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索福克勒斯的世界和《俄狄浦斯王》共鸣的舞台_日益走进世界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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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索福克勒斯的世界和《俄狄浦斯王》共鸣的舞台
走进索福克勒斯的世界和《俄狄浦斯王》共鸣的舞台
陈扬骁
走进公元前430年的悲伤雅典
公元前431年,伯里克利的好友、希腊伟大的政治家、悲剧作家索福克勒斯担任了雅典的祭司。
这一年以雅典为首的一方与斯巴达为首的另一方的伯罗奔尼撒战争全面爆发。
这是英雄辈出的年代,注定也是悲伤的年代。作为在雅典戏剧大赛中崛起的索福克勒斯,他对创作英雄题材的悲剧已驾轻就熟。
据称《俄狄浦斯王》的成品年代有的说是公元前431年,有的说是公元前427年。不论是那一年,悲剧创作的时代这正是这场古典大战进行得如火如涂的时候。雅典的统治者伯里克利激情地号召罗马公民“慷慨地战、慷慨地死”,为这样一个热爱生活、可以享受各种娱乐的城邦而奉献。作者索福克勒斯曾这样说过,“我是按人应当的样子来写作的”。确实,他戏剧里所歌颂的都是些形象高大的人物,虽然都是宙斯、阿波罗、雅典娜神话中的神灵,却都是活生生的现实人物再现。
在他的眼中,生活有喜有悲,英雄有血也有泪。接下去的两年,即公元前430年与429年,意料不到的灾难就这么来到雅典。在战争破坏和城里难民密集的情况下,公元前430年雅典城发生了令人震惊的瘟疫,居民大量死亡。然而面对雅典城外围备受敌军蹂躏,城内病魔肆虐的情影,雅典人心混乱,怨声四起,甚至连战争也打不下去了,雅典一度还向斯巴达求和却遭拒绝。这时候,伯里克利执政面临重重的危机:在战前,他的好友阿纳克萨哥拉斯和菲狄亚斯已被迫离开雅典,均归咎于他,伯里克利被判罚款。这还不算,公元前429年,索福克勒斯的好友,雅典的领袖伯里克利还因为瘟疫便离开了人世。
这是那个时代雅典的历史,这是索福克勒斯创作《俄狄浦斯王》的时代。如果我们不能站走进历史,就无法了解索福克勒斯与他的悲剧艺术。
索福克勒斯悟透命运悲剧
希腊的悲剧主旨就是探索人与命运的关系。那么谁对人生领悟的透彻,谁就能透悟悲剧的精粹。
索福克勒斯以丰富的人生经历对成功、失败、悲剧、喜乐含义作了更加明晰的定义。
如英雄与政治人物,包括像俄狄斯这个神话中的人物,索福克勒斯用古训道出心声:无论一个人的生命,该被认作是幸福还是悲惨,在他死去之前,你不能评价他的一生。这好像是在说他的好友、雅典古典辉煌时代的伟大政治人物柏里克利赫赫有名的人生。又好如俄狄浦斯王获悉了自己是“杀人犯民”,当他戳瞎了自己的双眼时,那一段舞台的歌声道尽了俄狄浦斯本人的心声,更是道出了索福克勒斯内心要表达的思想:“他道破了那著名的谜语,成为最伟大的人,哪一位公民不曾带着羡慕的眼光注视着他的好运?他现在却落到可怕的灾难的波浪中了!„„因此,当我们等着瞧那最末的日子的时候,不要说一个凡人是幸福的,在他还没有跨过生命的界限,还没有得到痛苦的解脱之前。” 如对不幸的定义,他说,“最大的不幸是什么,即想死却不能死”。俄狄浦斯就处于一种想死不得死的状态中。为什么?那是因为使命未完成,抱负仍在半途中,还有自己一手制造的城邦厄运需要拯救。
那么悲剧呢?俄狄浦斯的悲剧不仅仅是他想避免的杀父娶母的人伦悲剧,而是俄狄浦斯在得知城邦的祸害来自他本人时,他不能选择以死赎罪的痛苦,只能瞎眼的方式告诉自己与民众自己确实是瞎了眼,看不清自己所作所为,当功成名就时以为神喻的诅咒已远离了自己。其实索福克勒斯通过重新演绎神话里的英雄俄狄浦斯,告诉大众,死亡不是最大的悲剧,而不幸在于即便是人民爱戴的英雄也无法随心所欲左右自己的命运。
祭司的世界:在绝望中寻求希望
神灵世界与世俗的人生命运,有谁比以为有着丰富人生阅历的祭司更能理解人与命运抗争的那种无奈,以及雅典人为了心中的理想仍一往直前去拼杀去浴血沙场的那种大无畏人类意志。作者与其他古希腊的哲学家一样在探索天命与人类意志的彼此关系,而他因为祭司身份,对神灵神话有更透彻的理解,作为将军、执政官,对雅典的现实社会的种种问题有更深刻的认识,看到痛苦中死去的民众,看到除了寻求神灵的施援,自己无能为力的悲伤,也许是作为将军的他,看到尽管雅典的军队凯旋归来,而背后是成千上万的自己的将士死骨遗落他乡的伤痛。作为朋友,他深知伯里克利,但是即使英雄伟大的王,都得面对着有限的物质世界和无限的精神世界,面对有限的生命对无限强大的神灵,索福克勒斯曾经说,“如果哭泣可使伤痛痊愈,逝者复生,那悲痛就比黄金更加稀有”。(世上再没有悲痛了)。可以说作者是历尽沧桑后,对什么是人世间真正的悲伤、什么是神的意志、什么是真正的悲剧有了澈悟。
