适应全面从严治党的新常态 赖海榕_全面从严治党新常态

2020-02-29 其他范文 下载本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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适应全面从严治党的新常态 赖海榕

中央编译局研究员,比较政治学博士,经济学硕士、学士,语言学爱好者,中国古典文化爱好者。

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提出了“四个全面”的重要论述,这是新时期党和国家各项工作的理论纲领和指导,应当引起全国人民的高度重视。四个全面是一个有机整体,全面建成小康社会是目标,全面深化改革是达到建成小康社会目标的根本途径,全面从严治党是锻造领导全国人民经由深化改革达到小康目标的政治力量,全面依法治国是党领导改革事业达成小康社会的根本方法和手段。其中,全面从严治党直接和主要针对党员和领导干部,尤其值得党员和领导干部认真学习体会。

一、为什么要全面从严治党

党的思想和组织状态是决定我国政治、经济、社会状态的关键力量。党的体魄健康,我们就能够政治安定、经济发展、社会和谐;党的机体出现问题,甚至发生腐化堕落,就很可能发生动荡、停滞、甚至倒退。

国际上这方面的教训是深刻的,曾经足以抗衡美国的苏联停滞、衰退、动荡乃至分崩离析,固然有计划经济的困境、冷战对峙的沉重负担、戈尔巴乔夫的错误等原因,但是也有苏共党组织衰落、退化、失去战斗力的问题。曾几何时,苏共各级干部热衷特权,思想僵化,脱离群众,人心涣散,导致对戈尔巴乔夫的错误政策毫无纠正能力,乃至于在苏联共产党被宣布解散时没有任何抵抗的意志和行动。

中世纪统治全欧洲的罗马天主教失去半壁江山,拱手让给了后来崛起的新教,固然有文艺复兴的思想运动、贸易兴起和经济发展等原因,但是在很大程度上是因为罗马教廷腐败堕落。当时的罗马教廷利用天主教徒对死后下地狱的恐惧,发明了“赎罪状”,可以金钱购买,教会借此大肆敛财,腐败疯狂蔓延,引起基层教徒日渐增长的广泛不满。他们终于决定,教徒可以也应该直接与上帝对话,而不必通过教会才能与上帝对话。这是新教的核心思想,也就是摆脱教会的控制。新教的本名Protestant的原意是“抗议”,所谓“新教”的名称是中文的意译,是基督教里抗议罗马天主教会的流派。

中国历史的案例更是俯拾皆是,大家耳熟能详。最近的例子是20世纪40年代后期国民党政权在大陆的溃败,顶着领导正面战场取得长期抗日战争胜利的巨大光环,有着美式武器装备而且数量庞大的军队,控制着全国绝大部分区域和人口,竟然出乎意料地在不到四年的光景里,被数量少得多、武器落后得多的共产党全面击溃,很大的原因是政权的领导力量国民党已经腐化、堕落、消沉、涣散。2012年来,新一届中央领导集体重拳出击,强力反腐,揭露了许多严重的腐败案件,有些案件的严重程度令人怵目惊心。就是因为这个问题已经严重损害党的健康,如果继续放任下去,任由腐败继续滋长,党将不党,局面将不可收拾。及时治理这个问题,尽管刮骨疗伤,疼痛剧烈,但是,非如此不足以恢复党的健康体魄,非如此不足以保障中国各项事业的领导力量中国共产党在人民群众的支持下很好地履行自己的职责。

执政党的体魄健康包括很多方面,腐败是最严重、最显著的疾病,不治理是不行的。但腐败仅仅是问题之一,全面从严治党的视野应该比反腐败宽阔得多。实际上,苏联共产党的衰败就主要不是表现在用物质利益衡量的干部贪污受贿上,当时的苏联在严格的计划经济体制下,物质匮乏,金钱流动渠道极为有限,权力和金钱的交换并不便利。苏共衰败主要表现在热衷特权、思想僵化、脱离群众、弄虚作假、意志涣散等方面。这些问题虽然主要不是物质腐败,但是足以为苏联党、苏联国家、苏联社会的瓦解完结奠定基础。

中国历史上的王朝更迭,少数是因为外来的武力征服,绝大多数是因为统治阶级的腐化堕落衰败,导致民怨沸腾,叛乱迭起,有些甚至在没有明显的在野势力挑战的情况自行瓦解了,后一种情况如南北朝时期和五代十国时期的多数政权更迭。执政集团的思想和组织健康,是最关键的因素。执政集团如果能够积极向上、精诚团结,哪怕处在不利环境和条件,也能取得胜利。执政集团如果腐化堕落,容易诱发在野力量的成长,甚至即使没有明显的在野力量,自身也很容易四分五裂,政权的大厦可能轰然坍塌。

