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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2-29 其他范文 下载本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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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视灰色人生的三棱镜

——以陀思妥耶夫斯基《穷人》为例

文学院1104班,黄惠燕,20110100048

摘要:果戈理、陀思妥耶夫斯基和契诃夫是深层意识的展示与作者的基督仁爱理想合二为一,寄希望于的内心剖析拓展为多声部的19 世纪俄罗斯文学中描写“小人物”的圣手;他们以独特的视角和创作,构成了“小人物”灰色人生的三棱镜。俄罗斯文学是沉重的,俄罗斯精神是宗教性的。果戈理在继承普希金开创的基础上,将上帝的拯救;陀思妥耶夫斯基把对“小人物”自我贬抑的宗教意识和宗教人格,寻求在虔诚的宗教信仰下的自我救赎;契诃夫在对传统的宗教信仰和人性“小人物”“小人物”“复调”,突出了“小人物”灵魂中谦恭、发出质疑和反思后,将20 世纪的现代意识注入到“小人物”内心精神的创作中。关键词: 基督仁爱;谦恭和自我贬抑;现代意识世纪的俄罗斯文坛,成果丰硕、群星闪烁,生动而鲜活的“小人物”形象构成了俄罗斯文学殿堂熠熠生辉的一道风景。作家以饱含情感的笔墨和精湛的心理描写技法,揭开“小人物”懦弱的外表下,炽热而丰富的内心世界;另一方面,作家将“小人物”的生存状态与俄罗斯的宗教精神联系起来,“小人物”也因此被注入了人性反思和人生感悟的宗教内涵。

普希金作为俄罗斯民族文学和批判现实主义文学的奠基人,以《驿站长》首开了俄国文学史上“小人物”之先河。“小人物”形象是指普希金、果戈理、陀思妥耶夫斯基在《驿站长》、《外套》、《穷人》中塑造的维林、巴施马奇金、杰符什金等艺术形象,他们属于19世纪30年代至19世纪40年代俄国社会小官吏和小职员阶层。他们有微薄的收入,能维持简单的生活, 并不生活在社会的最底层。但由于自卑自贱的懦弱性格,保守不变的传统观念,习惯忍耐的奴性心理,不思抗争的逃避行为,天真幼稚的善良幻想,使其人格魅力黯然失色,遭受欺凌和轻贱。“小人物”形象寄寓了作者的同情,但更多地倾注了作者对其劣根性含蓄而深沉地抨击,基本态度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作者把“小人物”的喜怒哀乐被描写得淋漓尽致、凄婉动人。

弗兰克说,“俄罗斯精神是彻底宗教性的”,它以基督为其核心标志。东正教作为一种信仰、一种文化积淀、一种民族心理,在俄罗斯民族中已经历了千年,它的博大精深,它可知的有限与体味的无穷,都在俄罗斯文学中得到了充分体现。作为“俄国东正教文化的先行者”的果戈理,为什么写了《死魂灵》却还要去耶路撒冷朝圣,并出版了被认为是“精神遗嘱”的《与友人书简》呢?用果戈理自 己的话解释,我是主创造的,主没有向我隐瞒我的使命。“ 我降生人世,完全不是为了开辟文学领域的一个时代。” 尽管如此,果戈理在俄罗斯文学中的巨大作用是无法忽视的。作为俄国“文坛的盟主,诗人的魁首”,果戈理对俄罗斯文学的突出贡献最早表现在对“小人物”的塑造中。虽然普希金笔下的维林是俄罗斯文学史上“小人物”的鼻祖,但真正让“小人物”打动人心和深入人心的却是果戈理的传世名篇《外套》中的阿卡基·阿卡基耶维奇。陀思妥耶夫斯基说:我们所有的人都是从果戈理的“ 《外套》里钻出来的”。果戈理在与友人的书信中明确表示“我的: 事情———是心灵和人生的永久事业。”对“小人物”内心灵魂的展示,挖掘出埋藏于心底、隐隐呼唤的对人格尊严的要求与向往,探究出“小人物”的人格力量,构成了果戈理对“小人物”心理描写的独特方式。

