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余华作品中的暴力与死亡_余华作品中的生死

2020-02-29 其他范文 下载本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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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 西 师 范 大 学

论余华作品中的暴力与死亡

JIANGXI NORMAL UNIVERSITY

On the violence and death in Yu Hua’s works

姓名:

学号:0505010349 届别:2009届 学院:文学院 专业:汉语言文学 指导老师:冯昊 副教授 完成时间:2009年4月

目录

中文摘要 „„„„„„„„„„„„„„„„„„„„„„„„Ⅰ 英文摘要 „„„„„„„„„„„„„„„„„„„„„„„„Ⅱ 引言„„„„„„„„„„„„„„„„„„„„„„„„„„„1

一、生活积累与阅读积累„„„„„„„„„„„„„„„„„„2

(一)生活积累„„„„„„„„„„„„„„„„„„„„„„2

(二)阅读积累„„„„„„„„„„„„„„„„„„„„„„4

二、余华作品中的暴力„„„„„„„„„„„„„„„„„„„5

(一)暴力源自现实之恶„„„„„„„„„„„„„„„„„„5

(二)以暴力反映人性之恶„„„„„„„„„„„„„„„„„6

三、余华作品中的死亡„„„„„„„„„„„„„„„„„„„ 8

(一)死亡的外表„„„„„„„„„„„„„„„„„„„„„9

(二)对死亡的思考„„„„„„„„„„„„„„„„„„„„10

(三)对传统的颠覆和回归„„„„„„„„„„„„„„„„„11

(四)死亡叙述中的人文关怀 „„„„„„„„„„„„„„„13 结语 „„„„„„„„„„„„„„„„„„„„„„„„„„15 参考文献 „„„„„„„„„„„„„„„„„„„„„„„„16 致谢 „„„„„„„„„„„„„„„„„„„„„„„„„„17

论余华作品中的暴力与死亡

摘要:余华是20世纪80年代“先锋文学”的代表作家之一。余华在其作品中对暴力和死亡的描写是其作品的突出特色,谋杀、死亡是他小说中的常见主题。

余华早年经历使其对暴力与死亡有着异于常人的理解。改革开放以后,西方文艺思潮涌入中国。在这双重影响下,余华开拓了创作手法,走上了全新的创作道路。余华支持“性恶论”。他以暴力反映现实和人性之恶。余华打破传统,他善于将死亡过程毫无保留地呈现出来,在多种死亡外表之下反映其对死亡的思考,达到唤醒人性的目的。

在余华后期的作品中,也有回归传统的倾向,叙述中含有温情的一面。这一时期的作品叙述语言趋于平和,人性善重新回到小说主题中来。余华前期作品的“零度叙述”和后期的“温情叙述”都体现了人文关怀。余华始终关心普通人的生活,他以平静的心态去叙述真实的生活,在当代文坛独领风骚。

关键词:余华;暴力;死亡;人文关怀

I

On the violence and death in Yu Hua’s works

Abstract:Yu Hua is one of “the cutting edge literatures” representative writers in 1980s.His works’prominent characteristic is the describe of the violence and the death.In his novels, the common subject is the murder and death.Yu Hua's early experience made him have a different understanding from ordinary people about violence and death.After reform and opening up, the western artistic ideas rushed into China.In this double influence, Yu Hua has opened up a creative way and embarks on a new creative path.Yu Hua supports the “theory of evil human nature.” He reflects evil of reality and human nature.Yu Hua has broken up the tradition and shown the proce of death perfectly, under varieties appearances of death also reflected his thinking on death, in order to achieve the purpose of awakening humanity.Yu Hua's late works, also have a tendency to return to the tradition, narrative contained in the side of warmth.The describing language of this period of works tends to be calm and returns to the subject of Original Goodne of Human Nature.The early works of Yu Hua's “zero narrative”, and the latter part of the “warmth described” all embody the humanistic care.Yu Hua has always concerned about the lives of ordinary people, he described a calm attitude to real life, to play the leading role in the contemporary literary scene.Key words: Yu Hua;Violence; Death; Humanities concern

II

引言

余华1960年4月3日出生,浙江海盐人。在*中读完小学和中学,此后从事过五年牙医。1983年开始写作,主要作品有中短篇小说《十八岁出门远行》、《四月三日事件》、《一九八六年》、《河边的错误》、《现实一种》、《鲜血梅花》、《在劫难逃》、《世事如烟》、《古典爱情》等,长篇小说《在细雨中呼喊》、《活着》、《许三观卖血记》等。其中《活着》和《许三观卖血记》入选百位批评家和文学编辑评选的“九十年代最有影响的十部作品”之中。

家庭环境、童年经历、时代背景、个人对生活的感悟等因素造就了余华这个“先锋派”作家。他冷漠的描绘人性中丑恶、黑暗、残忍的一面,曾经将20世纪80年代中期中国文坛掀起的“冷漠叙述”推向高潮。“而20世纪80年代中期,先锋小说家虽然在小说的艺术形式的探索上取得了相当大的成功,但是由于过分追求‘无主题、无情节、无人物’,相对普通读者的审美习惯而言,明显存在着艰涩怪异的特点,因此,先锋小说作品出现了专家叫好读者冷落的尴尬现象,这就使得先锋作家审美意识开始经历一次新的调整。”[1]虽然先锋小说曾经在某种程度上走入误区,但“他们中的大多数作者在90年代早期都从形式探索的极端境地中脱身而出,收敛了语言的激进面貌,重返现实——如余华90年代创作的长篇《活着》、《许三观卖血记》,并将叙事的线条处理得晓畅可读。”[2]正如余华在《虚伪的作品》中表述的:我的所有努力都是为了更加接近真实。[3]

而在作者眼中真实的世界又是什么样子的呢?我们可以从他的作品中得到答案。余华以脱离现实的虚伪形式,表现出了一个充满罪恶、欺骗、血腥、死亡的世界。

本文将重点分析先锋作家余华作品中的暴力与死亡。

[1]王嘉良、颜敏.中国现当代文学史(下册)[M].上海:上海教育出版社,2007:233.[2]王嘉良、颜敏.中国现当代文学史(下册)[M].上海:上海教育出版社,2007:233.[3]转引自王嘉良、颜敏.中国现当代文学作品选读(下册)[M].上海:上海教育出版社,2006:507.文学艺术发展到现代,思想主题发生了巨大变化。我们传统地认为文学作品应该以描写真、善、美为主题。然而到了上世纪80年代,文学作品的审美倾向却发生了颠覆性的转变。以“先锋作家”为代表,他们认为假、恶、丑才是世界存在的本质,冷漠、暴力、流血、死亡才是人生和生活的本质。余华作品中所折射出的思想主题与此也表现出了空前的一致。

