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素音在香港学联“中国周”答问(1974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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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素音在香港学联“中国周”答问
(1974年)
在十月十三日下午香港专上学生联会主办的“中国周”演讲会上,韩素音女士结束了一小时多的《我如何了解中国》的讲话后,还回答了与会者提出来的一些问题。以下是答问的内容:
关于“自由”的问题
有不少是关于“自由”的问题,是吗?这几年,也就是一九六五年以后吧,我到过不少国家,差不多全世界的国家都走了一圈,每个地方都请大家提问题。后来,我有个感觉:什么地方问什么问题(笑声)。到目前,破纪录的是日本,在日本五个讲演,问了二千三百个问题。这个“自由”的问题,尤其是在外国,就是说西欧跟美国,问的人特别多。可见得大家这里受欧洲、西方的影响比较深(笑声)。这不是得罪你们,这是应该如此的。这是从大家的教育、社会和个人接触这些情况里跑出来的问题,我们现在得老老实实地回答这个问题。对,在外国,尤其是在欧洲,是讲自由的,他们讲自由、民主,而且讲得很多。可是,你要想一想,实际情况是怎么样。我最近在法国。在法国,他们很讲自由、民主,可是最近有这么一个情况:如果学生和工人敢起来,敢多要一些东西,就是要权,那么,他们可毫不客气,毫不客气,打死人也可以。所以,自由的问题是要看那一个阶级的自由,权在那些人的手里。除非我们分析那个社会,看出权到底掌握在谁的手里,我们就不能够确定“自由”这个字是什么意思。自由,可以说,有些国家是非常自由,连批评自己的总统也可以,象对尼克松吧。我最近有些时候在美国,有不少美国朋友跟我说:你看,我们的制度多好呀,我们可以把总统也拉下马,你们敢不敢?我不否认,在美国是可以说很多话,但权到底在谁的手里?美国帝国主义在外面实行剥削,实行殖民主义,那些被压迫的人有没有自由呢?这个事情要看清楚一点。在中国,自由是有它的阶级内容的,就是说,工农兵群众不能再被剥削,过去那些剥削人的人,不能够让他们再有剥削的自由,这是一个大道理,这个道理我们得了解。就让我举出自己的经验吧,我自己的老家是个资产阶级的家庭,我现在回到家里,的确不象从前那样舒服。我们过去有房子,有钱,可以随便吃饭,打“麻将”。现在,他们没有这个自由了,他们的孩子,都是做农民、工人。这一方面,要懂得中国的情况,不要把“私”字摆在前头。中国过去,谁有自由?在我看来,只有一个自由,就是剥削的自由,没有别的。工人那里有自由呢?一九四九年,天津的工人一年只有三天假期,一天工作十四小时,出了事故,或者自己病了,就开除。他们是多数(有权剥削的是少数),他们应该有自由,他们应该当主人。所以,自由这个东西,是不能够和阶级分开的。你要知道,现在第三世界的人,那里百分之七十到八十的人,一点自由也没有,因为他们没有饭吃,没有衣服穿,没有学校。你们喜欢这种自由吗?我并不否认,在文化大革命以前,在中国有些官僚主义。官僚主义,那是过去旧社会的坏的风俗习惯遗留下来,而且,中国共产党内也有官僚主义。我自己就听说过,1
毛主席差不多每一年每一个月都要批评官僚主义。为什么要有文化大革命,就是要打倒这些官僚主义,要给人民权利讲话。所以,我是说,在这一方面,中国的方向是对的,中国是在走上坡路,是在走向真正的自由,广大人民作主的自由。过去我也是一天到晚讲自由,现在我就比较明白了,尤其是因为我跑过很多地方,我亲眼看到他们所讲的自由是怎么样。有一个国家,我也不愿意说她的名字,因为她离香港不太远,他们大讲民主,大讲自由,但后来他们统计,只有百分之零点一的人有发言权,其他的人就没有。当然,如果你是在这百分之零点一当中,你就会感觉得很满意呀。但如果是站在另外的九十九点九当中,你会怎么样?