《外套》中阿卡基的姓氏巴施马奇金,俄语中有“鞋子”之意,它隐喻了主人像鞋子一样被践踏的一生。这个秃顶、矮胖的九品文官,走在街上碰到人们扔东西,“帽子上老是挂着西瓜皮、香瓜皮以及诸如此类的垃圾”;他从门房走过就像一只悄然无息飞过的苍蝇,门警看都不看他一眼。上司对他专横,同事把他当作奚落、取笑的对象。只有同事的玩笑开得让他无法工作时,他才会乞求地说一句:“让我安静一下吧,为什么你们要欺侮我呢?难道阿卡基失去了正常人的情感和尊严了吗?作品中有这样的描写很耐人寻味:在现实中感受迟钝、得不到温暖亲情的阿卡基,却在枯燥乏味、机械单调的抄写中得到了密的岩浆层,这里汩汩流淌着“小人物”对争取人的平等和尊严的炽烈的憧憬和热切的呼唤,这也是果戈理超越了普希金之处。从此,俄罗斯文学中的“小人物”不仅有 了令人可叹的命运,更有了令人尊敬的灵魂。

果戈理对俄罗斯文学更大的贡献是他将宗教信仰与文学创作合二为一,将“小人物”深层意识的展示与作者的基督仁爱理想相结合,把对“小人物”命运的人文关怀提升到了更具宗教拯救意义的人生探索上。这是一条由赏罚分明的上帝来裁决的宗教拯救之路。对于从小笃信宗教、用文学来实现他宗教救世理想的果戈理来说,即信奉宗教救世,又绝不逃避现实世界。他试图通过对现实的认识、理解和分析来寻找和探索出一条通往宗教救世的道路。果戈理将俄国社会的改造寄希望于俄罗斯人的宗教信仰,寄希望于基督的仁爱精神。他的作品是他崇尚基督救世理想与追求精湛艺术的结晶。

“爱便是一切”。哈德薇希的这句名言,揭示了爱在基督者心目中的位置。果戈理认为,基督精神的核心: “上帝即是爱”。上帝“用两种方式显示他的爱:一是创造我们,二是救赎我们。”“他的爱遍及众生,无一挂漏,而他尤爱被弃者:穷人和罪人”。这种基督式的仁爱构成了果戈理的宗教道德观,成为他基督救世思想的基础。“罪孽惩罚”“、地狱天堂说”和“末日审判”的基督说教在果戈理 的头脑中根深蒂固。人人都逃不脱末日审判、都躲不开因果报应;行善者的灵魂升入天堂获得永生,作恶者的灵魂降入地狱接受永久的刑罚;对罪恶的惩罚并不拘泥于形式,也不一定来自地狱。这样,的悲剧故事便有《外套》了一个颇具匠心的、浪漫抒情式的喜剧结局。首先,死后的阿卡基到处寻找被劫的外套。他指责岗警“连拦路抢劫也视而不见”;又找到那位将军大人,抓住他的衣领子跟他算账。浪漫抒情的结局里,萦绕的是幽灵那“谁能帮帮我”、“还我外套”的声音。其次,浪漫喜剧的气氛中,“笑”也是一种惩罚。它执行着爱的意愿,是果戈理信奉基督仁爱在笔下的变形,是作家同恶抗争的武器,欢乐的“笑”如利剑般刺入了恶的灵魂。岗警、将军受到了惩罚,因为他们不仅没帮助阿卡基,反而间接造成了他的死。阿卡基曾说过:“让我安静一下吧,为什么你们要欺侮我 呢?”我是你们的兄弟。对基督徒来说,世上的人都来自“上帝,是兄弟,连接他们的是胜过尘世血缘的上天之爱。”将军、岗警违背了爱兄弟的基督仁爱精神,自然无法得到宽恕。他们受到的幽灵惊扰可看作是来自地狱的酷刑。幽灵正是地狱惩罚的象征。俄罗斯文学是沉重的,俄罗斯作家具有强烈的使命 感。果戈理的使命感十分独特,更十分执着,他充当了上 帝意志的代言人和解释者。他将自己生命的际遇和对社

心精神中宗教人格的探究和褒扬,陀思妥耶夫斯基为我们展示了“小人物”自我救赎的苦难历程,揭示了人类自我救赎的真谛。陀思妥耶夫斯基认为,认识人的关键“人是个秘密”是“双重人格”。《穷人》中的杰符什金是陀思妥耶夫斯基 笔下具有谦恭和自我贬抑宗教品格的“小人物”。在多声部“复调”所形成的对话与争辩中,陀思妥耶夫斯基展示了“小人物”丰富的内心世界:既突出了鲜明的自我意识、人格尊严,又张扬了谦恭、自我贬抑的宗教人格。两者的强烈对比在虔诚的宗教信仰下达到了和谐统一,这正是“小人物”的自我救赎之路。像果戈理笔下的小公务员一样,杰符什金也过着“小人物”的灰色生活。当他把一个