一、生活积累与阅读积累

(一)生活积累

余华于1960年出生在浙江海盐县。他的父母都是医生。父亲工作忙碌,经常不在家。根据余华的回忆,小时候父母经常将他和哥哥锁在阁楼上。小兄弟在无所事事中经常打架。“两个人打架,一打架我就吃亏,吃了亏我就哭,我长时间地哭,等着我父母回来,让他们惩罚我哥哥„„母亲经常在医院值夜班,她傍晚时回来一趟,在医院食堂买了饭菜带回来让我们吃了以后,又匆匆地去上班了。我父亲有时几天几夜见不着„„”[4]余华的童年是孤独的。“我独自一个人坐在那里,我的小伙伴都在一旁玩耍。”[5]亲人和同伴的冷落,使余华感受到了生活的孤单,也造成了他情感的缺失。余华幼年弱小的心灵也受到了深深地伤害。

环境对于儿童发展的影响是极大的。因为儿童的辨别能力很弱,视野范围有限。所以如果一个人从小生活在一个充满了欢乐与关爱的环境中,那么他自然而然的会认为这个世界是美好的。因为他看不到这个世界的阴暗面。相反如果一个人从小生活在一个充满冷漠与麻木的环境中,他看不到这个世界的美好与可爱,那么他自然会消极地看待这个世界。

童年的经历对于一个人的影响可谓是巨大的。这个定律对于作家余华同样适用。还处于幼年的余华就过早感受到了人间的冷漠,而且这种冷漠不是来自社会,而是来自家庭。童年的余华没有得到父母太多的关爱,也没有得到过多少同辈间的关心。他过早的体味到了孤独的滋味。亲人间的冷漠,孤独的环境给余华的心灵打下了深深的烙印。同时也影响着他后天人生观和世界观的形成。可以说,余华从小就没有生活在一个“真、善、美”的世界中。

灰色的童年使余华过早的懂事,使他对亲情有着异于常人的理解。余华小时候经常去父亲工作的医院玩。他经常看见父亲满身血迹的出入手术室。他说“那时候,我一放学就是去医院,在医院的各个角落游来荡去的,一直到吃饭。我对从手术室里提出来的一桶一桶血肉模糊的东西已经习以为常了,我父亲当时给我最突出的印象,就是他从手术室里出来时的模样,他的胸前是斑斑的血迹,口罩挂在耳朵上,边走过来边脱下沾满鲜血的手术手套。”[6]读小学四 [4]余华.自传[A].余华作品集[C].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5:1—5.[5]余华.自传[A].余华作品集[C].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5:1—5.[6]余华.自传[A].余华作品集[C].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5:1—5.年级时,余华的家就住在医院太平间对面,“差不多隔几个晚上我就会听到凄惨的哭声”。[7]“应该说我小时候不怕看到死人,对太平间也没有丝毫恐惧,到了夏天最为炎热的时候,我喜欢一个人呆在太平间里,那用水泥砌成的床非常凉快。在我记忆中的太平间总是一尘不染,四周是很高的树木,里面有一扇气窗永远打开着,在夏天时,外面的树枝和树叶会从那里伸进来。”[8]

死亡是文学家、哲学家永远探讨的话题。余华过早地接触“死亡”,使他超越了同龄人而过早成熟。当别的孩子还处于童年的无知时,余华已经过早的看到了人生的终点——死亡。对“死亡”已经习以为常的他,内心拥有了超越他人的平静。这种死亡的平静正是余华所感悟到的生活的本质。余华在其作品中不厌其烦的表现出各种死亡形式,并且对死亡过程进行详细描绘。从余华的这段童年往事中就可以看出其实他对死亡早已有了自己独到的见解。

余华经历了一段特殊时期,那就是“*”十年。“*”期间,余华看到的是一个是非颠倒,充满迫害和血腥的世界。“我迷恋上了街道上的大字报,那时候我已经在念中学了,每天放学回家的路上,我都要在那些大字报前消磨一个来小时。到了七十年代中期,所有的大字报说穿了都是人身攻击,我看着这些我都认识都知道的人,怎样用恶毒的语言互相谩骂,互相造谣中伤。有追根寻源挖祖坟的,也有编造色情故事,同时还配上漫画,漫画的内容也就更加广泛了,什么都有,甚至连交媾的动作都会画出来。”[9]余华眼中的“十年*”是伤害与冷漠,杀戮与迫害的代名词。在这样的世界中,情感被践踏,人性被淹没,理性毫无作用。这对余华的思想冲击无疑是巨大的。“于是施虐与被虐、暴力与癫狂就成为他小说的主要话语内容。”[10]

“*”中社会的规则和人们的行为是混乱的。而“*”时期的余华也不过是一个学生。在他以往人生经历中形成的人生观和价值观在“*”时期土崩瓦解。余华一下子陷入迷茫,他找不到消解困惑的出路。在“*”时期他看到的是人们之间的相互中伤,相互谩骂,恶意诽谤。他无法理解眼前的一切。余华的精神家园面临崩溃。

余华曾有5年的牙医生涯。由于职业的缘故,余华对于病人的流血、痛苦和呻吟等都已经习以为常了。这进一步加强了他冷酷的情感。我们不能断定早年的牙医经历是否对余华后来的文学创作产生了直接影响。但是这种记忆却实实在在的存在于他的记忆中。也许正是这种记忆在潜移默化中产生一股强大的力量促使他的叙述向暴力与死亡靠拢。

[7]余华.自传[A].余华作品集[C].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5:1—5.[8]余华.自传[A].余华作品集[C].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5:1—5.[9]余华.自传[A].余华作品集[C].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5:1—5.[10]王嘉良、颜敏.中国现当代文学史(下册)[M].上海:上海教育出版社,2007:230.童年经历的惨淡,过早的面对死亡,“*”时期的动荡。这些早期的人生经历为后来余华作品的思想倾向打下了基础。“暴力”、“死亡”成为其作品描写的主要内容。余华就是在无动于衷地冷漠叙述中描绘了生命的悲惨与渺小,生活的艰难与哀痛。在黑白颠倒的世界中,他感到了一种无法排遣的虚无与荒诞,以致影响了人生观和世界观。

