,冯友兰完成了博士论文《人生理想之比较研究》(又名《天人损益论》),他将人类哲学分为三类:第一类是损道;第二类是益道;第三类是中道。其根本区别在于对“天然”和“人为”二者关系的不同看法。他写道:“自生自灭,无待于人,是天然的事物。人为的事物,其存在必倚于人,与天然的恰相反对。”
其中,损道派哲学家有见于天然之美好,而力反人为境界,庄子即是此派代表;益道派则见于人为境界之美好,从而提倡改造天然境界,中国哲学中以墨家为此类代表;第三类中道派主张兼收天然和人为的益处,以“天人合一”的儒家哲家为代表。冯友兰本人明显偏向于中道派,但同时也主张对这三派应采取宽容的态度。
也有不少人认为,冯友兰无非是旧瓶新酒,其实完全算不上个哲学家。在冯友兰为西南联大纪念碑所作的碑文中,他首次提到了“旧邦新命”的说法。他解释说“旧邦新命”是现代中国的特点。5000多年的历史赠予了中国源远流长的文化,同时也注定了她的年迈,这是旧邦;中国总有一天要走上现代化道路,并要努力回到世界领先,这是新命。这四个字置于当代似乎也非常适用——社会现实依旧沉重,知识分子们肩扛重担、步履维艰。
冯友兰的女儿、作家宗璞在《旧事与新说:我的父亲冯友兰》一书中写道:“二十世纪的学者中,受到见诸文字的批判最多的便是冯先生。”
“*”中冯友兰被毛泽东点名批评:“你们要学习帝王将相,就去找北大的简教授,要学唯心主义,就找北大的冯友兰教授。”简先生选择了自杀,而冯友兰先生却和学生们说,任务还没有完成,我不会自杀。他将旧邦的革新看做自己的使命,“牺牲了自己的尊严来谋取生存的空间,委曲求全于一个苦难的时代”。
在接受哥伦比亚大学授予名誉文学博士的仪式上,冯友兰在答谢词中说:“右翼人士赞扬我保持旧邦同一性和个性的努力,而谴责我促进实现新命的努力。左翼人士欣赏我促进实现新命的努力,而谴责我保持旧邦同一性和个性的努力。我理解他们的道理,既接受赞扬,也接受谴责。赞扬和谴责可以彼此抵消,我按照自己的判断继续前进。这就是我已经做的事和我希望我将来要做的事。”
女儿宗璞写作的回忆录里通篇将父亲称为“冯先生”,力图从客观的角度为还原这位老人的一生提供些许线索。突然想起高中语文课上,语文老师用充满磁性的嗓音朗诵宗璞的《紫藤花开》,不知在冯老先生的病榻前,有没有那么盛开如瀑的紫藤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