当然,在悲伤中沉沦不是索福克勒斯的人生观。他从基层比较普通的平民子弟,靠着出众的才华与政治谋略,最终成为最优秀的政治家与最伟大的悲剧作家。他的人生就是不屈向上的人生。“莫做见不得人之事,时间知道一切,也会揭露一切”,这就是《俄狄浦斯王》剧中作者让主人公追查真相的真正动机,这是作品要真正表达的积极人生观、务实的史观。其实,俄狄浦斯的抗争,寻求真相,帮助城邦脱困,意味着作为人类,每个人的心灵深处,都有一盏不灭的灯火,正义、公平始终在照耀和指引着人类度过一生。只是外在的世界光彩夺目,让人留恋、执着,无暇专注自己的内心,所以俄狄浦斯们才会迷惘、痛苦,慌乱而无所适从。当人类身陷绝地,一无所有的时候,唯一能够依靠的,就是自己的内心;唯一需要做的,是于心上致良知,在经历与磨练中完成自我觉醒、自我认同和自我实现。
《俄狄浦斯王》契合戏剧艺术与命运探索的双重高度达到观演共鸣
一年后,伯里克利时代在雅典卫城附近兴建起来的、如今仍留存的半露天、可以容纳一万七千名观众大剧场舞台上,在雅典的酒神节最后三天中,雅典卫城再次传来熟悉、嘹亮的歌声及带着悲剧面具的演员深沉而悲伤的独白,穿着长袍、高大挺拔的俄狄浦斯王正在低头诉说:“可怜的孩儿们,我不是不知道你们的来意;我了解你们大家的疾苦:可是你们虽然痛苦,我的痛苦却远远超过你们大家。你们每人只为自己悲哀,不为旁人;我的悲痛却同时是为城邦,为自己,也为你们”。低沉的歌队唱起来:“别让我们留下这样的记忆:你先前把我们救了,后来又让我们跌倒。”这就是笔者在索福克勒斯笔下令人动容的台词与声音。
伟大的剧作,不仅在于深刻的思想内涵,讲好故事,还在于舞台艺术的创新,以及抓住时代的脉博,创造出能真正打动心灵的好剧。
尽管《俄狄浦斯王》以神话剧出现,那时代的希腊人早对这位英雄人物了然指掌,但是索福克勒斯却给他注入了人的灵魂,雅典人熟悉的身影,也许这个身影是伯里克利,也许是希腊的其他伟大政治人物,也许就是观众席上每一个熟悉的身影。如果我们置身在2500年前的那一天那一小时,设想我们也是死里逃生,躲过劫难的人,有一天可以静静地看舞台上的演出,而台上的每一句台词、每一句歌声,也许比任何时候都触动心灵。那仿佛就是在诉说雅典城、雅典公民的故事,可以想象,这时候台下的观众早已泪流满面。因为那不是在说神话,歌唱神灵,而是仿佛在说身边事。这就是索福克勒斯的伟大之处,他将熟悉不过的题材,在适当的时机,赋予更强的时代感与思想内涵。索福克勒斯自己说过,思想比武力重要。
索福克勒斯不仅仅是优秀的剧作家,他还是杰出的戏剧舞台艺术的创新者,他开创了第三人演出悲剧的艺术形式,他将歌队的内容减少一半(从三分之一减到六分之一),但不减它的份量与思想内涵,以及歌唱的水准。索福克勒斯本人从小学音乐出身,在歌队里成长,他比谁都懂,歌唱得好,比破嗓子一直吼更吸引观众,就像现在的合唱队,不是比谁唱得多久,而是比谁唱得有技巧,比谁选的词动听感人,比谁唱的低沉声线迷人。
索福克勒斯是真正的艺术家,他懂什么是舞台魅力,他懂得如何让观众从舞台演出形式、内容、歌声上有共鸣。
这就是为什么俄狄浦斯一经上演轰动雅典城,而且流传了上千年魅力永存的奥妙所在。无数的文学与戏剧研究者评论者都想解开这个谜,他们都从剧本本身来解读,这一点没错,给后人无数的启示。但如果试图让自己走进那个公元431年,430年,或更早更后的岁月,让我们设身成为索福克勒斯的角色或其中一名观众,看雅典上空那片洁白的云朵,回想当时雅典正在发生的大大小小的事,看雅典剧院舞台上下正在上演的戏剧,我们一定更能强烈感受那悲剧的巨大魅力。也许你级听到有人泣不成声,也许能看到有人热泪盈眶,也许有人收起了看剧的幸福,强忍住内心的澎湃,也许不巧你还能看到,这个时候的索福克勒斯再次举起他的双手,为雅典的民众作一次默默的祈祷:让俄狄浦斯远离命运的诅咒,让雅典摆脱苦难。这样的想象,不是笔者的虚拟,而是当我们走进历史深处,与历史对话后,更能理解历史、更能理解剧作欲表达的那份独特哲学与人文思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