(二)阅读积累

弗兰兹•卡夫卡(1883—1924)是20世纪德语文学的代表人物,表现主义小说的经典作家。卡夫卡可以说是文学史上的一个异类,他忧郁、内向,甚至有点精神分裂。在他的作品中读者可以看到一个迷茫的世界。“今天夜间失眠,当我在痛苦的睡眠中对一切进行反复思考的时候,我又意识到那在最近十分平静的时间里几乎被我忘掉的念头,即我生活在一种多么虚弱的、或压根儿就不存在的土地上,生活在一片黑暗之中,从这黑暗之中,那神秘的暴力任其意志产生出来并摧残着我的生命,而不顾我的结结巴巴。”[11]卡夫卡用心理分析的方法将眼中的世界异化了。他看到的世界充满恐怖、杀戮、血腥和残忍,温暖和谐的生活似乎永远与他无缘。卡夫卡对这个世界充满了迷茫。在卡夫卡的作品中充满了荒谬、荒诞、反逻辑、异化、扭曲和抽象。当余华读到卡夫卡的作品时,他的创作思路一下子被打开了。

童年记忆,经历“*”十年,牙医生涯是导致余华钟爱暴力与死亡的主要原因。但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是,余华受到西方文化思潮的深刻影响。余华曾说自己是受到外国作家的影响而成长起来的。卡夫卡、陀思妥耶夫斯基、川端康成等作家的作品影响了余华的写作。二十世纪八九十年代,中国加大对外开放,许多外国文艺思潮涌入中国。以往中国文学以“审美”为传统。作家的创作路子越走越窄。而西方“审丑”思潮的传入,无疑给中国一部分先锋作家打开了创作道路。

其实早期余华作品,如《星星》、《竹女》等都或多或少表现为积极的人生观。而当他接触到卡夫卡等作家时,他发现他们的创作观念是如此相似。余华心中对于世界的迷茫再一次被激发。他终于找到了走出困惑的出口。原来这个世界本来就不是“真、善、美”的。用这个原理就可以解释人世间许多不可理喻的事情。这就有了他的名篇《十八岁出门远行》。余华作品的主题思想此时发生了重大转变。他强烈感受到这个世界的荒诞。余华眼中那个善良、纯净的世界被丑恶、虚伪所代替。在恶的人性中,亲情是可以被任意践踏的;人与人之间的交往是可以建立在金钱和权力之上的;人们可以为了自己的利益而互相陷害;人的生命可以不值一钱;一个人可以任意的决定另一个人的生死„„因为世界是恶的,所以一 [11]卡夫卡.卡夫卡书信日记选[C].天津:百花文艺出版社,2005:163.切黑暗的事物显得顺理成章。人性本来就是丑恶和令人作呕的。他认为美好、和谐并不是生活的本质;生活的本质应该是痛苦的,残忍的,是要流血和死亡的。于是描写暴力与死亡,成为余华创作中不可忽视的情节。在余华的作品中读者看到了生活的不可理喻和绝望。余华描写令人窒息和无秩序的生活表达出自己对人生和生活的态度。在“真、善、美”的世界中,丑恶的事情是见不得太阳的细菌。而在恶的世界中,丑恶的事物就可以堂而皇之的出现在生活的各个角落。

余华的创作思想此时已经基本形成。

二、余华作品中的暴力

(一)暴力源自现实之恶

在《虚伪的作品中》余华说:“在一九八六年写完《十八岁出门远行》之后,我隐约预感到一种全新的写作态度即将确立„„我们发现自身的肤浅来自于经验的局限。这时候我们对真实的理解也就更为接近真实了。”[12]余华在寻找表面的真实失败之后就转而使用一种虚伪的形式来表现真实生活。“这种形式背离了现实世界提供给我的秩序和逻辑,然而却使我自由地接近了真实。”[13]然而在作者的眼中,现实的世界、真实的世界却是混乱的。

从《十八岁出门远行》到《现实一种》,余华“有关真实的思考只是对常识的怀疑„„我对另一种现实的重视,从而直接诱发了我有关混乱和暴力的极端化想法。”[14]

《十八岁出门远行》是余华的成名作。暴力是他眼中的真实。小说描写了一个18岁少年怀着对世界美好的向往独自闯荡世界,然而他的真诚并没有得到应有的回报。相反得来的却是农民的殴打与司机的冷眼旁观。一个刚满18岁的孩子(我们暂且说他是孩子)对这个世界充满的是善意与信任,然而他得到的却是遍体鳞伤。突如其来的暴力使这个涉世未深的孩子感到困惑与恐惧。这就是现实的世界,如此地冷酷无情。

《现实一种》以纯粹零度的情感介入和异常冷静的理智,有条不紊地叙述了一个亲人间相互残杀的故事。亲人之间本应该相亲相爱,然而现实却并非如此。报仇与残杀成为了他们生活的主题。

《黄昏里的男孩》是余华“先锋小说”的代表作。小说描写了一个饥饿至极的小男孩,偷了水果摊上的一个苹果,摊主孙福抓住小男孩,不仅当众残忍的折断了小男孩的手指,还逼他当街自我羞辱。孙福自己其实也是一个命运悲惨之人。因为生活的不如意,孙福变成了一个野蛮、残酷、冷漠的人。余华告诉我们,人会因为自身的不幸而将痛苦转嫁到其他无辜者的身上。

[12]转引自王嘉良、颜敏.中国现当代文学作品选读(下册)[M].上海:上海教育出版社,2006:507.[13]转引自王嘉良、颜敏.中国现当代文学作品选读(下册)[M].上海:上海教育出版社,2006:508.[14]转引自王嘉良、颜敏.中国现当代文学作品选读(下册)[M].上海:上海教育出版社,2006:509.我们在余华的小说中看到的都是小人物,然而余华却用小人物激活了人们麻木已久的神经。这是一个多么残酷的现实,人与人之间的冷漠与隔阂在余华的笔下暴露无遗。作者无情地将真实世界“善”的外皮剥去,展现的是一个残酷、冷漠的丑恶社会。社会并不是一个“温暖的大家庭”,而是一个充满危险与杀戮的原始野战场。人们在现实世界中随时都有危险。弱小的人永远是受欺负的对象。