会人生的感悟与上帝的旨意联系在一起,为的是完成拯 用的”,“

孤苦伶仃的女孩从恶毒的女地主家拯救出来后 也有一颗与别人一样的心”,一种庄

救俄罗斯的宏伟大志。在果戈理看来,社会弊病的根源严而神圣的人格尊严渐渐在心中复苏。他觉得“我是有

在于人的道德不完善,在基督仁爱中人的灵魂和道德将 的初衷。应该注意的是。费尔巴哈说过:

“自

得到提升,这是他创作“小人物”

我意识只有在别的自我意识中才获得它的满足。”“自我” 在果戈理的宗教信仰中,既有基督仁爱精神,又有着俄罗 斯现实主义作家的鲜明个性。基督仁爱精神激发了果戈 理的救世热情和理想,让他走上了一条文学与宗教相融 合的不归路。尽管这条路有些蹩脚,但我们仍然认为,作 为文学家的果戈理和作为宗教思想家的果戈理都是伟大 的。这不仅体现在他对“小人物”的塑造中,而且更体现 在他开创的这一传统被陀思妥耶夫斯基、托尔斯泰、契诃 夫等俄罗斯文学大师所继承和发展。

崇拜金钱、被金钱异化,这是人类的一个泥潭,也是 人类的悲剧。尽管19 世纪俄罗斯社会的资本主义还没得 到充分发展,但最敏感的作家已经意识到:逐渐弥漫开来 的金钱浊雾正在毒化人们的灵魂。俄国有才华的作家大 多出身于贵族,他们是坐在舒适而高雅的客厅里观察俄 罗斯的苦难和“小人物”的不幸的。惟有陀思妥耶夫斯 基,本人就是在贫困苦海里起落沉浮的受难者,他对苦海 深层的咸涩感受是那些客厅里悲天悯人的作家们永远无 法洞察到的。穷人不幸的根源究竟是什么? 金钱,对“小 人物”意味着什么? 只有生活在贫困苦海中的陀思妥耶 夫斯基懂得。被判死刑、流放、苦役和兵役,生活的坎坷 艰难,既加深了陀思妥耶夫斯基对底层“小人物”生活的 体验和感受,也严重摧残了他的健康,加剧了他的癫痫 病。长期的贫穷困顿和定期发作的疾病,让陀思妥耶夫 斯基更需要一种精神的慰藉和追求。他创立了“土壤派 理论”:认为俄国的贵族和平民无法沟通,平民缺乏、也不 具备接受革命的“土壤”,解决俄国问题的出路只有笃信 宗教。陀思妥耶夫斯基一生所追求的终极目标便是人人 在基督的受难中复活。这是一条在虔诚的宗教信仰下的 自我救赎之路。基督作为一种文化符号,在陀思妥耶夫 斯基的创作中以其独有的方式和形态被彰显出来,这就 是“小人物”谦恭、自我贬抑的宗教人格。对“小人物”内

只有在“他我”那里才能得到证实和获得承认。现实社会 中,人的价值和尊严在于他拥有物质财富的多少,而不在 于他的精神世界如何高尚,而杰符什金恰恰是寒酸透顶、一无所有。于是,渴望获得别人承认的强烈自尊,化成了 战战兢兢、惟恐别人蔑视自己的病态敏感;苏醒的自尊意 识,化为了强烈自卑的创伤。为了医治创伤,他只有用谦 恭和自我贬抑的方式来换取内心的平衡。但自卑与自尊 所构成的多声部“复调”一直在杰符什金的心底里争辩:

一方面,他在任何人面前都自认为微不足道;另一方面,他又是那样强烈地希望得到他人的尊重。“好吧,如果他 们认为我像耗子,就算我是耗子吧!可是这只耗子是有 用的,这只耗子是有益处的,这只耗子是可靠的,这只耗 子是获得奖赏的”。随着自尊得不到他人的认同,他自我 贬抑的程度也在不断加重,“觉得我自己也许比我的靴底

