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感于土门一二厂_西安土门改造效果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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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感于“土门一二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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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回家,都要经过土门二厂。
“土门二厂”只是人们对这家地处深山腹地的兵工厂的通俗称呼。其实,他真正的名称是“国营山东第二机械厂”,在国防科工委的番号是“945”,所以他又叫“国营九四五厂”。或许是我出生的小镇山势陡峭、溶洞众多的缘故,在小镇之北的鲁山脚下,还建有另外一家兵工厂,我们通常称他为“土门一厂”,也就是“国营山东第一机械厂”,他在国防科工委的番号是“976”,所以又称之为“国营九七六厂”。在一个只有23个行政村2万多口人的小镇,居然有两家总人口约一万三千多人的国营大厂,不能不让人称惊。
这两个厂子是“三线厂”。现在好多人都不知道什么是“三线厂”了。20世纪60年代,中央政府为了应对复杂的国际政治局势,为了在战争爆发的时候能够保存军事工业生产能力,做出了“深挖洞,广积粮,备战备荒”的战略性部署,将全国划分为前线、中间地带和后方,分别称为一线、二线和三线。这其中的重要步骤之一,就是在中国长城以南、广东韶关以北、京广铁路以西、甘肃乌鞘岭以东的地区,包括13个省、自治区的全部和部分地区建设工业基地,特别是军事工业基地。并为此成立西南、西北、中南三个三线建设委员会,直接隶属国务院领导。
1964年至1980年的三线建设,在中国当代史上,是一个规模空前的重大经济建设战略时期。在长达16年、横贯3个五年计划的时间里(如果算上三线调整改造,则延续到20世纪90年代),国家在13个省和自治区的中西部地区投入了2052.68亿巨资(占同期全国基建总投资的39.01%);几百万工人、干部、知识分子、解放军官兵和上千万人次的建设者,在“备战备荒为人民”、“好人好马上三线”的时代感召下,打起背包,告别亲人,跋山涉水,来到大西南、大西北的深山峡谷、大漠荒野,风餐露宿,肩挑背扛,用十几年的艰辛、血汗和生命,建起了1100多个大中型工矿企业、科研单位和大专院校,形成了中国可靠的西部后方科技工业基地,初步改变了中国东西部经济发展不平衡的布局,带动了中国内地和边陲地区的社会进步。
由于历史的原因,“三线建设”曾经是个神秘的字眼,直到20世纪80年代后期才公开见诸报端,如今也鲜为当代青年人所知。当年三线建设的决策是如何作出的?十几年的三线建设是如何实施的?三线建设取得了怎样的成就、存在怎样的失误?三线建设者的青春、命运和悲欢,有着怎样的传奇?这些问题不是一一都能回答清楚的,但是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他们为了伟大祖国的建设作出了重大的贡献!
在三线厂的名单里,大部分建设在祖国的大西南,可有谁知道,在我们沂蒙山腹地,也有着相当数量的三线兵工厂。工人们从北京、上海、江苏、浙江、新疆等地汇集起来,建成了一个又一个庞大的工厂。当时的的口号是“献了青春献终生,献了终身献子孙”,这些背井离乡的工人扎根山区,一代又一代地延续着对国家的责任。
有时审视着这两个工厂,你就会发现一些奇怪的问题。两个厂只相隔一条几米宽的季节河,分别建有独立的整套指挥、生产、后勤系统,其中包括机关、车间、医院、学校(幼儿园、小学、初中、技校)、车队、消防队、公安处、影剧院、招待所等等,整个就是一个完整的“小社会”。两个工厂一个制造枪弹,一个制造炮弹,却是两个完全封闭的系统,彼此之间不相往来。现在看来,这是件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计划经济给这里的山、水、人都打上了深深的烙印。