在《活着•前言》里,余华向我们表明了他的这种认识。“真正的现实,也就是作家生活中的现实,是令人费解和难以相处的。作家要表达与之朝夕相处的现实,他常常会感到难以承受,蜂拥而来的真实几乎都在诉说着丑恶和阴险,怪就怪在这里,为什么丑恶的事物总是在身边,而美好的事物却远在海角。换句话说,人的友爱和同情往往只是作为情绪来到,而相反的事实则是伸手便可触及。”

[15]人们都自以为生活在一个高度文明和发达的社会中。然而随着人们物质的不断丰富,人的欲望也在不断的膨胀。当人们无法满足自己强烈的欲望时,暴力就产生了。这不仅表现在肉体上的残害,同时也表现在精神上的摧残。于是现实世界就失控了。失控的世界就像是一个角斗场,只有强者才能存活。人们制定的规则和法度被人们自己亲手摧毁。为了保障自己的利益,人们采取了极端方式——以恶制恶。于是在现实世界中就充满了暴力与流血。余华疯狂的描写现实的丑恶,暴力和血腥在文章的字里行间涌动。

张颐武曾说“余华好像迷上了暴力”。余华认为“在暴力与混乱面前,文明只是一个口号,秩序成为了装饰。”

余华以冷静的态度,抽身事外,给人们阐述现实世界的真相像是:混乱和不可思议。我们认为理所应当的事情在混乱的现实中崩溃。于是爱变成了很,信任变成了怀疑,和谐变成了暴力。现实是混乱的,这是作家余华对生活下的定义。余华作品的张力就在于他善于撕裂现实,把真实世界的虚伪外衣剥掉,展示给人们一个赤裸裸的世界。

(二)以暴力反映人性之恶

余华不是“人之初,性本善”的支持者。他相信人天生就是恶的。即使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孩,也可以残害一个人的生命。

《现实一种》中皮皮只是一个四岁的孩童,单纯、无知。可是他听到自己堂弟——一个婴儿的哭声时,竟“感到莫名的喜悦”。为了能听到这哭声,他不停地虐待堂弟:“他就这样不断去卡堂弟的喉管又不断松开,他一次次地享受着那爆破似的哭声„„”[17]

很难想象,皮皮只是一个四岁的孩童。他可以为了自己单纯的愿望而置表弟的生命于不顾。他的行为只能用残忍来形容。这种“莫名的喜悦”使他将罪恶的 [15]余华.《活着》中文版自序[A].余华作品集[C].上海:上海文艺出版社,2003:2.[16]转引自王嘉良、颜敏.中国现当代文学作品选读(下册)[M].上海:上海教育出版社,2006:509.[17]余华.现实一种[A].余华作品集[C].北京: 作家出版社,2008:5.小手伸向了表弟的喉咙。皮皮的谋杀从松开表弟的那一刻就开始了。这个四岁的孩子为了自己的快乐而残忍地杀害了还是婴儿的表弟。而皮皮的杀人行为也导致了他们家族的灾难。就像倒塌的多米诺骨牌,连环杀人案在他家上演。至亲之间想方设法要将对方至于死地。其杀人手段和方式令人震惊。余华以血淋淋的现实表现出“人之初,性本恶”的道理。

在《在细雨中呼喊》的第四章“诬陷”这一节中有这样一个情节:“我”的老师张青海发现有人在教室的墙上写了“打倒张青海”的字样。于是他暗地里叫“我”的好朋友国庆和刘小青套“我”的话,确认是不是“我”写的这条标语。“我”的同学为了讨好老师,对“我”进行陷害,指认就是“我”写的。于是张青海和一位姓林的老师对我进行审讯。在他们强烈攻势之下,“我”屈打成招了。

这无疑是一个阴谋。张青海为了弄清事情真相就设阴谋在同学中安插“间谍分子”;国庆和刘小青为了讨好老师就给自己要好的同学设下圈套;老师又用威逼利诱的阴谋手段让学生承认自己的“错误”。在这里,余华并没有描写什么暴力场景。但是“我”的心灵却因为他们的行为而受到沉重的伤害。这难道不也是一种暴力吗?人性在面对自己的利益时表现出的不是坦然与大度,而是阴谋与欺骗。学校应该是一个不受世俗污染的纯净之地,然而人性的罪恶并没有放过这一片净土。老师怀疑学生,学生之间也互相怀疑;他们为了各自的目的而运用欺骗的手段,给“我”幼小的心灵以沉重打击。这种暴力或许比真正受到皮肉之苦更难以让人承受。人性在此时显得如此阴暗。同学、老师给予“无助的孩子的不是一个温暖的世界和援助的手,而是一记又一记响亮的耳光。”[18]

在《兄弟》中,宋凡平死于乱棍之中,十一个人像打一条狗一样疯狂殴打宋凡平。直到棍子打断了他们才住手。我们震惊他们的残忍,更震惊他们在施暴之后的莫名喜悦。人性并不是善良和美好的,而是被丑恶和无耻的毒瘤所笼罩。

在《古典爱情》中,穷书生柳生似乎在十几年中经历了几世的沧桑变化。在第一次赶考途中他爱上了富家千金惠。世事无常,等柳生落榜后再回到那个村庄时,往日富庶的景象已经荡然无存。柳生痛苦的发现惠所住的豪宅已变成废墟,惠也沦为“菜人”。最后在惠的恳求之下,柳生用刀结果了她的性命。文中有一段描写惠沦为“菜人”,被人砍去一条腿之后的情景:“一个伙计提着一把溅满鲜血的斧子,另一个伙计倒提着一条人腿,人腿还在滴血„„柳生行至屋内,见一女子仰躺在地,头发散乱,一条腿劫后余生,微微弯曲,另一条腿已消失,断处血肉模糊„„柳生站立起来,走出屋门,走入酒店的厨房。此刻一个家人正在割小姐腿上的肉。那条腿已经被割得支离破碎„„”[19]鲁迅先生曾经“痴人说梦”地写出了《狂人日记》,隐晦地控诉了“人吃人”的社会的罪恶。余华以异常清 [18]转引自王嘉良、颜敏.中国现当代文学作品选读(下册)[M].上海:上海教育出版社,2006:225.[19]余华.古典爱情[A].余华作品集[C].北京:作家出版社,2008:44—45.醒的笔法描绘了一个人吃人的世界。虽然故事发生在古代,但是作者对杀人场面以及吃人场面的描写却是十分细致的。余华将鲁迅的“痴人之梦”化为了血淋淋的杀人场面。读者身临其境于那个世界之中不禁毛骨悚然。作者在充满人权的现实社会中写出了一个充满原始之气的吃人的故事,这无疑是有其用意的。人们要在现实中生存,就必须以牺牲他人生命为代价。他们麻木地吃着自己的同类,生命在他们看来一钱不值。现实社会的文明与进步在余华看来不过是一层包在骷髅上的光滑皮肤。在光纤的外表之后却是充满血腥的。余华用一个古代的故事,表达了对现代社会的讽刺。

