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认识贾宝玉形象_贾宝玉的形象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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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卷第4期 孝 感 职 业 技 术 学 院 学 报 No.4 Vol.5 2002年12月 Journal of Xiaogan Vocational-Technical College Dec.2002 文章编号:1671—8178(2002)04—0050—05
重新认识贾宝玉形象
张丽雅
(汉川市第一中学,湖北 孝感 432300)
[摘 要] 文章认为曹雪芹是形,贾宝玉是影,《红楼梦》是曹雪芹人生反思;曹雪芹是将贾宝玉当一块无用的顽石在批判。并从“愚顽器质”、“女人形貌”、“病态习性”三方面探讨贾宝玉的性格。最后强调宝黛相恋的结局不是一场爱情悲剧,只是林黛玉的命运悲剧。在爱情问题上,贾宝玉并非悲剧角色。
[关键词] 批判;贾宝玉;女人形貌;病态习性;偏僻乖张;林黛玉;命运悲剧 [中图分类号] I207.411
[文献标识码] A
一
小
引
法国哲人卢梭在他的《忏悔录》开篇就说:“我要把一个人的真实面目赤裸裸地揭露在世人面前,[1]这个人就是我。”其主旨就是要否定旧我。歌德在写完《少年维特之烦恼》后写道:“这篇东西写完了,我觉得象是在神父面前把一切忏悔了之后那样复归于愉快自由。”[2]书中,维特的悲惨命运,使歌德挣脱爱情的罗网求得了解脱。看来,写书的确是一种寻求解脱的极好方式。司马迁也说过:“盖文王拘而演《周易》;仲尼厄而作《春秋》;屈原放逐,乃赋《离骚》„„《诗》三百篇大底圣贤发愤之所为作也。此人皆意有所郁结,不得通其道,故述往事,思来者。”[3]
曹雪芹难道不也是意有所郁结吗?《红楼梦》第一回有一绝云:“满纸荒唐言,一把辛酸泪。都①云作者痴,谁解其中味。”《红楼梦》一书若不关作者切肤之痛,辛酸泪何来?所以我说曹雪芹象歌德将自身编派进了《维特》一样也把自己编入了《红 楼梦》。
还有一证:《红楼梦》开篇就写女娲氏补天在青埂峰下遗弃了一块石头,这石头被一僧一道变成大如扇坠的美玉,带到人间,投胎于贾府,贾宝玉衔玉而生,贾宝玉就是石头。曹雪芹是形,贾宝玉是影。问题在于曹雪芹在《红楼梦》中是将贾宝玉当作一块美玉在颂扬?还是当一块无用的顽石在批判?我认为是后者而不是前者。
二 贾宝玉性格面面观
1、愚顽器质
研究《红楼梦》的人,几乎众口一词说贾宝玉是一位封建叛逆者。我以为不经烈火熔炼,生铁决不能成钢,不在风雪中煎熬,哪有常青的松柏。说起叛逆性格,不由人会想到李闯王、黄巢那样铁骨铮铮的汉子;在罗马鲜花广场上宁死不屈的布鲁诺;敢于非议儒家经典的李贽[4],以及一些为真理
而斗争的仁人志士。贾宝玉从出生那天起,十三四
①本文所引《红楼梦》中文字及情节均出自岳麓书社[收稿日期] 2002—11—12 [作者简介] 张丽雅(1953—),女,湖北武汉人,汉川市第一中学一级教师,主要研究古代文学。·50·
张丽雅:重新认识贾宝玉形象
1992年版《红楼梦》。
年间,生活在钟鸣鼎食之家,一步也没有跨出贾府的兽环大门。衣文绣,食珍馐,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一切有袭人、晴雯、茗烟等男女婢仆来服侍。春花之朝,秋月之夜,享不尽的游乐之趣。他是贾母疼爱的小乖乖,贾母给了他不尽的爱:太阳下面怕他晒了,风雪中怕他冻了,吃饱怕他撑了,饮酒怕他醉了,玩耍怕他累了。象这样一个不经世面,不经风雨,没有受过一点儿人生颠簸的人,他叛逆什么呢?疏松的土壤只能生出花草,岩石缝里才立得起长松。在贾母、王夫人温暖的怀抱里,时时处处受到呵护,又岂能滋生出叛逆性格?