好不了多少”,他甚至强调自己没有学问:“我是个老人,又没有学问。”“我没有文才,瓦连卡,任什么文才也没 有。”在陀思妥耶夫斯基看来,在理性主义支配下对知识 的追求助长了人类远离神圣的意念;盲目地认为凭借着 知识便可以为所欲为,从而导致罪孽丛生;不追求知识不 等于没有知识,这种放弃实际上是对拯救的选择。杰符 什金没有学问,但并不妨碍他成为一个精神高尚的人。杰符什金曾表明“但愿我有文才就好了”,而他真正要表 达的却是:就算我是一个没知识的人,愚蠢的人,也许是

这样吧,可是我也有一颗跟别人一样的心啊!”而这颗“跟 别人一样的心”,就是最初上帝在人身上种下的神性的种 子,杰符什金以谦恭和自我贬抑的态度面对人生,保持了 神性的质朴。对此,科捷尔尼科夫在谈到陀思妥耶夫斯 基的创作时说过,的奢

“在顺从的意志中,在对所有‘我’

求的弃绝中,在深深的自谦中,隐藏着影响个性及环境的 巨大的改造力量。”这里隐藏着一种基于神正论的拯救逻 辑:上帝创造世界是一种辩证行为,苦难是创世一揽子计 划的必要部分,对苦难表示愤怒不仅不能解除苦难,还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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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文菲等: 透视灰色人生的三棱镜

增加罪孽,因此,悲悯与谦恭既是对上帝信仰的表征,也 是获得拯救的前提。这正是福音书所预定的,耶稣告戒 他的门徒说:“凡自高的,必降为卑;自卑的,必升为高。” “你们里头为大的,倒要像年幼的;为首领的,倒要像服侍 人的。是谁为大? 是坐席的呢? 是服侍人的呢? 不是坐 席的大吗? 然而,我在你们中间如同服侍人的。我在磨 炼之中,常和我同在的就是你们。”耶稣面对磨难,自我贬 抑,服侍众人,隐含着未来的救赎。

谦恭和自我贬抑作为救赎的原则,不是对自尊的放 弃。在杰符什金谦恭和自我贬抑的背后,有一种人格尊 严和美德在支撑着。虽然他衣食无着,却尽一切去接济 一个孤女,在帮助他人中实现自己的人格价值。他不要 别人的怜悯,“穷非罪”,他应当得到尊重。当他冒着严寒 走在彼得堡的街道,心中宽慰地想,“古希腊的哲人就是 不穿靴子走路的”。他不穿靴子不是因为贫穷,而是要效 仿古希腊哲人;于是,他和古希腊哲人具有了同等的人 格,他有资格傲视那些穿着漂亮靴子的富人们。这种医 治创伤的办法,很像“阿Q”式的“精神胜利法”。事实上,杰符什金从未放弃过对尊严的需求,也从未失掉过做人 的尊严。对做人尊严的自觉追求和对谦恭、自我贬抑意 识的张扬,构成杰符什金内心世界多声部的“复调”。而 导致他灵魂破碎的根源,就是金钱!是金钱戕害了人健 康的心灵!我们还看到,杰符什金对人格自尊的守望,是 他谦恭和自我贬抑的前提条件。只有建立了强烈的自我 意识的人,才可能做到谦恭与自我贬抑。尊严是人的神 性的根本体现,而自我贬抑是将杰符什金的尊严从遮蔽 状态解救出来的最佳途径。“小人物”在维护人的尊严和 崇尚谦恭、自我贬抑的和谐中,以期达到个人的救赎和灵 魂的永生。三