在作者的描写中,我们看到人性中充满了丑恶与无耻。对于弱小的生命甚至没有一丝同情和怜悯,相反却是践踏和杀戮。人的生命还不如一株草。人们在自相残杀时表现出的不是恐慌而是兴奋与快乐。无辜的人被剥夺了生存的权力。施虐者却还在潇洒地活着,他们并不为自己的暴行感到害怕和羞耻,反而是胜利的喜悦。人的丑恶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在余华作品中有许多是正面描写暴力场景的,他以极端冷静的笔法给读者展示一个又一个惨不忍睹的画面。在一个个暴力事件中,表现了斗殴、流血、残忍和冷漠。作品中出现的是一个个受虐者和施虐者。小说中的场面总是充满鲜血。在作者笔下,无论主人公的身份是什么,无论他们年龄多大,无论他们的文化程度如何,都或多或少的生活在暴力之中。他们有些是暴力事件中所谓的“胜利者”,而有些则由于受虐而命运悲惨。在余华看来,现实就是斗殴、流血、甚至是死亡。人们生活在一个罪恶的世界之中,桃花源式的生活永远只是一个幻想。在人们生存状态受到威胁时,表现出来的不是谦让而是厮杀。这就是人的本性,为了自己的利益可以不择手段。

余华将“万物之灵长”的人类建立起来的文明无情地击碎。作者笔下的人们都披着伪善的外衣。一旦有了作恶的时机,他们就会露出野蛮凶残的本性,并且毫无保留的爆发出来。余华受到“*”中众多暴力事件的影响,将暴力延续到其作品主人公的身上。“所以不仅是那些显性的暴力残害了人的生存,社会意识与权利结构中包含着的被掩盖的暴力更深重地威胁着人的生存。”[20]

如果我们留心一点看其他先锋小说家的作品就会发现,他们表现人性恶,往往会用一些人们本来就认为“恶”的形象,如土匪、恶霸什么的。而余华所表现的人性恶却深入到日常生活之中。一个看似平凡普通、老实巴交的人也可以做出惨绝人寰的事。在余华笔下,人性之恶已经不再拘泥于某种人群,而是普遍适用于每个一人。

三、余华作品中的死亡

[20]严军.暴力和死亡下的人性的悲剧——余华小说管窥[J].湖北广播大学电视大学学报,2004,(1):61—62.在余华作品中充斥着大量关于死亡的描述。他以不同人物的死,描绘出一个“死亡”的世界。余华以“人性恶”的视角和对死亡的过分关注在文坛上独树一帜。他以无动于衷的态度让自己笔下的人物走上死亡之旅。“死亡”在余华作品中是不容忽视的,也是在其作品中占有极大分量的。余华对死亡的表现、思考以及颠覆,反映出他对人性的呼唤。

(一)死亡的外表

死亡有不同形式,余华在自己的作品中对其进行了深入的探索。于是我们在其作品中看到了或悲惨的,或血腥的,或死有余辜的等等的死亡。余华笔下的许多人物都无一例外地走向了死亡,就是生者也过着痛苦的生活。在余华的作品中,明显存在着注重死而轻视生的倾向。

死亡在余华看来似乎就是宿命。死亡就像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在每个人身上。在《死亡叙述》中,死亡的阴影始终笼罩在青年司机的心头:十多年前皖南山区的一场车祸把一个孩子撞进了水库,这阴影总是浮现在青年司机的脑海中使他神情恍惚,直到又一次撞死一个少女。这似乎就是“命中注定”。《古典爱情》中柳生几乎可以和惠小姐再续前缘,但是由于柳生的弄巧成拙,使得惠小姐的鬼魂永不能复生。

也许是因为早年的生活经历和职业经历吧,余华可以平静的心态叙述不同的死亡形式。他形象、精准的描绘了一个个死亡过程。在《现实一种》中,皮皮因为求得快感而害死了自己的堂弟;山峰为了替儿子报仇一脚踢死了皮皮;山岗为了替儿子皮皮报仇,将山峰绑在树上,并找来一条狗不停地舔山峰的脚板。山峰就这样活活笑死了;山岗由于杀人而被枪毙了,山峰的妻子为了报复他,将其遗体捐献给医院,让他死无全尸;山岗和山峰的母亲由于对死亡的恐惧而活活吓死。由此可见余华对于死亡形式的研究已经到了一个登峰造极的程度。

《现实一种》中对于尸体解剖的过程进行了细致的描绘:“„„女医生„„拿起解剖刀,从山岗颈下的胸骨上凹一刀切进去,然后往下切一直切到腹下„„那长长的切口像是瓜一样裂了开来,里面的脂肪便炫耀出了金黄的色彩,脂肪里均匀地分布着小红点。接着她拿起像宝剑一样的尸体解剖刀从切口插入皮下,用力地上下游离起来„„她从肩峰下刀一直切到手臂。随后去切腿,从腹下骼前上棘向下切到脚背„„于是山岗的皮肤被她像捡破烂似的一块一块捡了下来„„不一会山岗正面的皮肤也荡然无存„„”[21]

《兄弟》中,作者写到这样的情节:宋凡平被十一个戴红袖章的男子先后两次用木棒殴打致死;宋凡平死后因为身高体大而无法入棺,棺材店伙计就砸断他的腿,将其塞进棺材中;长发少年被红袖章们用剃刀刺破割断了动脉血管致死; [21]余华.现实一种[A].余华作品集[C].北京: 作家出版社,2008:49—50.长发少年的母亲变疯之后在街上裸奔;长发少年的父亲由于在仓库监狱里受不了折磨,终于自杀。所有这些都无不令人心魂颤栗,在读着这些文字时我们感受到了一种人性的彻底缺失。作者在一部作品中表现出了不同人不同的死亡方式。在以往文论中忽视甚至回避的东西,在余华手中却成了其叙述的主要内容。