执政集团的状态不仅关乎自身的执政生命,还决定了社会的发展和精神状态。“子率以正,孰敢不正”,领导集团一身正气,全社会谁还敢偷鸡摸狗?“道之以政,齐之以刑,民免而无耻;道之以德,齐之以礼,有耻且格。”如果领导集团不能率先垂范,只能以强制力和刑罚管理社会,那么人民会守规矩,但是没有羞耻心和道德感,会想办法钻法律的空子;如果领导集团能够以身作则,以道德和礼节来引导和管理社会,那么人民将做事合乎规矩而且有道德修养。这是几千年来中国的政治经验和政治智慧,鲜明地指出了执政集团的状态在社会生活中的决定性作用。

以此对照我们党的状况,可以发现,虽然我们在总体上是好的,但是也存在一些问题。2014年底,中央指出部份领导干部中存在“七个有之”的问题,即“搞任人唯亲、排斥异己的有之;搞团团伙伙、拉帮结派的有之;搞匿名诬告、制造谣言的有之;搞收买人心、拉动选票的有之;搞封官许愿、弹冠相庆的有之;搞自行其是、阳奉阴违的有之;搞尾大不掉、妄议中央的有之。”“七个有之”的问题如果不加以治理,任由发展,我们党就会堕落庸俗腐化,就会在精神上和组织上自行分化瓦解乃至分崩离析,同时,会带动整个社会沉沦堕落,对党对国家贻害无穷,导致改革开放的事业可能毁于一旦,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中国梦无从谈起。因此中央要求全体党员领导干部对照检查,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净化干部队伍,严肃党的纪律,增强党的凝聚力、战斗力。

二、如何全面从严治党确保党的体魄健康不仅对党本身,而且对国家和社会具有极端重要的意义,而在过去较长一段时间以来,由于方方面面的原因,党的机体出现了一些问题,因此必须全面从严治党。国际上和我国历史上存在着一些经验,但是并没有解决当前所有问题的现成的教科书,因为中国共产党具有特殊的历史使命,当前中国的政治经济社会发展状况,无论与我国历史上的情况进行纵向比较,还是与世界上其他国家的情况进行横向比较,都是独特的。因此,如何全面从严治党,应该也有一个不断在工作中探索的过程,但是几个基本要素,可能是必须考虑的。

首先是清除腐败,腐败是党的机体出现问题的最严重表现,必须尽快清除,否则腐败的病毒细菌就会不断蔓延。既拍苍蝇又打老虎的强力反腐措施已经在行动上宣示了中央从严治党的决心。中央提出要创造各级干部“不敢、不能、不想”贪腐的局面,目前主要精力集中在把腐败分子抓出来,震慑想要伸手的领导干部,让他们看到后果的严重性,破除存在于一部分人的侥幸心理,刹住贪污腐化的歪风邪气。同时,要扶正风气,堵住容易导致干部堕落的显著漏洞,严格执行八项规定,严肃清查四风问题,刹住吃喝、送礼、奢靡的风气,简化净化干部之间、干部与群众之间的关系,防止领导干部轻易滑入腐化堕落的陷阱。

其次要进行制度建设。清除腐败和扶正风气,是治标的措施,要从严治党,还要从制度建设的长效层面下功夫。制度建设的工作范围广,内容丰富,防止腐败只是其中一部分内容,还应包括保障党的政治生活生机勃发的各种制度内容,因此,要付出更大的努力,花费更长的时间,才有可能取得成果。应该建立能使领导干部的权力受到监督的有效制度,这是个老问题,过去曾经提出过,党也作过努力,已经建立了一些监督制度,但是仍然存在结构性的问题,导致这些制度无法发挥制度设计者希望达到的效果。例如,纪委的职能是监督党委,然而纪委受同级党委的领导,这使得纪委实际上很难监督同级党委。再如,党章规定普通党员享有多种权利,如果这些权利被正常行使起来,党内生活可以生气勃勃,党的向心力、凝聚力、战斗力就会得到保持和提升。但是仅有这个条文的规定,没有实际的制度加以保障,党员的权利不容易落实,党的政治生活的活力就会逐渐地有所减弱。我们党是有八千万党员的大党,这在数量上是巨大的,但是如果党员因为权利得不到保障而不能积极参与党的生活,那么党的力量是要打折扣的,并没有八千万这个巨大数字给人的印象那么大。

干部任免制度需要完善,当前的制度运行过程中,已经出现了主要领导干部把一般干部变成家臣的现象,工作关系演变成了人身依附关系,只有向主要领导干部个人效忠才能得到提拔,而办事公道,效忠于党和人民事业的干部反而得到提拔的机会少,甚至被排除在外,这不仅产生了大量腐败,还严重挫伤了广大党员干部的积极性,严重削弱了广大党员对党和人民事业的信心。