宗教作为一种世俗生活中的神性追问,体现出深层 的永恒性和确定性。对契诃夫来说,以往的评价说他对 宗教不感兴趣,但当我们认真审视他的一些小说如《神经 错乱》、《老园丁的故事》、《在峡谷里》、《草原》等后发现,作家让人物经历了信仰和善恶的考验。在《人与狗的谈 话》中,喝醉酒的十品文官向狗忏悔: 他骗过人、坑害过 人,得过不义之财,是个“坏蛋”、“下流坯”,应该受到处 罚。狗听不懂他的话,把他咬得遍体鳞伤。狗象征上帝 的审判,它没有宽恕有罪之人,而是惩罚了他。契诃夫小 说的宗教色彩可窥豹一斑。布尔加科夫曾说过,在宗教 探索的力度上,“契诃夫甚至把列夫·托尔斯泰抛在后面,而接近无人与之匹敌的陀思妥耶夫斯基”。托尔斯泰和 契诃夫的创作都具有基督主义、现实主义的共性,但差别 也显而易见。托尔斯泰的作品突显的是激越而冷峻的特 色,流露的是大胆揭露、无情批判的愤怒情感和不厌其烦 的宗教道德说教。而契诃夫的小说则带有一种低沉徐缓 而忧伤的情调,虽然也有愤愤不平,但这种情感是沉郁而 含蓄的,即使宗教的说教也具有隐喻性。在契诃夫作品 沉郁哀伤的背后,分明站着一个冷眼观察世界、揭露社会 病象的智者,一个对宗教、对人性充满深沉追问的哲人。契诃夫笔下的“小人物”明显地分为了两类:一类是 小官吏,一类是底层劳动者。与果戈理和陀思妥耶夫斯 基不同,契诃夫更注重对“小人物”的内心灵魂及人性的 审视与考问。在《一个文官之死》中,蛆虫一般的庶务官 切尔维亚科夫(俄语中有“蛆虫”之意)因打喷嚏的唾沫星 子喷在前排将军的头上,一连5 次当面道歉,最后因恐惧 而死。果戈理和陀思妥耶夫斯基笔下的“小人物”,在善 良、仁爱的内心深处,有着对人格尊严的追求和守望,他 们虽令人可怜、可叹,但也可敬。但契诃夫却清醒地看到 了贫穷给“小人物”带来的另一后果,它吞噬了“小人物” 的善良、仁爱和自尊,让“小人物”充满了“奴性”和“庸 俗”。在《胜利者的胜利》中,曾经是“脚上没有靴子,身上 只穿一条破衬裤”的柯祖林,一旦当上了十四等文官,就 趾高气扬,肆意践踏他人的尊严,他吆喝以前的“上司”后 来成了部下的库里岑给大家唱歌,“戳着我爸爸的腰”,让 他“绕着桌子跑,学小公鸡叫”。人性中的恶随着柯祖林 的“飞黄腾达”而无限膨胀。而“我爸爸”为了讨好柯祖 林,“一个劲儿地戳我的腰”让我笑,以至于“我”不得不发 出尖声大笑。如果说果戈理和陀思妥耶夫斯基更多地是 从理想主义的角度来张扬宗教信仰和基督精神,那么契 诃夫更多地接受了基督的现世批判精神,表现为对人性 的质疑问难。在《旧约·传道书·7》中,基督教对人世的险 诈冷酷和人性的邪恶早有淋漓尽致地披露:“有义人行 义,反至灭亡,有恶人行恶,倒享长寿”。“地上虔诚的人 灭尽,世间没有正直人,各人埋伏要杀人流血,都用网罗 猎取兄弟,他们双手作恶”。在契诃夫看来,“奴性”和“庸 俗”正是人性中的劣根性,在小市民、小官吏、农民、知识 分子身上都能找到。在沉郁的嘲讽中流露出对人性的失 望情绪和反思,也表明了契诃夫对理想主义基督的深层 质疑。

亨利·特罗亚评价说,契诃夫是“第一个低声向读者 倾诉的作家”。《苦恼》是契诃夫展示“小人物”孤独心理 的名篇。老马车夫姚纳一天中3 次向人诉说丧子之痛,却 一再遭到冷漠,不得不把这“苦恼”说给小马听。契诃夫 对人类的“苦恼”作了深层次开掘,把“我拿我的烦恼向谁 去诉说?”作为小说副标题,有意借助这句出自《旧约全书 ·诗篇》的语录,把读者的思绪引向对于人生困顿的更为 概括的思考。在《新约·罗马人书·3》中基督教宣称,自从 人类始祖堕落以来,“没有义人,连一个也没有。没有行 善的,连一个也没有,他们的喉咙是敞开的坟墓,他们用 舌头弄诡诈”。“不要依赖邻居,不要信靠密友,要守住你 的口,不要向你怀中的妻提说。因为儿子藐视父亲,女儿 抗拒母亲,媳妇抗拒婆婆,人的仇敌,就是自己家里的 人。”契诃夫汲取了基督现世批判的精神,写出了茫茫人 海中人与人关系的险恶和“小人物”内心的孤独与飘摇。114