余华通过对死亡的精细描绘来宣泄自己的情绪。李建军认为“余华完全无视情节的合理性,无视人物的情感的复杂性,只管冷漠而简单地任人物相互伤害”,这样的描写“不过是作者对自己的混乱而恣肆的想象的描述而已,”并进而得出余华“文学素质并不高,思想并不成熟”[22]的结论。这其实是误解。余华之所以钟情于表现这种死亡表象,尤其是暴力和死亡,是基于他对现实生活的深层思考。余华总是在拷问现实、拷问社会,“人类文明为我们提供了一整套秩序,我们置身于其中是否感到安全?„„人在文明秩序里的成长和生活是按照规律进行着。秩序对人的规定显然是为了维护人的正常与安全,然而秩序是否牢不可破?” [23]他发现强大的社会秩序在意外面前总是束手无策,经常受到混乱的捉弄而全面溃崩,于是他不再相信有关现实生活的常识,不再相信文明秩序的安全。他开始怀疑,这种怀疑直接诱发了他有关混乱与暴力的极端化想法,并且认为“暴力因其形式充满激情,他的力量源自于人内心的渴望,所以它使我心醉神迷。”[24]

“虽然余华的叙述尚显幼稚和粗糙,但他摧毁了我们内心积极的道德反映,粉碎了我们在传统美学陶冶和熏染下造就的审美感受力,把惨不忍睹的人生世相赤裸裸地置放在我们面前,引起人们心里的不适甚至反感,像强心针一样刺入我们感性学心理结构的核心,撞击并改造着它,使我们不能不对暴力和死亡备加关注,从而起到一种警醒和预防遗忘的作用。”[25]

余华还原了死亡的本来面目,真实客观的还原真实,不回避、不遮掩的表现死亡外表。对死亡过程的描绘只是一种手段,其目的是表现作者对死亡的思考。一些作家作品中,对死亡的描写大多是哲学化的。近代一些革命题材小说更将死亡作为英雄主义的代名词。他们总是在积极方面描写死亡,将死亡提升到一个“真、善、美”的高度,从而表现死亡对人生的意义和影响。而余华对死亡的描写更侧重于过程,给读者视觉以强烈冲击。

(二)对死亡的思考

余华并不是一个只关注表面现象的作家。他在描写任何一个死亡表象时都有自己的深层思考。余华曾经陷入到“暴君式的叙述者”的误区中,但是经过探索,他已经转变为“民主的叙述者”,并对死亡的意义进行深入地挖掘。

[22]李建军.当代小说最缺什么[J].小说评论,2004,(3):11—12.[23]转引自王嘉良、颜敏.中国现当代文学作品选读(下册)[M].上海:上海教育出版社,2006:508.[24]转引自王嘉良、颜敏.中国现当代文学作品选读(下册)[M].上海:上海教育出版社,2006:509.[25]卢焱.论余华小说死亡主题的嬗变[J].中州学刊,2006,(4):227.长篇小说《在细雨中呼喊》就是一个明证。余华以一个孩童的角度记叙周围人的死亡。死亡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同时也使“我”感到恐惧。“我”看见自己的亲人和朋友以不同的方式死去。这些都使“我”感受到强烈的震撼和启示。小说的开头作者写出了一个孩子的生存状态:“1965年的时候,一个孩子开始了对黑夜不可名状的恐惧。„„屋檐滴水所显示的,是寂静的存在,我的逐渐入睡,是对雨中水滴的逐渐遗忘。应该是在这时候,在我安全而又平静地进入睡眠时,仿佛呈现了一条幽静的道路,树木和草丛依次闪开。一个女人哭啼般的呼喊声从远处传来,嘶哑的声音在当初寂寞无比的黑夜里突然响起,使我此刻回想中的童年颤抖不已。”[26]可以看出,“我”对死亡是心存恐惧的。“我”对死亡的理解是基于他人经验之上的。正如文中当“我”看见一个死去的男人躺在地上双目紧闭,“我”感到“原来死去就是睡着了”。[27]

“*”以后,西方文艺思潮不断涌入。余华对死亡的思考也在不断深入。余华受西方文艺思潮的影响,打破儒道思想的束缚,回避阐释死亡的影响和价值,将死亡的全过程表现出来。在余华笔下,死亡已经不再是人生的升华。作者就是要用众多人物死亡的表象来鞭挞这个社会。作者在经历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死亡叙述之后,开始有了转变。他不再就事论事,而是通过叙述死亡来抒发内心情感。这时余华笔下的“死亡”不再是黑色的。他对死亡的理解出现了转变。死亡不仅可以承载罪恶、血腥,同时也可以表现温情。在《现实一种》中,作者写出了一个孩子制造的惨案。而在《在细雨中呼喊》中,作者描写一个孩子对死亡的恐惧时,却平静得多——死亡就是睡着了。中国传统对死亡的理解重新回到作者的创作实践中。余华认为现实世界是受到束缚的,而在小说的创作世界中却可以自由发挥。所以余华就像一匹脱缰的野马一样尽情书写死亡。以描写死亡来宣泄自己的情绪,同时也满足读者在阅读上的快感。当余华描写死亡登峰造极到被人怀疑在玩“文字游戏”时,他也不得不停下脚步来重新审视死亡的意义。无论余华以何种形式来表现死亡,其宗旨是不变的,那就是唤醒人性。

(三)对传统的颠覆和回归

在中国传统儒家思想中,死亡可以通过家族的血缘继承而得以超越。道家思想则是将死亡建立在“以神话思维的非理性态度,把生命不死的思想建立在循环时间观的基础上。”[28]中国古代文人大多接受了儒家思想对死亡的理解。随着近代西方文学思想的进入,“死亡”这个永恒话题的内涵也在发生着悄然变化。传统文人对死亡的探讨主要集中在对其意义和价值的诠释上。然而到了现代,以余 [26]余华.在细雨中呼喊[A].余华作品系列[C].上海:上海文艺出版社,2007:2.[27]余华.在细雨中呼喊[A].余华作品系列[C].上海:上海文艺出版社,2007:4.[28]李建、朱焕.余华小说对传统“死亡”命题的变革与继承[J].重庆邮电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07,(2):117.华为代表的“先锋派”小说家在对死亡进行描述时,更多关注的是死亡过程和心理。他们大胆地直面死亡。