自从搬进大观园后,贾宝玉就成了女人国的少年王子,潇湘馆有他看不厌的林妹妹,蘅芜院有他倾心的宝姐姐,园内它处还有伶牙俐齿的史湘云、风情万种的秦可卿和一群如花似玉的其他小姐妹。回到怡红院,又有袭人、晴雯的温柔多情。真是啊,耳不绝环佩之声,目不暇人面桃花,应该说贾宝玉做的梦也是甜的。一部《红楼梦》几乎半部写的都是贾宝玉的行乐图:秋结海棠诗社,冬日踏雪寻梅,春赏花月,夏听荷雨,更有贾母不断摆设游宴供他享受、家养戏班供他欣赏,即使在秦可卿的丧期、贾敬的忌日里,贾宝玉的心里也是乐滋滋的。置身于这样一个使人消魂的众香国里,享乐犹且不及,焉能孕育出贾宝玉的叛逆性格?
纵观流行的评论贾宝玉的文章,有两点是值得讨论的:第一,体现贾宝玉叛逆性格的是他不喜欢读孔孟之书,鄙视功名,骂追求功名利禄的人为“国贼禄蠹”;第二是反对家庭包办婚姻,并且执着地爱着林黛玉。
先谈第一点。贾宝玉生活的时代,史称康乾盛世。从他曾祖父荣国公起,世受皇恩,贾家子孙自应读书上进,求取功名,献身国家。然而贾宝玉在贾母的溺爱、王夫人的纵容娇惯下,使他养成贪恋逸乐,不爱读书的冥顽性格。如《红楼梦》第九回、三十三回诸篇,曹雪芹对贾宝玉大张挞伐之笔,着重写了贾宝玉不用心读书,专搞歪门邪道的过错。很多人说贾宝玉之所以不读孔孟圣贤之书,决定的因素就是叛逆性格,这是不符合作者原意的。三十八回有云:“或如宝钗辈有时见机劝导,反生起气来„„除《四书》外,竟将别的书焚了。”第三回,黛玉初进贾府时,贾宝玉为他取名颦颦,探春笑他杜撰,“宝玉笑道,除《四书》外,杜撰的太多。”
《四书》在宋以后一直被视为儒家经典,是圣人之
言,宝玉也如此看重《四书》,能说他反对读孔孟之书吗?曹雪芹说他愚顽怕读文章。八十二回有段文章说得真切:“„„宝玉听了,赶忙吃了晚饭,就叫点灯,把念过的《四书》翻出来,到底从何处看起?翻一本看去,章章里头似乎明白,细按起来却不很明白,看着小注,又看讲章,闹到梆子下来了,自己想到:我在诗词上觉得很容易,在这个上头竟没头脑。便坐着呆呆的呆想。”他读书畏难,不肯下功夫,可不能说他就是一个离经叛道的人物。他平时骂国贼禄蠹,不过是一时说的一些痴话。一个后来出家当和尚的人,应该说早已看破红尘,一些人硬将封建叛逆的封号塞给他,弄得他面目全非。恰恰相反,曹雪芹是要写出一个愚顽劣子的形状。贾宝玉生活在康熙、乾隆这样政治昌明的时代,理应将自己的聪明才智奉献给社会,却把少年光阴浪费在大观园的风花雪月中去了。当贾府抄家之后,贾赦获罪,贾政罢官,史太君逝世,王熙凤病死,贾宝玉作为一个已成年的男子,人情之常,而他应该勇敢地挑起这副家庭重担,为父母分忧。却忍心抛撇父母,弃绝妻子,叫所有爱他的人去肠断哭泣,让破碎之家去承受苦难,不负责任一走了之。由此可见,曹雪芹决不是在赞扬一块美玉,而是将一块无才补天的顽石解剖给人看。
2、女人的形貌
《红楼梦》中有一节贾宝玉的画像:“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鬓若刀裁,眉如墨画,眼似桃瓣,睛若秋波,虽怒时而若笑,即瞋视而有情。”这描写的岂是一个须眉男子?活生生的就是一位美貌佳人。曹雪芹既是一位文章圣手,却如此颠倒雌雄,将一位“封建叛逆”画成妇女形象?其实曹雪芹何曾有错,他就是要把贾宝玉写成一个中看不中用的人物。他在书中明的暗的说过多次:一说他是女娲氏弃在青埂峰下的一块顽石,二说他“纵然生得好皮囊,腹内原来草莽”,三借黛玉之口说他是“银样蜡枪头”。曹雪芹一边说他腹中原来草莽,却一边又将贾宝玉描写得那么才华横溢。