走什么道路的问题
第二个问题是问,如果中国走资本主义道路,是不是也可以有今天的成就?这个问题很巧妙,问得很好。(笑声)因为这个问题很多经济家也讨论过。有一个外国的出版商,我过去对他的印象不太好,因为他有时乱写一顿,但他最近写了一本书不错。他说,如果中国象印度一样,走资本主义的路,她一点也不可能达到今天的成就,一百年、两百年都不可以。当然,如果那时候实行资本主义,可能有百分之三十的人可以发财,有大大的汽车、房子,儿子女儿到外国念书;可是,其他的人怎么办?再看,印度走资本主义道路,一九四九年印度的铁路比中国多三倍,今天中国的铁路比印度多两倍。从这些方面来看,中国不能走别的路,只能走社会主义的路才能有今天的成就。甚至于那个刚从北京联络处回到华盛顿的布鲁斯,他也说要是没有实行社会主义的制度,中国不会有今天的成就。毛主席也说过,帝国主义、殖民主义不会让中国变成一个独立自主的资本主义国家。这个时候已经过去了。现在是大垄断资本、跨国公司的时候。所以,不要妄想当资本主义,资本主义的时候已经过去了,现在是在帝国主义,尤其是两个帝国主义争霸的时期。那么,现在只有一个办法可以实行,可以自力更生,就是中国所实行的社会主义制度。
关于接班人问题
对不起,这些问题是问接班人的问题,还是继承人的问题?这是两个不同的问题。是继承人。那么,你们的意思是继承什么?(掌声)啊,政治继承,对了,是这样。这不单是你们,西方世界也认为这是所谓大问题。这个问题有好几年大家都在问。我们可以说,毛主席是老了,八十一岁。继承的问题,他在好几年前已经说过,他在一九六二年已经考虑过这个问题。“十大”不是也回答了这个问题,而且回答得很周到。“十大”说,并不是一个人可以继承,而是几百万、几千万人的问题。社会主义制度不是靠一个人、两个人,也不是靠
一、两个非常有天才的、了不起的人。这个制度只能依靠全中国人民。所以,毛主席从开头就说,要教育人民。这个教育,不是象孔老二那样叫人闭塞脑筋,而是要每一个人动脑筋,懂得政治,懂得什么是社会主义。年轻人上山下乡,也就是为了当好继承人、接班人,只有这样,才可以保卫祖国,保卫社会主义。所以我并不赞成那些谣言,说这个人、那个人来管。“十大”不是说了吗,在一个很激烈的斗争中,时时刻刻都有思想斗争、两条路线斗争,就是走上坡路,还是走下坡路。在这个斗争当中,不是一个人、两个人的问题,每一个人都要注意。所以,我这一次到中国,感到特别高兴,就是因为我发现了有好多好多的工人、农民搞通了这个问题,知
道不一定上面来的话都是对的;知道怎么批评,动动脑筋,要保护社会主义制度,保护正确路线。这个责任放在全中国人民的肩上,不是一个人的问题,而是八亿人的问题。这个我想外国人不一定能懂,因为他们的制度不让他们懂。因为他们的制度只是依靠一些人,就是所谓上层。我们只有把孔老二的“上智下愚”的思想去掉,才会明白真正的力量是人民。我希望大家会了解,这才是中国真正的力量,也就是接班人。
关于中国统一问题
关于中国统一的问题,我很简单地回答:第一,台湾是中国的地方,现在全世界也承认,我相信每一个中国人都是这样说的。没有两个中国;没有一个中国、一个台湾;只有一个中国,中国包括台湾,台湾是中国一个省。统一的问题,有人说,为什么现在不动兵,不去抓?不去拿?这又是不了解中国。中国是一个很年轻的国家,也是一个很老的国家,有几千年的历史。所以,不要忙,我们不急,这个问题早晚要解决。可是,哪一天、哪一个时候,中国自己会决定。所以,这方面我也不打算多谈了,研究哪一天、什么时候,是无聊的话。中国要统一是没有人可以阻挡的。在这方面可以说个笑话。有一个所谓社会主义国家,就是苏联,我叫他“老大哥”。因为我看过一篇英国小说,里面有个叫“BIGBROTHER”(老大哥)的家伙,什么事情都要管,什么事情都有他的份。苏修就认为这个事情他也要管,不过我相信他也是要失败的。过去那么多年,美国以为他有办法,结果没成功,苏修也不会成功。