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荣江西厢记讲稿[优秀]_西厢记诸宫调卷六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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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荣江《西廂記》讲稿
在中国古代文学中,如果要问最好的文学作品是哪个?毫无疑问,中国文学史最为光辉灿烂的的明珠是《红楼梦》。以至于有“开谈不说红楼梦,纵读诗书也枉然”的说法,可见其影响之巨。《红楼梦》并不是直到今天才引起如此巨大的影响,早在清嘉庆年间,影响就已经很大了。清人徐珂有一部书叫《清稗类钞》,书中记载了一个小故事:
我们知道,嘉庆、道光时期是一个讲求经学为风尚的时期。有一个叫朱子美的人,爱好说部之书。有朋友问他:‚君何不治经?‛朱答曰:‚予亦攻经学,第与世人所治之经不同耳。‛朋友就纳闷了?朱曰:‚予之经学,所少于人者,一画三曲也。‛友人瞠目。为什么?我们看经的繁体字是这样写的‚經‛,经字少了一画、三曲就是一个‚红‛字。在他这里把“红学”也看作了经学。这在清代知识分子以经学为进身之阶的年代里,是难以想像的。但是,在中国古代偏偏还有一部文学作品,与《红楼梦》一样达到这样的程度。我们可以看作是《红楼梦》的并蒂莲花——它就是《西厢记》。
比《红楼梦》还早五百年,元人宫天挺的杂剧《生死交范张鸡黍》中写了主人公(正末)范式(字巨卿)的与王仲略的一段对白:
范式谈到了读书的事,范说读的是《春秋》吧。王仲略答云:‚小生不曾读《春秋》。敢是《西厢记》。‛
这人牛,在他的心目之中,《西厢记》就是一种经书。这是元朝,明朝也有类似的记载。李开先的《词谑》一书中记载了这样一个故事:
一贡士过关,把关指挥止之曰:‚据汝举止,不似读书人。‛因问治何经,答以《春秋》,复问《春秋》首句,答以‚春王正月‛。指挥骂曰:‚《春秋》首句乃‘游艺中原’,尚然不知,果是诈讹要冒渡关津者。‛责十下而遣之。
贡士泣诉于巡抚台下,追摄指挥数之曰:‚奈何轻辱贡士?‛令军牢拖泛责打。指挥不肯输伏,团转求免。巡抚笑曰:‚脚跟无线如蓬转。‛又仰首声冤,巡抚又笑曰:‚望眼连天。‛知不可免,因问责数。曰:‚‘先受了雪窗萤火二十年’,须痛责二十。‛责已,指挥出而谢天谢地曰:‚幸哉,幸哉,若是‘云路鹏程九万里’,性命合休矣!‛
从朝廷巡抚到把关指挥,都把个《西厢记》背得滚瓜烂熟,《西厢记》在明朝影响之大,可以想见了。这里有个疑问需要说清楚:为什么指挥认定《春秋》的第一句是“游艺中原”呢?明朝有个叫单宇的人,写过一本书叫《菊坡丛语》,书中说:
《西厢记》人称为《春秋》。明人用一百支[小桃红]曲子咏《西厢记》故事,说‚摘翠百咏小《春秋》。
小《春秋》即是《西厢记》,或者说《西厢记》已经等同,甚至超过了儒家经典,成为“古今之至文”了。又记载说:
连当时的佛寺也‚四壁俱画《西厢》‛,有人就问那个和尚,‚空门安得有此?‛答曰:‚老僧于此悟禅。‛
其实所谓“悟禅”,只是一个借口而已,《西厢记》以它不可抗拒的魅力征服了佛门这块净土,让如来弟子也为之倾倒,这才是真的。从这些故事,我们可以感受到《西厢记》家喻户晓,家传户咏。《西厢记》就象是一朵芬芳艳丽的鲜花,在五百年前的中国大地上盛开,让人为之赞叹,让人为之倾倒。它以宏伟的规模、严密的结构、曲折的情节、丰富的情趣震撼着世人,让众人仰慕!
