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中支教笔记之生活篇_支教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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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中支教笔记之生活篇
时间真是如同一匹脱缰的野马,一不留神,就只能看到马蹄扬起的尘土了。不知不觉间,来西宁大通县民族中学已经快三个礼拜了,自己也渐渐适应了从学生变成老师的角色转变。一说到有什么感受,似乎有很多,因为这里的人、事、物和自己一直以来的生存的环境有着太大的差别,但有时候又觉得没有那么多的震撼和不适应,大概是来之前已经了解了足够多的情况,或者已经尽量调低了心理预期吧。
当我们抵达西宁火车站,提着大包小包下车时,一束高原特有的阳光便晃的我睁不开眼睛。初来乍到,有一点轻微的高原反应,不过没有大碍,很快就适应了。在从西宁去学校的路上,我一路贪婪地欣赏着路边的景色。青海的景色主要是色彩的缤纷灿烂,各种农作物和不知名的花花草草交相辉映,层层叠叠,视觉上是一个极大的享受。再加上人为开发较少,环境没有受到太大污染,基本上保留了最原始的自然风貌。我支教的学校民族中学坐落在一片未经开发的原始森林脚下,据说山里到处都是野鸡,弄得我们心里痒痒的跃跃欲试。学校占地面积不小,绿化也不错,虽然中午的太阳很毒,但一早一晚很凉快,确切地说是很冷。现在正值秋收时节,天也格外的高,格外的蓝,颇有些天高云淡的意味。
民中是一所完全中学,所谓完全中学就是指初中和高中同校。整个东峡镇以及部分周边乡镇的适龄孩子基本都在这里上学,但教学楼很破旧,显得很拥挤。这里的孩子无一例外都是农村的,个别小孩要步行三四个小时上学。虽然学校提供了住校,但还是不能解决所有问题,那些离家近一些的孩子(相对而言的,步行两个小时以内都算是近的了)不得不每天步行上下学。让我觉得欣慰的是,这里孩子的家庭条件没有我之前预想的那么差,也就是说,因为教不起学费而辍学的不太多。当然,这一方面是因为当地大力推行九年义务教育,高中之前是不收学费的,另一方面,高中阶段来自外界的资助也不少,当地的经济发展水平也没有那么低。但是,这仅仅说明他们上得起学,而不是上的好学,就好比生存和生活的差别一样。举一个最简单的例子,学校里有食堂,但是一年四季只有一种叫做面片的食物(就是把面揪成片,再加上菜瓜、青菜以及少量的肉熬成一锅)。这种食物的优点是绝对能吃饱,但是没营养。即使有一定的营养价值,但谁能忍受一年到头只吃这个呢?孩子们的脸蛋上无一例外是高原红,皮肤也因为常年的阳光暴晒而变成深色。学校里老师不少,基本上都住在县里,每天早晚有班车来回接送。老师们都很热情,大概西部和高原地区的人都是这样。说道热情,不得不提的是这里的酒文化。据这里的老师讲,大概除了莫斯科之外,西宁是世界上喝白酒最厉害的地方,我刚来到就领教了这里的酒文化。两个老师提着两瓶酒,45度的青海互助,来到我们宿舍,根本什么饭菜都不吃,一个杯子几个人轮流喝,如是几轮之后开始划拳,不管赢了输了还是要喝。几次三番,恐怖至极。我最害怕的是什么都不吃就喝酒,不醉才怪,但是据说这里的人动不动就能从上午喝到晚上。正式喝酒的时候,用一个盘子装上六个小杯子,寓意为六六大顺。两个人或敬酒或划拳,反正一次要喝完六杯。而且,由于这里是高原地区,含氧量不如北京,因此一旦你喝醉上头,要更长的时间才能缓过来。联想到上次在学校喝醉要三天才缓过来,我不敢想象在这里要多少天。