观其剥蟹咏菊,简直是位少年诗人,吟《红豆词》,催人泪下,咏《姽婳词》,悲歌慷慨,写《芙蓉诔》,词情感人,岂不自相矛盾吗?殊不知,中国古代许多权威人士的评才标准是以治国平天下为真才,视诗词为雕虫小技的。贾政说过:“那宝玉虽不算是读书人,然亏他天性聪敏,且素喜好些杂书。”若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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孝感职业技术学院学报 2002年第4期 第5卷第4期 样的衡才标准,就无怪曹雪芹称他是草莽了。
贾宝玉外表象个女人,又朝朝暮暮厮混在女人群中,听惯了软语温言,看惯了红唇粉面,其性格逐渐地雌化了。平日里见花落流泪,对衰景生愁,没有一点男子的阳刚之气。他比不上赵姨娘生的贾环,贾环倒有些男子气慨,在贾府这个贵贱分明的环境里,时不时发泄不甘人下的愤懑,甚至因其宠婢彩云,还敢跟宝玉不惜一拼。但他在王夫人面前却不敢保护晴雯,为金钏担罪。
《红楼梦》第七十七回写贾宝玉私探晴雯时,碰见晴雯的表嫂灯姑娘,“说着,便坐在炕沿上,紧紧的将宝玉搂入怀中,宝玉如何见得这个,心里早突突地跳起来,急的满面红涨,又羞又怕,只说好姐姐,别闹„„”有点刚性的男子岂是这种形状。许多人硬要将己意强给作者,将一个丝毫没有雄性气味的人提升为封建叛逆,真是滑稽得很。
3、病态习性:
历来评《红楼梦》的文章,都是将贾宝玉当一个健康的人来评论的,但曹雪芹笔下分明写的是一个病态的人。他把贾宝玉的病态习性,概括为四个字:“偏僻乖张。”偏僻可解释为古怪,乖张则谓失去人情之常。贾宝玉梦游太虚幻境是在黛玉进京那年的冬天,按书中记的年龄只有8—9岁,应该说是违背生理科学的。但作者安排这一情节,实为透视贾宝玉性格的一把钥匙,说明贾宝玉幼小时已通人事,是一个早熟的孩子。他的那些偏僻、乖张的习气,皆种因于早熟。早熟的孩子可导致心理疾病,这是近代心理科学早已论证过的。贾宝玉正是一个心理不健康的人,而主要表现在女色情欲这一方面。他喜欢舔食胭脂,尤喜舔吮漂亮女孩唇上的胭脂。袭人为此苦苦劝过,史湘云责备过,可他就是改不了。二十四回写得详细:“见鸳鸯穿着红绫袄子,青缎子背心,束着白绉绸汗巾儿,脸向那边低着头看针线。脖子上戴着花领子,宝玉便把脸凑在他的脖项上闻那香油气,不住用手摩挲,其白腻不在袭人之下,便猴上身去,涎皮笑道好姐姐,把你唇上的胭脂赏我吃了吧。”这是一种心理缺陷,借胭脂散发出女性芳香以求刺激,获得满足。另一表现就是痴呆症。除了两次因失玉犯痴呆症外,贾宝玉每次或痴或愣都跟见到美女有关。一部《红楼梦》多处写到他痴呆的情状。一次,贾宝玉要看薛宝钗的红麝串子,“„„看着一段雪白酥臂,不觉动了羡慕之心,暗暗想道,这个膀子要长在林妹妹身上,·52 ·
或者还能摸一摸,偏生在他的身上。再看宝钗形容,脸若银盆,眼似水杏,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翠,比林黛玉另具一种妩媚风流,不觉就呆了。”好看的婢女他也动心,他一听说凤姐要把五儿补入怡红院,就呆呆地想五儿娇娜的样子,连巧姐求他讲书也听而不闻。袭人家两个生得漂亮的姨妹,只跟他见过一面就惦在心里。贾宝玉不光爱美女也爱美男。他跟秦可卿的弟弟秦钟干的荒唐事,有些不堪卒读。蒋玉菡跟他第一次见面,连姓名不知,就象男女情人一样互赠汗巾。跟柳湘莲几乎素昧平生,临别时依依落泪。曹雪芹如此连篇累牍写他这方面的事情,难道是在写一个爱美的典型,其实他着意描写的是一个心理上不健康的人。
三