但是,就这样一曲千古绝唱,在清代却遇到了意想不到的结果!南京图书馆中保存了一部《江苏省例藩政》,是一部历代江苏地方政府的文件汇总,书中记载,清同治七年,丁日昌任江苏巡抚,他认为有些戏曲小说是“诲淫诲盗”之书,“有害于人心风俗”,必需禁毁。在丁日昌当政期间,先后两次禁书,一共禁书267种,两次禁书排在前两名的是《西厢记》和《水浒传》。《水浒传》我们知道,那是讲逼上梁山的故事,是让人造反,清朝社会本来就造反不断,所以非常害怕。但《西厢记》却得到了与《水浒传》同样的待遇。清人除了禁止人们阅读《西厢记》外,还有,造谣、污蔑!清代王宏写过一部小说集叫《山志》,说:
有人游地狱了,亲眼看见《西厢记》的作者王实甫被拔下了舌头,在地狱里受,而且还永世不得超生。不仅《西厢记》的作者要遭受这种报应,甚至,连评说《西厢记》的金圣叹,也遭到了报应。‚卒陷大辟,并无子孙‛
什么意思啊?你看你不是很能吗,又是批《西厢》又是批《水浒》,怎么样?“大辟”,大刑,腰斩之刑,并且还断子绝孙。这家伙好恶毒啊!但是即便说这些话,做这些事的人也不得不承认,《西厢记》仍然不胫而走,仍然飘香万家。禁毁《西厢记》的刽子手丁日昌自己说:“《水浒》、《西厢》等书,几于家置一编,人怀一箧”
《红楼梦》第42回“蘅芜君兰言解疑癖,潇湘子雅谑补余香”中薛宝钗与兄弟姊妹偷看《西厢记》,被大人知道了,“打的打,骂的骂,烧的烧”,用茗烟的话说是“吃不了兜着走”。禁毁、谩骂、恫吓都不管用,该看《西厢记》的还是看《西厢记》,贾宝玉说“真真这是好书,你要看了,连饭也不想吃呢”,林黛玉则是“从头看去,越看越爱看,自觉得词藻警人,余香满口。虽看完了书,却只管出神,心内还默默地记诵,说‘果然有趣’”,吟诗时一时想不起来竟用《西厢记》里的句子,还落得薛宝钗嘲笑。这说明宝钗对《西厢记》的句子也已经谙熟于心。
如此优美的作品是谁创作的呢?
有人在网络上说过一句玩笑话,说让你在十分钟之内成为历史学家。我们说正经的,你如果按我说的去做,我可以让你在三分钟之内成为文学史家!你别看我们天天学文学史,其实,文学史的编写非常简单,不外乎三句话:who,谁?what,写了什么?how,写得怎么样。研究《西厢记》也不例外。谁写的《西厢记》?王实甫,他在当时及后世应该很有名吧,你看那么多人骂他,捧他。错了,很没名!
《西厢记》的作者王实甫虽然给我们留下了观之不足,玩味不尽的精神财富,而关于他本人的材料,留下来的却是少之又少。为什么会这样呢?我们知道,元代社会的统治者是一群“只识弯弓射大雕”的家伙,他们自己不学无术,当然,对知识分子也没有什么好待遇。元代有“一官二吏、三僧四道、五医六工、七匠八娼、九儒十丐”的说法。也就是说知识分子不要说与官吏相比,与和尚、道人、医生工匠,甚至是娼优都没法相比,仅仅是比乞丐高那么一点点。“七尺身躯,可怎生一个安身处?”连一个安身之处尚无,谁还会记载他们的生平事迹啊。再则戏曲和小说在当时都是一种新兴的文学样式,是一种不蹬大雅之堂的“小道”、“末流”,正统文人是不屑一顾的。所以有相当多的戏曲和小说作品都找不到作者,当然,作者的生平简历,就更没人知道了。我们知道清代大戏曲家焦循,写了一部现在看来很有价值的戏剧理论著作《剧说》,当时就有人问他,听说你写了一部这样的作品,真的吗?可他呢至死都不承认,直到他儿子的时候,才承认有那么回事。再比如,《金瓶梅》的作者是谁?兰陵笑笑生,《今古奇观》的作者是谁?抱瓮老人。就连《三国演义》、《水浒传》、《西游记》的作者都是至今未定。正是由这些原因,《西厢记》作者的资料才如此缺乏。