介绍完背景该介绍主角了。我们青海团一行五人,其中三个在县城里的六中,我和天虎在民中,因此我们每次到县城去找他们的时候都要戏称自己是农民进城。实际上我们在的地方不是农村,是东峡镇政府所在地,但是这里和农村没有太大区别,虽然基本生活保障物资都有,但是质量很成问题。如上所述,教师食堂也只有面片,我们俩便自力更生,自己动手做米饭做菜之类的。作为两个二十几年来从不做饭的资深宅男,我们实现了历史性的跨越,但由于肉的质量和我们的烹饪水平限制,我们的主菜仅限于西红柿、鸡蛋、土豆、茄子之类的青菜,用张飞的话来说,真是把爷爷淡出个鸟了。偶尔去镇上的饭店改善下伙食,但每次我都有这样的感慨:我为什么不拿一本书出来呢?这样在无聊而漫长的等待中也有点事情干啊。哪怕我们只是要了两碗面片,也要等上至少半小时,再要几个菜那就更是暗无天日地等待了。而且,要不是你去主动找服务员要菜单或者点菜,你坐到打烊他也不会理你的。说完吃的说住的,我们俩那个屋就如同水帘洞般,推门进屋便有一股湿气迎面袭来。本来有个电暖器,可是屋里线路老化,一开就有糊味。本以为这里阳光明媚,紫外线强,平时可以晒晒被子,可来的这些天没有一天不下雨的,少则几分钟,多则几小时。这里的早晚温差很大,白天的太阳能够晒的你暴皮,但每天早晨基本上都是被冻醒的。
虽然生活有些不便,但总体上说比我们预期的好多了。至少能上网,能买到肉和菜,镇上还有一个澡堂(感觉只有我们俩平时去),周围景色也很美,学校附近还有一个广惠寺,是一座很有名的佛教寺院。不过,相比于平时的生活,如何当好老师是我更为关注的问题。刚来的时候,学校让我教初中和高中六个班的地理,每周16个以上课时。刚上了没几天的课,学校又调整了,我只教高二一个班的语文,另外兼任七年级一个班的班主任,剩下的时间都要在校办公室坐班。第一次上课的时候,我竟然一点都不紧张,甚至精确地把握住了下课的时间,连我都要暗暗佩服自己了。时间长了,上课变成了一个理所当然的事情,而且我深刻地感觉到一节课四十分钟是多么的短,每每我要大发感慨的时候,下课铃就响了,让我是乘兴而来败兴而归。上了一段时间课后,我对这里孩子的认识有了新的改观。虽然这所学校的高考成绩惨不忍睹,但是这些孩子和我自己当年读书一样,都有着很强的上进心,奈何因为家庭的原因、老师的经验和水平、学校硬件条件的匮乏和周围不愿学习的风气,很多人在挣扎过后慢慢地沉沦了沉默了。看到这种情景,我的心里有了一丝使命感和责任感。虽然我在学业上不一定能让他们有多少的进步,但我至少要让她们保留有一丝前进的希望,向着更高的目标前进的动力。
我虽然课时不多,但是办公室的行政工作却很繁琐。民中校办公室负责所有的外事活动的所有环节,加上主任办公室一共才三个人,每个人还都有教学任务。上面说过给学校和学生捐款的很多,而每次捐款都要开个会什么的,我们每天都要在这种活动中挣扎:大到写讲话稿感谢信,小到打印做桌签,不一而足。之前本科阶段这种事情做得比较多,还算是适应,但我不能理解的是学校对学生学习的态度。昨天有两个来自东部地区的民主党派给学校和学生捐款,按理说开个会欢迎一下无可厚非。问题是,为了准备这两个活动,学校已经有两天没有正常的教学了,把学生们叫过来打扫卫生和排练节目。活动当天,本来说是10点钟来,结果九点半就把所有学生集合到操场上顶着太阳等着。更夸张的是,从门口到操场上的路上,整整齐齐地站着两排手持彩旗的学生,当真是红旗招展,彩旗飘飘啊。更可恶的是,那帮人迟迟未到,苦的是那些在操场上和道路旁的孩子们,一个个晒的小脸通红。结果,到了十一点半,这帮人姗姗来迟,而孩子们已经足足在烈日下等了他们两个小时。看着那个捐赠方在用半生不熟的普通话慷慨激昂地念着讲话稿,许下了一个个天花乱坠却绝对不可能实现的诺言,我感到一阵恶心。当然,我能理解学校的想法,毕竟,用这样隆重的仪式欢迎他们,也许会让他们能够继续资助这些孩子,但问题是,是否是过于劳师动众了呢?连高三都被动员起来了。让孩子们牺牲好几天的课程,顶着烈日坐在操场上四个小时,就为了听这几位坐着飞机和轿车来一个小时,冠冕堂皇地许下一个个空头支票?蓝老师说的对,他们本人不用来,把此行的路费捐出来就很好了。古语曰:舍本逐末,我们在劳师动众地欢迎给孩子们的捐赠时,是不是忘记了我们这么做的最终目的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