《死亡叙述》中有对死亡过程的描绘:“那过程十分简单,镰刀像坎穿了一张纸一样坎穿了我的皮肤,然后就坎断了我的盲肠。接着镰刀拔了出去,镰刀拔出去时不仅又划断了我的直肠,而且在我腹部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于是里面的肠子一涌而出„„那个女人挥着一把斧头朝我脑袋劈了下来„„斧头砍在了肩胛上„„那个女人的斧头还没有拔出时,铁椎的四个刺已经坎入了我的胸膛„„”[29]这些对死亡过程的精细描绘,在传统文学作品中是没有的。

“余华对固有秩序和权威的挑战还表现在他的文本颠覆及对读者阅读期待的破坏上。”在《许三观卖血记》中,“血”本来让人联想到暴力,然而余华却写出了一个温情的故事。他打破了读者的定势思维,将通常与斗殴、杀戮等词语联系起来的“血”温情化了。《古典爱情》中柳生和惠是一对苦命鸳鸯。在文章最后,作者似乎要安排他们重逢,但是柳生最后弄巧成拙,还是未能与她结合。结果颇出人意料。这也打破了传统的“大团圆”结局。在《十八岁出门远行》中更是有很多的意外。农民哄抢司机的苹果,“我”见义勇为,司机却在一旁哈哈大笑。最后“我”的背包还被司机抢走了。这个故事的情节是如此的荒诞和不可思议。《黄昏里的男孩》中,男孩偷了摊主孙福的一个苹果。可是谁能想到孙福竟然会为了区区一个苹果而折断这个男孩的手指呢。在传统中不可思议的东西在余华的笔下都发生了。

在《活着》中,首先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是一位叫福贵的老人和一头同样叫福贵的牛。通过余华的叙述,我们知道福贵的亲人都由于不同原因而死去。在福贵的一生中经历了一次次亲人的死亡。他们的死亡是有特定的历史背景的。人是无法抗拒历史的。而在历史的残酷与重压下,福贵坚强的活了下来。福贵的一生是悲剧性的,我们通过这个典型环境中的典型人物就可以看到整个人类的悲剧。然而福贵又是坚忍的,在亲人的相继离世中,他并没有放弃希望。虽然生活对他很残忍,然而他却对生活微笑。这就让我们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余华。以往他的作品总是笼罩着绝望的悲哀,展现人性之恶,是反传统的。而《活着》这部作品中却有着回归传统的倾向,即展现积极乐观的生活态度和人类高尚的人格。

“当《活着》和《许三观卖血记》摆在我们面前时,我们不能不得出余华已由‘先锋’向‘传统’回归的结论,但是我们必须明白,这里的‘传统’已非原来意义上的传统:从叙事方式来说,余华已经由以前的‘群体性叙事’、‘宏伟主题叙事’转换成细微的‘个人性叙事’,即便是写‘历史’,也是一种个人化和心灵化了的历史。以个人化的叙事方式关注着以个体生命为单位的生存活动和生存 [29]余华.死亡叙述[A].余华作品集[C].北京:作家出版社,2008:23-24.[30]陈琳.反叛与回归——余华小说读解[J].江西师范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1999,(2):59.[30]

状况,可以说是对转型前期‘宏伟主题叙事’的一种反拨或者修正。与此同时,余华开始把死亡主题同隐性暴力如历史暴力、社会暴力等结合起来,使其死亡主题发生着进一步的嬗变。”[31]

(四)死亡叙述中的人文关怀

在余华的作品中我们看到了太多的野蛮、流血、死亡。然而冷酷无情并不能完全概括其作品内涵。这在前文中已有讨论。余华在外表冷酷的叙述中寄予了深厚的人文内涵。在外表凶残的人性恶中有着作者对人性善的呼唤。

正如余华认为《活着》是:“写人对苦难的承受能力,对世界的乐观态度。写作过程让我明白:人是为活着本身而活着,而不是为活着之外的任何使事物而活着。”所以他认为,“作家的使命不是发泄,不是控诉或者揭露,他应该向人们展示高尚。”[32]余华后期的作品不再只是描写无望的世界,在绝望之中或多或少都会包含对人性的期望与呼唤。“死”是每个作家都或多或少会表现到的内容。但是表达“死”的方式却有所不同。余华早期的作品是赤裸裸地表现死亡。但是在后期的《活着》中,作者并没有一味的发泄,而是更加注重故事本身。福贵看见自己的亲人相继离世,其痛苦是可想而知的,而福贵唯一能做的就是等死。这对他来说无疑是一种折磨。死亡就是宿命。人们在死亡面前无能为力。福贵没有自暴自弃,而是以一种坚韧的态度继续生活。这种对命运无言的反抗,不正是作者人文关怀的体现吗?

《许三观卖血记》中亲情的力量被放大了。许三观以父亲对孩子的朴素情感一次又一次出卖自己的鲜血。余华的暴力情结以人文关怀为基础。这是其小说的一大转变。在《现实一种》中,余华描写了亲人间的相互残害,其场面触目惊心。其实,无论是余华早期直面暴力的作品,还是后期充满温情的作品,余华始终都在关注人性本身。前期他是“性恶论”的支持者,而后期他的创作倾向有所变化。人文关怀更加明显的表现了出来。余华前期的作品并不能够认为是缺乏人文关怀,他只是以一种激烈的方式,强烈冲击读者的感官,从而达到呼唤人性的目的。这是另一种形式的人文关怀。

余华笔下的人物都经历苦难。作者总是写人物在困境中的抉择。在苦难的笼罩下,人性的光辉就像是一株救命稻草,给人生活的希望。随着余华人生经历的不断丰富,他的人生观和创作观念都在日趋成熟。这也体现余华对苦难的关注。余华对苦难的叙述反映出他对人性的悲悯。“真、善、美”的主题重新回到余华的创作中来。余华认为作家的写作必须保持真诚、诚实,严肃认真。作家在写作中必须集中其所有美德。余华已经不再愤怒了,相反,他以一种平静的心态面对这个世界。在他后期的作品中令人窒息的绝望气息大大减少了。在《活着》中,[31]卢焱.论余华小说死亡主题的嬗变[J].中州学刊,2006,(4):228.[32]余华.《活着》中文版自序[A].余华作品集[C].上海:上海文艺出版社,2003:3.作者以一个“听者”的身份,用朴素的语言叙述故事。读者已经很难发现过分夸张和激烈的词语了。正是基于余华的苦难意识和人文关怀,他的作品风格才会有如此巨大的转变。

