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立武汉大学的“乐山时期”(珞青稿件)_国立武汉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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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立武汉大学的“乐山时期”
在武汉大学百余年的历史长河中,曾经有过这么一段非常特殊的历史时期:国难当头,日寇进逼,三镇危急,我国立武汉大学被迫痛别珞珈,举校西迁,流落至四川乐山,并弦歌不辍,坚持办学长达八年有余,在物质条件极其恶劣的前提下,在教学科研与人才培养诸方面仍旧硕果累累,甚至不可思议地创造出自身历史上最辉煌的一页。
20世纪30年代初,初创的“国立武汉大学”在武昌珞珈山大兴土木,建起一组气势恢弘的新校舍;同时,学校的学术地位不断提高,短短几年就由一所普通的高等学校,迅速发展为“民国五大名校”之一,被认为是中国高等教育发展史上的一个奇迹。然而,1937年7月,全面抗战爆发,打断了中国高等教育正常发展的历史进程,武汉大学蓬勃发展的强劲势头亦宣告中止,珞珈山新校舍的部分后续工程如农学院大楼等也被迫停工。1938年初,武汉形势吃紧,珞珈山岌岌可危,武大的内迁也就提上了日程。
1938年2月21日,武大召开第322次校务会议,议决迁校问题,商请教育部将一至三年级学生暂迁四川乐山,四年级学生仍留珞珈山结束学业。稍后,成立迁校委员会,以杨端六为委员长。杨端六等立即先期赶赴乐山,勘定城内的文庙、龙神祠、三清宫、火神庙等处为校舍。3月,部分师生员工开始分批入川,偌大的珞珈山校园,转眼便只剩下200多名师生;所剩校舍成为国民党军官训练团团部,蒋介石亲自兼任团长,并将官邸设在半山庐。珞珈山上下,一时戒备森严,空山寂野,一片寥落。4月,迁川部分暂定名为“国立武汉大学嘉定分部”(乐山古名嘉定),校牌悬于文庙总部门前。4月29日,经过一个多月的颠沛流离,先期抵达的师生们在这些简陋而破败的校舍里正式开学上课,开始了“乐山时期”的八载艰辛岁月。7月,在留珞珈山学习的四年级学生毕业离校后,本部所剩最后一批教职员工挥泪告别珞珈,在王星拱校长率领下奔赴乐山,仅留下八人看管校产。稍后,乐山的“国立武汉大学嘉定分部”正式改名为“国立武汉大学”。10月底,武汉沦陷,武大珞珈山校舍成为日军司令部,直到1945年8月抗战胜利结束。1946年10月31日,首批武大师生复归珞珈山,长达八年半之久的“乐山时期”方才正式宣告结束。
乐山时期,是武大历史上物质条件最恶劣、物质生活最艰苦的时期。时值抗战,武大师生在乐山的生活也异常困苦,“似乎忽然发现生活退回到19世纪”(旅美作家吴鲁芹语)。中文系教授刘永济在一首《浣溪沙》中道尽了当时的凄凉窘迫:“煮字难充众口饥,牵萝何补破残衣,接天兵祲欲无辞。一自权衡资大盗,坐收赢利有伧儿,一家欢笑万家啼。”即使是大学教授,其薪水甚至都不足以养活自己和家人,“普遍地泛在脸上的红润没有了,代替那种美丽底颜色的是一种苍白”(《大公报》语)。为解决生计,广大师生不得不抽出大量宝贵时间来从事各种“副业”——或翻箱倒柜,变卖旧物,或托人求情,兼职代课,甚至摆摊设点,做小生意,藉此度过难关。1500多名学生零散地分居七地,移走寺庙的神像,搬来双层床塞满房屋,便成了鸽子笼似的宿舍;搬走孔子等人的雕像,文庙的大成殿也就成了图书馆。贫苦学生们平时吃的是渗有砂子、稗子等物甚至老鼠屎的“八宝饭”,穿的是打了一道又一道补丁的破旧衣服„„乐山八年,由于生活、医疗条件恶劣,不少才华横溢、学有专长的教授如黄方刚、吴其昌、萧君绛、郭霖、孙芳等人纷纷被贫病夺去了生命,而学生死亡的就更多了。据不完全统计,从1938年4月到1943年8月的五年中,仅有1700多人的武汉大学,死亡人数竟在百人以上。这个骇人听闻的死亡率,使学校公墓不得不一再扩大,甚至被人称作学生“第八宿舍”(学生宿舍实际只有七舍)。乐山时期,同时也是武大师生自强不息、克难奋进、一心向学,全力以赴谋发展的时期。他们克服了物质匮乏、经费短缺的重重困难,坚持办学活动的正常开展,老师们辛勤教书,甚至放言“战士应该死在沙场,教授应该死在讲堂”;学生们刻苦学习,图书馆和食堂座位大恢复农学院,筹设医学院,并于1947年初最终实现了文、法、理、工、农、医六大学院并驾齐驱的宏伟目标与办学格局。1947年,北大校长胡适提出,应集中全国的人力、物力和财力,用五年时间首先将包括武大在内的五大名校办成像英国牛津、剑桥那样的世界第一流大学。1948年,英国牛津大学致函中国国民政府教育部,确认国立武汉大学文理科学士毕业生成绩在八十分以上者,享有“牛津之高级生地位”(当时全国仅有七所高校获此待遇)。抚今追昔,早已逝去的那段遥远的历史,不禁让人感慨万千;珞珈乐嘉,一脉相承的武大精神和风骨,使人油然而生无穷的敬意。走过了百年沧桑的武汉大学,仍然需要从过去的那些宝贵财富中汲取更多的智慧;而所有的珞珈学子们,在解读母校厚重的历史底蕴时,切不可忘怀,1938至1946年,这段充满艰辛而又无比璀璨的——“乐山时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