宝黛爱恋的结局只是林黛玉命运悲剧 评论贾宝玉的性格,就不能不牵涉到宝玉和林黛玉爱情关系。有的人把林黛玉之死、贾宝玉出家做和尚说成是爱情悲剧。我以为这只是林黛玉个人命运悲剧,在爱情问题上贾宝玉并不能算是悲剧角色。
黛玉初进贾府时,与宝玉同居一室,两小无猜,耳鬓厮磨,日则同行同坐,夜则同息同止,两人间的感情自然比别人亲热。不久,贾府又来了个薛宝钗,论才貌,宝钗的风韵才识几乎胜过黛玉;论做人行事,宝钗更讨人喜欢。在姊妹行之间,宝玉就多了一处行走,加之宝钗脖子上挂着一个金锁,使黛玉觉得多了一个争宠的对象,由不得心生疑窦。《红楼梦》第八回,贾宝玉在宝钗房中,两人互看玉石、金锁时,正好被黛玉撞见,于是黛玉趁着雪雁来送手炉的机会指桑骂槐,刺了薛宝钗,骂了贾宝玉,这是黛玉第一次因妒生嗔。其后十八回叙述了黛玉剪香囊,跟宝玉大闹一场,流着眼泪说:“你不用同我好一阵歹一阵,要恼就撂开手。”这些情节还够不上是谈情说爱,但彼此间都有一颗朦胧的爱心。随着年龄的增长,黛玉对宝玉的挑剔更多,妒嫉比前更甚。一日,黛玉坐在贾母身边,见宝玉、宝钗、湘云说笑着来了,劈头就问宝玉:“在哪里的?宝玉说,在宝姐姐家里的。黛玉冷笑道,我说呢,亏在那里绊住,不然早就飞了来了。宝玉笑道,只许同你顽,替你解闷儿,不过偶然去他那里一趟,就说这话。”黛玉赌气回了潇湘馆,宝玉跟过来一阵好吵。末了,两人互白心迹,黛玉说:“我为的是我的心。”宝玉也说:“我也为的是我的心。”这是黛玉因情而生妒的一次勃发。本来宝玉有玉,宝
张丽雅:重新认识贾宝玉形象
钗有金这件事已使黛玉揪心,接着又添了另一件事,湘云有金麒麟,宝玉也有金麒麟,怎不使他更生疑忌?心里暗自忖度:“近日宝玉弄来的外传野史,多半才子佳人多因小巧玩物而遂终身。”于是心里又多了一个嫉妒对象,对宝玉也多了一层不放心。不巧贾府在清虚观打醮,张道士在贾母面前为宝玉说亲,使黛玉又平添一层心病。终于激起一场大争吵,宝玉气得砸玉,黛玉气得大哭,这是宝黛爱情纠葛中最大的一次喷发。
作者在二十九回中代他们俩剖白了心迹:“原来宝玉自幼生成一种下流痴病,况从小和黛玉耳鬓厮磨,心情相对,及如今稍明事时,又看了那些邪书僻传,凡远亲近友之家所见的那些闺英阁秀,皆未有稍及黛玉者,所以早存留一段心事,只不好说出来,故每每或喜或怒,变尽法子暗中试探。那黛玉偏生也是个有些痴病的,也每每用假情试探。“因你也将真心真意瞒了起来,只用假意;我也将真心真意瞒了起来,只用假意。”
一天,两人在桃花底下看《会真记》,宝玉笑道,妹妹你说好不好?林黛玉会心笑道,果然有趣。宝玉笑道:“我就是个多愁多病的身,你就是那倾国倾城的貌。”这可说是宝玉对黛玉一次大胆的表白,可是黛玉指宝玉道:“你这该死的,胡说!好好的把这谣词艳曲弄了来,还学了这些混话来欺负我,我告诉舅舅、舅母去。”又有一次,宝玉来到黛玉房里,见他星眼微饧,香腮带赤,不觉神魂飘荡,趁紫娟倒茶出去,宝玉笑道:“好丫头,若共你多情小姐同鸳帐,怎舍得叠被铺床。”黛玉顿时撂下脸来说道:“二哥哥你说什么?如今时兴的,外头听了村话来也说给我听,看了混账书,也来拿我取笑,我成了替爷们解闷的。”这是宝玉更大胆的一次试探,却遭黛玉重话批评,他再也不敢在黛玉面前放肆了。从这以后,他俩的所谓爱情,几乎是在吵吵闹闹中度过的,再没有向前发展。书里没有记录他俩或私订终身,或互赠信物,更没有听到他俩有过白头相守的海誓山盟。尽管说过你心中有我,我心中有你,然而到头来两人谁也没有得到对方明白的保证。人说林黛玉也是个封建叛逆,但终不敢逾越礼教,当着宝玉不敢说:我爱你,我愿嫁给你。当宝玉以淫词村语挑逗时,就不象崔莺莺那么大胆写“待月西厢下„„”[5],只会写“秋窗风雨夕”、“桃花行”来自怨自艾了。那宝玉手中丘比特的箭终于引弦未发,或发而不中。可见宝黛爱情
