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教学导论作业_宗教学导论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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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教学导论作业 向死而生——基督教视角下的少年
维特:罪、爱与救赎
博雅哥说
本期推送,为北京大学元培学院2015级本科生王东宇同学于北大哲学系吴飞老师“宗教学导论”课程的习作。《少年维特之烦恼》是歌德最著名的作品之一,出版至今已有二百多年,却历久不衰。这部饱含人性与情感的作品,在很多方面都能引起热烈的讨论,它有关时代,有关政治,也有关人心。本次推送的文章,来自于北京大学元培学院2015级王东宇同学的《宗教学导论》课程作业。文章借助基督教的思想,从不同的视角分析维特的死与永生,爱与救赎。文末我们还附上了作者王东宇同学的照片与简介,以及他对通识教育的体会。图为歌德《少年维特之烦恼》Vol.108含英咀华 向死而生
——基督教视角下的少年维特:罪、爱与救赎王东宇北京大学元培学院2015级本科生
1信仰与背离歌德的《少年维特之烦恼》讲述着这样一个悲剧故事:受过良好教育又心向上帝的少年维特,在对爱慕对象绿蒂难以解脱又难以成全的爱欲驱使下,与曾经平静的幸福生活渐行渐远,最终在爱而不得的痛苦中选择自杀结束了自己生命。在这样爱欲与死亡的强烈悲剧冲突中,我们似乎能从维特身上看到一种非常强的张力——对上帝的信仰,对善与美的事物的热爱和犯下罪行主动寻死之间的张力。而对于其身上这种张力的理解恰是我们分析这一人物形象的关键与认识基督教文化中原罪与救赎观念的一条重要途径。本文即意在从这组张力入手,通过对《少年维特之烦恼》故事的分析,透视维特身上所体现的罪,爱与救赎,由此实现对基督教原罪与救赎思想对西方文化观念影响的更深的理解。要分析维特身上这种张力,需要理解的最核心概念便是死亡。对小说的文学性而言,维特之死将故事情节的冲突推向了高潮,最淋漓尽致地表现着其身上的种种观点看法与行为特征,是理解其人物形象的核心事件;而对基督教思想而言,死亡这一概念同样不容忽视:一方面,它随原罪产生,只有在人类背叛了上帝,身体背叛了灵魂之后人才会为恶魔所引诱控制,在身体与灵魂的冲突中走向死亡,在这一层面上死亡是人类罪性的永恒标志,所以无论自杀还是杀人都被视为严重的罪行;而同时它又是通往救赎与复活的手段,人类的救赎一定要通过基督耶稣的受难才能完成,基督的信徒们需要通过圣餐礼加入耶稣的身体,不断重现圣子的死亡以实现灵魂的复活完成救赎,在圣子身上,其主动的受难正是上帝仁慈的最高体现。图为米开朗基罗所作西斯廷教堂天顶画《创世纪》的逐出伊甸园(部分)因而对人而言,死亡不仅是因罪而生的,还作为罪行的表现而存在,主动追寻死亡的行为作为一种罪行绝对不可被人接受;而对神而言,神第二位格的主动献祭则体现出了神的仁慈,死亡成为了神与人之间关系的一面镜子映照着人类的道德判断在神面前的无谓以及人类的渺小与无知。
毫无疑问,少年维特是作为人的形象而存在的,并且是作为基督徒的形象存在的。他信仰上帝,不是矫揉造作地伪装,而是真实地在自己的日记中向上帝倾诉,身处绝望时向上帝祷告。在将死的时候,他向上帝深情祷告:“上帝啊,您看见我的眼泪了吧?……我们相信您就像相信能治百病的仙草和浇愁解忧的美酒,相信您具有为人类减轻痛苦的力量,而我每时每刻所需要的正是这种力量。”[1]可以看出他对于上帝的信仰是真实的,作为基督徒的虔诚是无疑的。然而问题是,为何一个虔诚的基督徒最终会不顾一切地犯下罪行而去追求死亡呢?难道这是对于上帝公然的背叛吗?我们不妨深入文本去分析他一步步走向死亡的整个历程。