在那个年代,兵工厂的日子是很好过的,我曾经隐约的记着,过年发福利是用卡车拉猪头和刀鱼。兵工厂的建成对小镇的带动作用也是显而易见,村民极早地走上了柏油路,用上了工业电、自来水和煤气,更重要的是培养了一批工业“小能人”。附近的村民有的招了工,有时可以到厂里干合同工,经济上也宽裕了起来。
在这个小镇,就有着这样一幅画卷:一边是袅袅的农家炊烟,一边是机床的轰鸣;一边是耕地的黄牛,一边是飞驰的第1代“解放牌”卡车;一边是村民扛着撅头下地,一边是工人成队骑车上班;一边是工人的宿舍楼,一边是村民的瓦房……
天南地北的人们的到来也给这个宁静的小镇带来了新鲜活力,尤其是每逢集市热闹非凡。这些青年工人的衣着打扮更是引领着县城的潮流,甚至成为人们茶余饭后重要的谈资。
渐渐地,国际形势变化了,经济体制开始转轨,坐等订单上门的好日子没有了,大部分的兵工厂开始探索由军向民转产。在这个大浪淘沙的过程中,土门一二厂也尝试着和市场接轨,曾经产过发动机壳、电动工具等一系列产品。但终究是安逸的时间太长了,一时转不过神来,终于在激烈的市场竞争中败下阵来,走向了下坡路。对于这个过程,我有着很深的直接印象:疼爱我的大姨全家都是土门二厂的,三口人在厂里上班。我每周都去大姨家“打牙祭”,每次都带上两个表哥给我买的小画书,我至今仍记得大姨家白馒头的香味,母亲也不定时地从大姨家拿回补贴家用的东西;后来,母亲还是每周定期去大姨家,带去小麦、玉米、花生、猪肉,甚至葱、蒜等一些小东西,却不再从大姨家带回任何东西。母亲嘱咐我不要再频繁地去大姨家了,说添张嘴吃饭的话,大姨家会吃不饱。
经过积极争取和工人们的千辛万苦,他们纷纷搬到了张店、日照、潍坊等城市,期望利用区位的优势再发展。事实证明,这招不好使。最近听说,土门一厂早就破产了,国防科工委取消了其番号,就像一支部队,打了败仗,军旗丢了,番号也撤消了!
也就在同一个过程中,一些没有迁址的三线厂却就地成功转型,发展壮大起来,像“长虹”集团就是典型的代表。记不清是哪期《兵器知识》了,上面刊登了一篇文章,介绍西南的一家三线兵工厂,是专门研究肩射导弹的。这家厂子在生死关头奋发图强,勇敢面对,开拓创新,一路走来,8000余人无一人下岗。他们研制的打击低空目标的肩射导弹一代又一代地装备部队,无人与其相媲美!
每次回去,那片满目的创痍似乎总在向我诉说着他曾经的辉煌和现在的困惑,使我不由自主地收起车的油门。我脑海中总闪烁着那几千人的队伍浩浩荡荡上班的壮观场面,时不时想起儿时到影剧院看电影,看青年工人在台上跳“霹雳舞”,到澡堂洗热水澡,甚至和工人的孩子干架……现如今,电影院成了包装有机苹果的车间,深眼井成了“鲁山山泉”的水源地,招待所成了镇政府的定点屠宰场,原先的车间被分割后建成了一个个的小企业……
巨大的反差过后,总感觉萧条和败落笼罩着我,给我的思绪蒙上一层淡淡的哀愁。记得有一次从张店出差回来,在公交车上碰到了两位从张店回土门的老工人。他们在车上说起当年的意气风发时脸都胀的通红,可说到当前的日子的时候好长时间都沉默不语。我在他们身边默默地座着、听着,和他们一起高兴,一起伤感……有时候,我也安慰自己,是啊,是败落了,可这不也正是社会的进步吗?
再回家的时候,听家里人说,好多老工人都从城市回来了。他们改造了以前的房子,还暂时没有电,用上了蜡烛,在山上开了荒种粮种菜。村子里的乡亲有送柴火的,有送面粉的,有送鸡蛋的,亲的像一家人。厂子现在每周派一辆班车送在张店的工人回来一趟,有回来拿煎饼的,有拿咸菜的,有些年龄大的回来只是再想看看这里的山山水水……说到这里时,“三线厂”已经成为快要消失的词语了,只有再次见到那些能够叫出我小名的老工人时,才感到热血的澎湃、激情的荡漾和永远割舍不断的情感!
再见了,曾经的“三线厂”,祝你一路走好!
(联电: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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