是不成功的爱情。
可悲者只是黛玉。他不幸父母双亡,孤苦伶仃,自幼寄身贾府。纵然有外婆的爱,表姊妹的情,无衣食之虞,然而女大思嫁,谁为作主?一片私情同谁诉说?日夜悬着惴惴的心,耽心有金锁、金麒麟的占去了宝哥哥,终日愁肠百结,以泪洗面。当傻大姐突然向他泄露宝玉跟宝钗的婚姻时,他几至失魂落魄,一颗无告的心,只有在幽冷的潇湘馆中暗自哭泣了。观其恨焚诗稿,割断情丝,那临终时的呻吟呼唤,又是何等凄绝啊!
贾宝玉和林黛玉的爱情终于不能成功,林黛玉抱恨而死,使人叹惋。论者多谓是封建礼教残害了这对恋人;是贾母、贾政这些专制者酿造的悲剧,而将贾宝玉和林黛玉一起划入受害者一边,这岂是作者的本意?只要认真读一读书中揭示贾宝玉性格和行为的诸方面,就清楚地分辨出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只会对林黛玉一人表示同情。
《红楼梦》多处提到贾宝玉自幼邪僻,行为乖张。梦游太虚幻境,他还是个孩子。当贾宝玉进秦可卿卧室午睡时,作者布置的氛围,是跟宝玉当时的心境对应的。贾宝玉入梦时必是带着某种邪念,不然就不会梦见跟秦可卿结婚,就不会有警幻仙子教他的事。且回去时,“便把梦中的事细说与袭人听了。遂强袭人同领警幻所训云雨之事。”可见宝玉从小就不干净。他同另一个女婢子的暧昧关系,从晴雯的口里道了个明白。晴雯临死时对宝玉说:“今日既已担了虚名,而且临死,不是我说句后悔的话,早知如此,我当日也另有个道理„„”还跟宝玉换穿贴身绫袄,将指甲剪下来给宝玉收藏。宝玉在《芙蓉诔》中也如此自供:“而玉得于衾枕栉沐之间,栖息游宴之夕,亲妮狎亵,相与共处者仅五年八月有奇„„自为红绡帐里,公子情深,始信黄土垄中,女儿命薄。”贾宝玉在晴雯身上花去了多少心思啊!贾宝玉在使女面前的轻薄无状,最不可饶恕的是造成金钏之死。王夫人固是罪魁,贾宝玉应是祸首。有一回袭人对宝玉痛陈箴言,劝他在姊妹间要有个分寸。宝玉听了自觉没趣,就闷声闷气翻看《南华经》,学着《胠箧》中的口气写道:“„„使钗玉、花、麝者,皆张其罗而穴其隧,所以迷惑缠陷天下者也。”这短短的一段文字,实在渗透到了他内心的深处。他岂只爱黛玉一人?他想将宝钗、黛玉、袭人、晴雯、麝月、五儿、龄官以及天下美女,一起网罗在怡红院里,跟他永不离散,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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孝感职业技术学院学报 2002年第4期 第5卷第4期 他生而欢笑,为他死而痛哭。如此一个见色心动的人,又岂能一心一意地爱林黛玉?倘使贾宝玉的这些恶劣行为曾经被黛玉察知,那么,林黛玉这样一位冰清玉洁的淑女又岂肯爱他?依此而论,以黛玉之“洁”,宝玉之“秽”;黛玉之“专”,宝玉之“乱”,而谓之爱情悲剧,就失去了悲剧的美学意义。
从来的爱情悲剧是有牺牲的,梁山伯为祝英台舍身投穴,罗密欧为朱丽叶殉情自杀[6]。林黛玉流尽了眼泪,付出了生命。宝玉呢?付出了什么?他从未在贾母、王夫人面前说过爱林妹妹、要娶林妹妹,如果他向贾母执意提出这一要求,爱孙如命的贾母决不会留意张道士的提亲,也不会贸然择定薛宝钗,王熙凤也无所施其掉包计了。退一万步说,当宝玉因失玉痴呆之时,被骗与宝钗成亲,但在清醒之后,这位被称诩的封建叛逆,缘何没一点勇气进行反抗,连牢骚话也不敢说一句。他若忠于林黛玉的爱情,就应在这时离家去做和尚,那么这曲爱情悲剧就完成了。可他将错就错成就了金玉之缘。要说他有余悲,以袭人的温情、宝钗的美貌,已足以抚平他的伤痛了。