2罪与爱在故事的开端,维特的生活平静而幸福,他描述到“我感觉到万能的上帝无处不在,正是他根据自己的意愿才创造了这诸多的生命。我们博爱的天父支托着我们,浮游在茫茫的欢乐海洋中”,他每日的生活便是去感受眼前大千世界的美并“用灵魂反映万能上帝的意志”[2]。他不被情欲干扰,没有旁杂的心思,只是全心地从上帝的受造物——自然那里去感受美,接受上帝的引导。宛如未曾犯下原罪的人类在伊甸园中幸福生活,心中全是对主的信仰,了无罪的念想。而这一切都在他邂逅绿蒂之后都永恒地改变了。他于1771年六月十六日的书信中记述道:他遇到了一位令他倾心的女子,而她已经订了婚[3]。从此他平静的生活中便有了对一个个体的爱欲,一个从一开始便不为习俗与律法所接受的爱欲。这爱欲对他有着无穷的魅力,引诱他不断前进,永恒地追求着一个追求不到的爱,也引诱他突破重重习俗与律法的限制。一如亚当在对夏娃的爱的驱使下吃下禁果,为求个人之爱宁肯犯罪。尽管维特所面对的习俗和律法并非上帝的法而是人间的法,不论行为是否合乎律法的规定,人若虔诚信仰上帝便能得救。但维特摒弃人间的律法,不是因其对上帝的信仰,而是因其对自身满足的欲望,以故他对习俗律法的违背亦是其对自身之罪的忽视,对上帝的背离。因而这引诱他前进的爱欲,也便是原罪的象征。在原罪之下,维特同亚当一般将自由意志指向了自己而非上帝,堕落与黑暗便随之开始。傲慢与爱欲一同结束了他无忧的生活,一切宁静便将不复宁静。
人一朝堕落,便为魔鬼所控制,成为魔鬼的奴仆拜倒在欲望脚下。他的理性的灵魂为身体所背叛,便难以控制他身体的冲动。维特被她的爱欲驱使着向前,尽管他在爱欲与习俗之间挣扎,他尝试远离绿蒂,但在他反复的斗争中对绿蒂的爱却在日复一日地强化,这爱欲逐渐充斥了他的内心。他1772年12月6日的日记记述到:“她的倩影把我追逐地走投无路!无论是在梦中还是在醒来的时候,我的心里只想着她。每当我合上眼睛,她那一双乌黑的眸子便会浮现在我的脑海里。”[4]而这原罪象征的爱欲对他的充斥正是他身上罪性一步步加重的过程,与之同步的是,他身体与灵魂的冲突一步步的深化。当这冲突激烈到不可避免之时,维特的自杀便自然而然地发生了。
若循上段的逻辑解释,那么维特便是一个背叛了上帝的罪人了。而自杀则是其罪的最高表现,因而他将确定无疑地在末日审判中被投入地狱,走向永死。然而这样的逻辑是断然不能说通的。歌德在对维特的死亡的抒写中充斥与流露着最大的悲悯与同情,而这绝不是一个罪人应有的待遇;小说中的种种细节都暗示着维特之死的神圣而非罪恶,则小说之中必有剖析维特的另一套逻辑。那么维特之死若不是一步步堕落的结果,又是什么呢?图为1774年第一版《少年维特之烦恼》在这里我们不妨先插一段文中维特对青年农民的评价以帮助我们对维特的所作所为进行理解。维特在瓦尔海姆曾遇到一个恋着女东家的青年农民,他再次回到瓦尔海姆时得知这青年农民已因对女东家的不轨行为而遭到解雇。“人家不让他做的事,他做了;而人家吩咐他干的工作,他偏偏就忘了,仿佛恶魔附了体”。但在此般罪行之后维特却给出了如此评价:“不过上帝作证,他的一颗心是坦荡光明的,没有一点私心杂念,只是想娶她做老婆,和她一道过日子”[5],并且深深同情他的命运。他以这农民内心的善念为标准评价,因其没有一点私心杂念而认可他。而这样的评价则充分体现着维特的道德观:只要心底的念想是善的,并且是“上帝作证”的善,那么人的种种离经叛道的行为便仿佛都可被谅解。一如“因信称义”对知识与律法的超越,凡信仰上帝的必称其为义,维特的道德观也完成了对习俗律法的超越。而这超越的道德观亦以对上帝的信仰为基础展开,维特这里对上帝的信仰体现为对“上帝作证”的善的追求。那么这上帝作证的善是什么呢?直引文本的话,是“娶她做老婆,和她一道过日子”,或者简单地说,是爱,正是那驱使着维特一步步走向死亡的爱,那被视为原罪象征的爱。3死亡与永生细究文本我们可以看出,对维特而言,爱欲不仅无罪,反而神圣。爱欲是人的灵魂的本性与圣灵的作用,是对幸福与欢乐的珍视。追寻爱欲不是身体背叛灵魂的表现。