大家都放心吧,照我看,这个事情会很满意地解决的。关于个人崇拜问题哎呀,来了一个可以说是老问题吧。过去两年,外国很多人谈个人崇拜的问题,现在没有人谈了,怎么香港又谈起来了?这个问题我想举个例,比如耶稣基督。我讲个人的看法,两千年以前,在犹太人之中,他可能是个比较有点革命性的人,后来人们把他当作神来崇拜。在文化大革命当中,对毛主席是有点个人崇拜,但毛主席自己不愿意。他很清楚地跟斯诺说过,他不愿意变成伟大这个、伟大那个。他说这个不好,但是免不了。因为中国过去也有个人崇拜的问题。现在,你要到中国去看,这些个人崇拜可以说是极少,甚至没有了。在我看来,每个人都要检讨自己,看有没有个人崇拜。当然,大家都爱毛主席,都尊敬毛主席,也爱周总理,也尊敬他。你们看,外国人也对毛主席非常尊敬。毛主席八十岁的时候,差不多每一个国家的首脑都打电报来庆祝。到底是个人崇拜,还是大家是真正的爱毛主席、尊敬毛主席,请大家考虑。
中国革命的影响问题
最后一个问题,也是比较大的问题,就是中国革命对世界的影响怎么样。
中国革命对世界的影响,我开头说是非常大,是各方面的。但中国人民在这方面是比较谦虚的。前天,我还说了一句话,我说,大概现在很多第三世界国家想到中国看看,希望中国领导他们。啊!他们说不对不对,中国是不作领导的,我们都是平等,我们是第三世界的一部分,是第三世界当中的一个国家,我们并不是领导,我们千万不要搞这些,千万不要搞成“老大哥”的样子,不要叫别人这么做、那么做!中国不会这样。那是过去那些殖民主义、帝国主义才会那样。他们说:“你们考虑考虑我们的经验,可是我们的经验不一定全部是好的,或是
全部是对的。”因此,很多第三世界国家的人,都跑到中国去,都想向中国学习学习怎样做,他们都感到很多问题在自己国家没有解决,但在中国已经解决了。所以在这一方面对他们有所影响。
中国的外援问题
第二方面就是中国的外援。中国帮助别的国家,那是了不起的。而且很少人告诉过你们,中国帮助别的国家,尤其是第三世界国家,是一大笔款,比苏联多得多。苏修的外援是自己利益第一,它给你一块钱,就要三块钱回来。中国是真正的帮助。你看现在在非洲、拉丁美洲,在墨西哥,在很多国家,很多中国的工程师、工人、医生都在帮助,而且这些帮助真是无私的帮助,这些帮助并不是为了对中国有好处,而是对这个国家有好处。譬如说在马里,马里是一个非洲国家,中国派了几个人到马里去,他们说你们这个地方很好,可以种茶。马里的人说:“奇怪,你们出口茶却叫我们种茶,我们种茶后不是对你们不利吗?”中国人说:“不要紧,若是对你们好,就行了!”越南战斗的时候,中国给了许多东西也不要钱。苏修呢,就给你算账算得很清楚(笑声)。它给你一支枪,一颗子弹也都要给你算账。
第三是关于中国进入联合国,中国认为这是第三世界对中国的支持,使我们恢复了在联合国的席位。从那个时候起,联合国有一点变了样子,过去不敢说话的国家,现在敢说了。你看最近两年争论得很厉害,这个争论很好啊!过去不争,是因为过去不敢说,因为美帝苏修两霸在那里作主,他们要怎样,别的人得听。不管怎么样,世界是变了,你看在过去,阿拉伯国家敢不敢提高石油的价钱,其他的第三世界国家,敢不敢说你们压我们,卡我们,偷我们的东西呢?现在他们都这样做。这样好不好呢?这样好啊!石油涨价并不是阿拉伯提高了油价,而是因为跨国公司的利润太大了。从去年至今年,那些大石油公司赚的钱太多了。石油价钱提高,阿拉伯国家还是只赚石油价钱的百分之十二,百分之八十以上是石油公司赚的钱,在这一年以内石油公司赚的钱比过去的多得多,多百分之三百到四百。在这方面,我们不要受骗。所以在这些方面可以说,中国的革命,中国走的路,中国对外政策是正确的。而这些都推动了历史的发展,历史的进步。(原载十月十五日香港《大公报》)
原载《参考消息》,出版日期:1974.10.20~1974.10.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