有论者说:黛玉割情而逝,宝玉报情而遁。宝玉遁走说不上是报情,他是跟宝钗过了几年闺房生活,考上第七名举人后走的。书里写得分明,是那个疯和尚引他走的,疯和尚不来他未必走,与“报情”二字风马牛不相及。因此我说宝黛相恋的结局不是一场爱情悲剧,而只是林黛玉一个人的命运悲剧。
[参考文献]
[1](法)卢梭著.黎星译.忏悔录(第一章)[M].北京:人
民文学出版社,1989.[2](德)歌德著.刘思慕译.歌德自传·少年维特之烦恼
脱稿[M].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1983.[3] 司马迁.报任少卿书[A].徐中玉,金启华主编.中国古
代文学作品选
(一)[C].上海: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1999:161.[4](明)李贽.焚书·续焚书[M].中华书局,1974.[5](元)王实甫著.王季思校.西厢记(新1版)[M].上
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78.[6](英)莎士比亚著.朱生豪译.莎士比亚全集·罗密欧
与朱丽叶[M].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1978.(责任主编:周腊生)
Some Comments on Character of Jia Baoyu
ZHANG Li-ya(No.1 Middle School of Hanchuan,Hanchuan 432300, Hubei, China)
Abstract: Cao Xueqin, the author of The Story of a Stone,is a model for the hero---Jia Baoyu---in the book, who is a reflection of Cao’s thoughts about life.Cao criticized Jia Baoyu as a usele stubborn stone from three aspects: his stubbornne, effeminate appearance and his ill character.This eay emphasizes the fact that the love between Jia Baoyu and Lin Daiyu is not a tragedy for both of them, but only Lin Daiyu’s tragedy;that is to say, Jia Baoyu does not play a tragic role in love affairs.Key Words: criticize;Jia Baoyu;effeminate appearance;ill character;eccentric;Lin Daiyu;traged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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