相反的,这恰是身体对灵魂的听从与灵魂对上帝的听从。文中维特多次强调这种爱,他说:“假如我们心胸开阔,好好地享受上帝赏赐给我们的欢乐,那么,我们即便遭受到了灾难,也能够逢凶化吉转危为安”[6]。因为爱欲是对灵魂的遵从与听信上帝的表现,所以这“爱”便同“信”一道将使人得救,令人在灾难面前转危为安。他以爱为信,将爱超越与所有习俗律法之上,如圣徒保罗一般地抨击僵守习俗律法而心中无爱,心中无爱却以知识与律法的傲慢自命不凡的人:“人世间的万般事物终究都是虚无缥缈的梦,只有傻瓜才违背自己的心愿,为了迎合别人而去聚敛财富、追求功名”[7]、“他们崇尚权贵,斤斤计较蝇头小利,遇到好事便蜂拥而上,其可悲可怜的本性真是表现得赤裸裸”[8],“他们把大道理讲得娓娓动听,但干的事情却令人作呕。有时我真想跪下双膝,恳求他们不要利令智昏,昧着良心去徇私舞弊”。在他眼中,没有爱欲的人便没有活着的灵魂,便不存对上帝的信仰,他们的傲慢之罪决定了这些人终于是难以得救的;而只要一个人心中充盈着爱欲,敢于向着爱欲无畏追求,不论他采取怎样的方式,他都将以他对爱欲的珍视,对上帝的信仰而最终得救。图为歌德也正是在这样的信念下,维特义无反顾地向着他对绿蒂的爱进发。因为这爱所代表的不仅仅是他的一点点自私而可怜的情感,还代表着那对上帝的信仰以及对这信仰坚决守护的决心。而最终驱使维特走向死亡的则全然不是前文所分析的灵魂与身体冲突。将他推向死亡的,是在这充满罪的世界上难以实现对上帝的信仰的尖锐矛盾。维特在1772年11月30日邂逅一个疯人时发出感慨:“上帝呀,你为什么赋予人们这样的命运——只有在超脱之际和丧失理智之时,他们才能获得幸福。”[9]超脱同丧失理性,都是人类同充满了罪的社会失去联系的表现,意即唯有脱离了这罪的环境,人才能获得幸福。人类的原罪与堕落造就了城邦,而在傲慢弥漫的城邦之中真正的爱欲无处存身,因为哪怕是那爱欲的对象绿蒂也被习俗律法所控制着。不能释放爱欲的维特无以表现对上帝真正的信仰,而只有脱离了这带着原罪的躯干他才能与他的灵魂同上天国。“一个人如果为了彻底摆脱心中的悔恨和精神上的痛苦,就会进天堂寻找归宿。要是我们对这样的人讽刺挖苦,觉得自己高他们一等,那我们就不得善终。”[10]
在爱欲充斥下,维特的灵魂早已复活。因而肉体的死亡并不妨碍他在末日审判后的重生。而为了奔赴更永恒的爱欲,他则必须抛却肉体奔赴天国。形式上他向着死亡奔去,实质上这对死亡的奔赴却激烈地体现着他对永生的向往。他自杀因为他爱得纯洁,以至心中已容不下对其他事物的念想;他自杀因为他信得纯粹,对爱欲的绝对追求正是他对上帝的绝对信仰。而在这样的爱与信的驱使中,维特主动奔向了死亡,以自己的方式完成了对耶稣受难的模仿。他在不安中遭受折磨的肉体终于归为平静的同时,他充满爱欲的灵魂也终于告别了罪恶,得以纯粹地前往上帝的国。图为歌德故居注释:[1][德]约翰·沃尔夫冈·歌德:《少年维特之烦恼》[M],方华文 译,长春:时代文艺出版社,2013.12;P92。
[2]同上,P4。[3]同上,P14。
[4]同上,P94。[5]同上,P77。[6]同上,P28。[7]同上,P36。[8]同上,P59。[9]同上,P59。[10]同上,P92。王东宇
北京大学元培学院政治学、经济学与哲学(PPE)专业方向2015级本科生。热爱自己的专业,以及喜欢人文社科的一切专业,享受在园子里不带功利心地学习读书过程。通识教育于我而言核心在对人的生命困境之关切。就自身体会而言,我觉得如同哲学的反思追问一样,通识教育所指向的是人们对于自己生命最深沉的困惑与无力——对我们存在的合理性的追寻、对自身最深处欲望的洞察。于此般困惑我们难以寻得一个简单的答案,它们标注着我们在价值上最深刻的人生困境,而对这困境之痛的拿捏把握过程恰便是我们将自身注解为人的过程。通识教育所做的就是外在塑造完善这一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