除了与党的生活直接相关的制度,还要建设和完善党的活动所处的政治经济制度。党的领导干部掌握着许多决策权力,其决定会强烈影响着各种资源的分配,如果宏观的制度存在问题,那么党也面临巨大的风险。价格双轨制时代普遍存在贩卖指标的现象,不少党的干部参与其中,实际上堕落了。实行市场经济以后,这部分腐败消失了,但是仍然保留了大量的审批权力,于是出现了大量的贩卖批文的腐败现象。政府在促进经济发展过程中发挥重大的作用,手里有巨额的资金,有大量的公共工程,掌握着部分重要产业的垄断权,执政党的决策干部于是成了希望从这些资金和工程获利的商人的争夺对象,金钱和美色是这些商人争夺或捕猎领导干部的武器,许多领导干部自觉不自觉地掉入陷阱,党的肌体因而受到严重腐蚀伤害。要解决这些问题,必须进一步推动市场经济改革,取消所有不必要的审批权,破除垄断,减少政府的直接经济活动,同时规范不得不保留下来的审批权的使用,规范和监督政府公共资金的决策和流向。

这里,我们看到全面从严治党和全面深化改革存在着内在的逻辑联系。一方面,党是改革事业的领导力量,只有全面从严治党,才能全面深化改革。另一方面,只有全面深化改革,党才能在一个不容易腐化堕落的条件和环境下运行,全面从严治党才能取得长期巩固的效果。

此外,制度建设的内涵是减少并限制掌握权力的领导干部的自由裁量权,或者说是把权力运行建立在规则的基础上,而非取决于官员个人的情绪和意志。这实际上是推进法治建设。因此,我们看到了全面从严治党与全面推进依法治国的深刻而紧密地联系。一方面,党是领导全国人民建设法治国家的核心力量,只有全面从严治党,才能顺利推进依法治国。另一方面,建设和完善法治国家,是党的政治生活生动活泼,党员领导干部清正廉洁的制度保障,也就是说,只有全面依法治国,才能取得全面从严治党的长期巩固的效果。

三、党员领导干部如何适应全面从严治党

全面从严治党意义重大,全面从严治党包涵日常行为规范到国家宏观制度建设的广泛内容,我们党员特别是领导干部要如何适应这种新的形势?

首先,我们要提高党性修养。要与中央保持一致,不能自行其是。党员领导干部要用党员而不是普通人的标准要求自己,要关注党和国家的事业高于关注个人的得失,要从党和国家事业发展的大局出发考虑各方面的问题。中央提出要树立正确的权力观。执政党的干部是在任职期间内按照有关规则,为了增进公共利益,掌握一定的决策权力。这些权力的所有者是人民,执政党受到人民的委托行使这些权力,而领导干部个人只是根据党的授权行使权力。出了问题的领导干部,基本上都是颠倒了这样的逻辑,他们把公共权力看作是自己个人的私有财产,“一朝权在手,便把令来行”,恣意妄为,视法律和制度为掌中玩物,视同志的劝诫和群众的议论为无物。他们借增进公共利益的名义谋私人利益的实质,把反对他们个人的人扣上反对党组织和国家的大帽子,动用国家机器加以压制。他们的行为对一般党员和普通人民群众作了恶劣的示范,影响了一部分党员和群众的价值观,久而久之,越来越多人对公共权力的私有化视若无睹,甚至追随效仿,结果导致党组织的退化、堕落、腐败。因此,一定要导正这个认识,领导干部有责任,要有这样的认识;一般党员也有责任,也要有这样的认识。全党有这样的认识,即使个别领导干部有偏差,也会受到极大的制约。也许一般党员或者基层干部可能会说,大干部公权私用,我按照体制只能服从,有什么责任?虽然服从上级是体制要求,但是如何服从也是有讲究的。我国《公务员法》第五十四条规定“公务员执行公务时,认为上级的决定或者命令有错误的,可以向上级提出改正或者撤销该决定或者命令的意见;上级不改变该决定或者命令,或者要求立即执行的,公务员应当执行该决定或者命令,执行的后果由上级负责,公务员不承担责任;但是,公务员执行明显违法的决定或者命令的,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盲目服从甚至助纣为虐,是要承法律责任的。世界当代史有一个著名的案例,德国法院审理了东德时期两个士兵枪杀一个翻越柏林墙的东德人的案件,法院尽管认定两名士兵出于服从命令而非自主和故意杀人,但是认为命令本身违法,士兵有责任拒绝服从,因此在考虑各种减免罪责的理由后,判处两名士兵一年多有期徒刑,缓期执行。这明白无误地告诉我们作为一个普通人或基层官员的责任。就我们党组织而言,中高级干部固然起关键作用,但是我们基层领导和普通党员不能因此推卸掉自己肩上的一份虽然比较小但仍然实实在在的责任。我们要深刻认识执政党所掌握权力的公共性质,要从大局出发衡量自己、自己的上级、自己的下级、自己同级的同事的行为,努力配合全面从严治党。