我们研究一个作家,一般是先从正史里查找有关这个作家的信息,比如宋廉作的《元史》,这是我们所说第一手资料。像王实甫这样的人,正史里没有记载。元代有个人叫钟嗣成,他写了一部书叫《录鬼簿》,这部书是专门记载元代的戏曲家的。这部书中这样写道:
王实甫,名德信,大都人。还有吗?没了,就这么多。但这些却是最为可贵的资料,我们至少可以从中得到两个信息:
一是王实甫,其实王德信,字实甫。我们喊“王实甫”,“实甫”并不是他的名,而是他的字。他的名字叫“王德信”。
二是王实甫是大都人。大都也就是现在的北京。
至于王的生卒年代,具体活动,曾经做过什么,和那些人有过交往。我们一概不知。看来这还不够,了解一个人至少要知道他的履历吧。明朝有人辑录了一部《北宫词纪》,其中著录王实甫的一个套曲[集贤宾]:
《退隐》
拈苍髯笑擎冬夜酒,人事远老怀幽。志难酬知机的王粲,梦无凭见景的庄周。抱孙孙儿成愿足,引甥甥嫁女心休。百年期六分干到手,数干支周遍又从头。笑频因酒醉,烛换为诗留。
散曲不同于戏曲,戏曲是演唱得虚构的故事,而散曲则更多的是个人情感的抒写。我们从王的这一段文字里,可以提炼出大量的信息:
一是王实甫曾经当过官。否则,也不存在“退隐”这件事。
二是王实甫至少活到六十四岁,所以才有“拈苍髯笑擎冬夜酒”,胡子都已经是苍白的了。并且又说“百年期六分干到手,数干支周遍又从头。”你想啊,人们常说人生百年啊,假如以百年为期的话,占了“六分”,是多少,不是六十岁吗?更何况下句说得更明白,“数干支周遍又从头”,八八六十四卦,天干与地支配合表年正好是六十四年。因此,王实甫写这支曲子的时候应该已经过了六十四岁。
三是王实甫有儿有女,并且已经婚嫁。因为在《集贤宾》里他还说“抱孙孙儿成愿足,引甥甥嫁女心休。”
有了这些信息,还不行,孟子说“知人论世”,我们连他生活的大致年代都还不知道,怎么能算是了解这个人呢?我们还得看钟嗣成的《录鬼簿》,这部书里所录的戏曲家分成这么六类:
一、“前辈已死名公有乐府传于世者”
二、“方今名公”
三、“前辈已死名公才人,有所编传奇传于世者”
四、“方今已亡名公才人,余相知者,为之作传,以[凌波仙]曲吊之”
五、“已死才人,不相知者“
六、“方今才人,相知者,纪其姓名行实并所编”
王实甫与关汉卿都在第三类里。也就是说钟嗣成撰《录鬼簿》的时候王实甫已经不在了。这部书的初版是1345年。王不在四、五两类,而在第三类,说明王死的时间应该已经距离很远。至少应该在二十年以上,如此算来1260——1325年。所以我们说王实甫是活跃在元成宗元贞、大德年间(1295—1307)。另外,明人王骥德,在《古本西厢记》中说:
二人(指关汉卿和王实甫)生同时,居同里,或后先踵不可考。
“生同时”都应该活跃在大德年间,居同里,都是大都人,“踵”踪迹难以判定。这是没办法的事,因为没有人记载他们的生平事迹。
王实甫性情如何呢?[集贤宾]的倒数第三曲【后庭花】写道 住一间蔽风霜茅草屋,穿一领卧苔莎粗布裘,捏几首写怀抱歪诗句,吃几杯放心胸村醪酒,这潇洒傲王侯。且喜的身登中寿,有微资堪赡赒,有亭园堪纵游。保天和自养修,放形骸任自由。把尘缘一笔勾,再休题名利友。
这样,我们可以对王实甫有个基本的描述。家里有几间房子,不是很大,但有亭园,还有些闲钱可以供养自己及家人,平时穿着简朴,粗布衣服,爱写诗,但未见其诗集,爱喝酒,淡薄名利。从贾仲明的[凌**]里还可以知道,他的《西厢记》一曲是天下夺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