华北电力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07 年第3 期

“姚纳的眼睛焦灼而痛苦地打量大街两边川流不息的人 群:难道在那成千上万的人当中,连一个愿意听他讲话的 人都找不到吗? 人群匆匆地来去,没人理会他和他的苦 恼”。人的孤独与隔阂,是“小人物”对宗教救赎和在邪恶 的现世面前走投无路的绝望情绪的真实写照。契诃夫对 人性问题的关注和思考,既形成了他创作“小人物”的独 特视角,也延伸到了20 世纪的世界文学大潮中。在《变形 记》中,卡夫卡以格里高尔的绝望之死证明了人类的隔阂 和救赎的虚妄,这也正是契诃夫式的“小人物”的继续和 发展。

有人说,卡夫卡是个预言家、一个现代的先知,他写 出了20 世纪现代人的敏感体验:恐惧感、孤独感和荒诞

对恐惧感和孤独感的揭示,使契诃夫的小说蒙上了现代 主义色彩。切尔维亚科夫的胆小恐惧和神经不安,在卡 夫卡《地洞》里的小动物身上复活了;姚纳的孤独无助、找 不到关爱的心理状态,在变成大甲虫的格里高尔的内心 引起了最强烈的共鸣。人与他人格格不入,人对他人充 满了恐惧、敌意和戒心。非理性的荒诞意识一旦上升为 理性的批判意识,便赋予的文本一种哲学思考的深层内 涵。契诃夫借“小人物”内心精神的展示,天才地预见了 20 世纪的人生困惑。在这个意义上说,契诃夫的小说是 20 世纪人的生存状态与心灵感受的寓言。契诃夫对人的 心灵世界的把握,对人的生存意义的探索,使他成为一位 特别令现代人感到亲切的19 世纪作家。拉克申在评价契 诃夫时说过:生活在19 世纪的契诃夫,就其对人和世界

“ 的认识而言,变成了一位20 世纪的作家。”契诃夫将“小人 物”的孤独、荒诞的命运在哲学与文学的融合中得到了理 性的思考。

果戈理、陀思妥耶夫斯基和契诃夫的创作,构成了 “小人物”“没有任何一

灰色人生的三棱镜。艾略特认为,种文化的产生和发展不伴随着某种宗教的产生和发展”,缺少了宗教,现代文化便没有了灵魂。俄罗斯文学是沉 重的,俄罗斯精神是宗教性的,展示苦难生活的重压下 “小人物”的内心精神,叙述和思考基督教启示录的意义,成为三位作家塑造“小人物”的共同特点。果戈理在继承

感。阅读契诃夫的小说,也会有同样的感受:切尔维亚科 夫因打喷嚏而被吓死,老马车夫姚纳只有把“苦恼”说给 小马听,十品文官向狗忏悔自己的过错,荒诞的框架中突 出的却是最真实的感受。对荒诞世界、荒诞意识的展现,普希金开创的“小人物”基础上,以单声部的方式探究到 “小人物”灵魂深处的最隐密层,将对“小人物”深层意识 的展示与作者的基督仁爱理想合二为一,寄希望于上帝 的拯救;陀思妥耶夫斯基把对“小人物”的内心剖析进一 步拓展为多声部的“复调”形式,在内心的对话与争辩中,突出了“小人物”灵魂中谦恭、自我贬抑的宗教意识和品 格,寻求在虔诚的宗教信仰下的自我救赎;契诃夫更多地 接受了基督的现世批判精神,在对人性的质疑问难和冷 静的反思后,将20 世纪的现代意识注入到“小人物”内心 精神的创作中。不论是果戈理的基督仁爱,还是陀思妥 耶夫斯基的谦恭和自我贬抑的宗教人格,表现的都是由 苦难而达到拯救,透露着作家对宗教拯救的信心和对理 想主义基督的向往。而契诃夫表现的却是由苦难而绝 望,是人性的质疑和反思,是对基督现世批判精神的继承 和张扬。尽管果戈理、陀思妥耶夫斯基和契诃夫对宗教 的理解不同,但教义在小说中具有不可更改的经典性、本 体性价值。在比照中,果戈理对宗教救世的热诚、陀思妥 耶夫斯基对宗教信仰的执迷、契诃夫对传统宗教信仰清 醒的反思,便显得不辩自明了。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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