其次,我们要提高个人修养。党员一般说来是许多方面比较优秀的人士,领导干部更是如此,通常情况下他们知识比较一般人丰富一些,分析、判断、协调、沟通、表达等等方面的能力比较一般人更强一些,否则难以走上领导岗位。但是,这并不表示个人的修养就比一般人高。比如,能力强可能就不那么谦虚,而谦虚恰恰是十分重要的修养;办事能力强也不表示审美情趣高,而审美情趣恰恰是十分重要的修养。“君子有三戒:少之时,血气未定,戒之在色;及其壮也,血气方刚,戒之在斗;及其老也,血气既衰,戒之在得。”青年党员和干部,容易为美色困扰,中年干部容易攀比权力名位排场,年长的干部容易恋栈,两千多年前的孔子已经把人生的陷阱和盲点说透了。我们有必要时时记在心里,吾日三省吾身,增进修养,提高警惕。一旦扎进酒色财气,就庸俗堕落了,全面从严治党的利剑就可能随时落到自己的头上。

“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要努力做一个随物赋形的谦虚的人,广纳谏言,不耻下问,一慢二看三通过。有些修养不够的领导干部,掌握一定的权力以后,喜欢前呼后拥,甚至考验属下和普通群众是否听话,享受属下和普通群众对自己的屈服,这种人其实随时会屈服于强过自己的人,实际上是没有脊梁骨的人。我们只有平等对待和尊重比我们权力名位更低的人,才能得到权力名位比我们更高的人对我们自己的平等对待和尊重。领导干部尤其要注意分辨他人对自己的尊敬,是出于自己的权位还是出于对自己的人格,不要错把前者当后者。错把前者当后者,很容易飘飘然,变得高高在上,听不进不同意见,顺我者昌,逆我者亡,那就迟早会碰到全面从严治党的铜墙铁壁。

还要提高认识,把物质利益和权力名位看得透一点、淡一点。“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色不易空,空不易色。”短期而言,三五年内、七八年内,物质利益和权力名位确实色彩斑斓,令人赏心悦目;长期而言,二三十年后,所有这些物质利益和权力名位都要归零,消亡,“阁中帝子今何在,槛外长江空自流”。如果党员领导干部对此有所体会认知,就能帮助自己获得一种比较清醒的头脑,不会被物质利益和权力名位的获得冲昏头脑,也不会为了获得这些过眼云烟而不择手段,牺牲自己的尊严和人格。有了清醒的头脑,才能更加自觉地实践天下为公,实践为人民服务,也就能够衷心拥护和适应全面从严治党的理念和各项措施。

再次,要提高理论水平。要认识到,政党是人民和历史执行自己意志的工具,这些意志不是静态的,明白无误地写在纸上的,而是需要执政者不断考察,不断受到人民的指教,受到历史的考验的。执政党只有和人民在一起,以人民和历史的意志为指导和依归,才能摆脱庸俗堕落的倾向,才能长久保持积极的态势和活力。

要认识到深化改革和制度完善是不可阻挡的趋势,因此应该自觉地努力为深化改革和制度完善出谋划策、添砖加瓦,而不是有意无意地成为深化改革和制度完善的阻力。权力受到的监督比较弱,决策时长官意志泛滥,公共工程的设立和分解时打小算盘,公共资金和财物的使用随心所欲,本来目的是为了完善项目设计和执行的审批权变成了或明或暗索取保护费或贿赂的“合法伤害权”,普通人的权益受到的保护微弱,掌握权力的个人或部门可以强大的政权为后盾野蛮行事,任人唯亲,如此等等,都是不合理的,过去存在这样的现象,有些还比较普遍,确实有一定的原因,但是我们应该认识到,这是历史发展某个阶段的现象。随着中国政治经济社会迈向新的阶段,达到新的高度,已经解决了温饱问题的人民有新的更高的要求和期望,这些不合理的现象有些要逐渐地,有些要迅速地加以清除和治理,要通过深化改革和制度完善消灭这些消极现象。目前党内的严格控制措施,并非一时的举措,而是党和国家政治生活的新常态,不能有观望和侥幸的心理,要认识到这是大势所趋,全面从严治党符合人民的意志,是历史前进的潮流,我们应该迎头赶上。

发表于《福建理论学习》2015年第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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