余华始终关注普通人的生活。在他前期的作品中,他热衷于亲人间的尔虞我诈。《现实一种》就是如此。但是在《许三观卖血记》中,亲情的力量却被无限放大了。表现市井平民的朴素情感进入作者的创作意识之中。在尽情宣泄之后,余华终于冷静下来,“他潜入民间,用民间的坚毅、善良、乐观、宽容、忍耐来构筑人的精神脊梁和时代的血脉传承。这些品质古朴、原始,最简单而又最宝贵,作者将它们发掘出来,珍藏于心。”[33]余华有很强的平民意识。作为知识分子,他并没有表现出高人一等的姿态。余华的人文关怀深入于对人们生存状态的深切关注之中。

余华在经历了诅咒生活之后终于可以平心静气的面对生活,他对人性的关怀也越来越成为其作品的亮点。

[33]陈琳.民间理想的温情营构——评余华的《活着》与《许三观卖血记》[J].江西教育学院学报(综合),2004,(6):112.结语

著名作家莫言曾把余华称作是“当代文坛上第一个清醒的说梦者”。的确,余华以虚无、怪诞和不可思议的笔法写出了一个个梦魇般的故事。他对暴力与死亡的诠释,使他的小说有一种残忍的美丽。“余华的前期小说都可以归纳成‘暴力的集体无意识’主题,肉体暴力和性都是这一主题的表征。”[34]暴力和死亡几乎就成了余华小说的代名词。余华对暴力与死亡的理解使他成为了“先锋派小说”的领军人。余华一味的追求作品感官上的刺激也引起了一些评论家的非议。有的评论家就将先锋文学后期的偏激概括为“文字游戏”。如果说余华前期描写暴力与死亡的小说的风格是张扬与赤裸裸的话,那么余华后期的小说则更倾向于内在。

余华的创作视角是与众不同的。他的暴力与流血的叙述,打破了传统的观念,即使是略带偏激也无可厚非。在以往的观念中,暴力与死亡总是与面目狰狞,凶神恶煞的人联系在一起。而余华却将暴力与死亡笼罩在了每一个人的头上,使读者感到一种压抑的窒息。

余华在《活着•前言》中这样写道:“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内心的愤怒渐渐平息。”[35]作者意在写出高尚的人生。在余华20世纪90年代发表的两部作品《活着》和《许三观卖血记》中,读者就可以明显感觉到人性温情的一面。此时余华的作品已经表现出了回归的倾向。虽然这种温情还是在鲜血与痛苦的外衣之下,但其本质却是善的。这与余华之前的以恶为本质的作品已经完全不同。

由冷漠到温情,这表明人生经历对于一个作家的影响是巨大的。“随着时光的流逝,余华有了较为稳定的人生角色,与现实之间的关系逐渐调整,一种平稳的[36]常态趋于形成,心态变得平静。”余华也开始注意到人生中美好的一面。他开始从形式主义的小说创作中解脱出来,追求理性与温情。《活着》和《许三观卖血记》就是明证。读者看到了朴实无华的语言。即使是有流血的场面,那也是带有人性温情的。余华转变了对生活和人性的理解,使他后期的作品时时显现人性的光辉。在其看似荒诞绝望的故事背后,却隐藏着人性的真实和作家对生活的热爱。

[34]胡志军.敞开存在——余华近期小说的转变[J].当代文坛,1998,(5):18.[35]余华.《活着》中文版自序[A].余华作品集[C].上海:上海文艺出版社,2003:3.[36]卢焱.论余华小说死亡主题的嬗变[J].中州学刊,2006,(4):228.参考文献

[1]王嘉良、颜敏.中国现当代文学史(下册)[M].上海:上海教育出版社,2007.[2]余华.自传[A].余华作品集[C].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5.[3]李明滨.世界文学简史[M].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2005.[4]卡夫卡.卡夫卡书信日记选[C].天津:百花文艺出版社,2005.[5]余华.现实一种[A].余华作品集[C].北京: 作家出版社,2008.[6]余华.古典爱情[A].余华作品集[C].北京:作家出版社,2008.[7]余华.《活着》中文版自序[A].余华作品集[C].上海:上海文艺出版社,2003.[8]王嘉良、颜敏.中国现当代文学作品选读(下册)[M].上海:上海教育出版社,2006.[9]严军.暴力和死亡下的人性的悲剧——余华小说管窥[J].湖北广播大学电视大学学报,2004,(1).[10]余华.黄昏里的男孩[A].余华作品集[C].北京:作家出版社,2008.[11]李建军.当代小说最缺什么[J].小说评论,2004,(3).[12]卢焱.论余华小说死亡主题的嬗变[J].中州学刊,2006,(4).[13]余华.在细雨中呼喊[A].余华作品系列[C].上海:上海文艺出版社,2007.[14]李建、朱焕.余华小说对传统“死亡”命题的变革与承继[J].重庆邮电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07,(2).[15]陈琳.反叛与回归——余华小说读解[J].江西师范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1999,(2).[16]余华.死亡叙述[A].余华作品集[C].北京:作家出版社,2008.[17]陈琳.民间理想的温情营构——评余华的《活着》与《许三观卖血记》[J].江西教育学院学报(综合),2004,(6).[18]王永午等.余华:有一种标准在后面隐藏着[N].中国青年报,1999,(8).[19]胡志军.敞开存在——余华近期小说的转变[J].当代文坛,1998,(5).致谢

这篇论文是在我的论文导师冯昊老师的悉心指导下完成的,倾注了老师大量宝贵的时间。冯老师治学严谨,博学多识,使我终生受益。在论文写作过程中,我多次向冯老师请教问题,冯老师总是耐心给我解答。我的论文有许多不足之处,冯老师也会耐心帮我指出,并且给我提出许多意见和建议。我从中得到了许多启发。

在这里特此向冯老师致以最诚挚的感谢和敬意!

在撰写这篇论文时,我阅读和学习了许多相关的理论文献,这些研究成果给了我很多启示和借鉴。由于我的知识水平和能力有限,在对问题的认识、论述以及材料掌握等方面都存在着许多不足之处,今后有待提高,请诸位老师给予批评和指导。

最后,向答辩委员会各位老师在百忙之中对论文的审阅和指导表示衷心的感谢!

2009年4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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