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说诗歌_盐民诗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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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随建功先生也学过诗词格律,音韵平仄。年少无知,也曾填过数首古体诗,至今依稀记得有“晓雨浸芳尘,薄雾掩重门”“楼台深锁,阡陌隐,佳人独上高楼,望不尽是天涯路”“雁字回鸿,佳人不在,空叹流年无情”等句。少年情怀总是诗,而今断没有“为赋新词强说愁”之愁,却时时是“欲说还休,欲说还休,却道是天凉好个秋!”少长,也读《沧浪词话》《谭献词评》《人间词话》此中真意才慢慢领悟。
诗人者,不可缺少空灵之气。空灵之气,一指才情,一指心肠,一指造化。才情者,看措词行韵,看遣词造句,真才情,乃是“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心肠者,看是否有悲天悯人之心,是否有温良恭谦让之心,造化者则看是否有生活阅历,创作的真实感受。此三者,对于诗人来讲,缺一不可。缺才情,太糙;缺心肠,太冷;缺造化,太假。无论如何修饰增减,终不能成其诗人。
世事缠杂,平日很难静心去读诗词曲赋,触摸一个个真实的灵魂,感悟一段段真实的忧伤。若不是此番陆敏催促,也不会再写这些文字,于人无益,于己无补。但少年之时倒是读过一些诗词佳作,在这里似可援引一番。古代诗人暂且不说,也说不完。近现代诗人则是极少的。近代当推三个人:王国维、鲁迅、郁达夫。
王国维,乃是真才情,热心肠,大造化,前番有《昆湖异代沉屈子》一文,此中对王国维先生的生平秉性详加考察,此不赘述。王国维先生的:“阅尽天涯离别苦,不道归来,零落花如许。花底相看无一语,绿窗春与天俱莫。(我背诵之时是“绿窗天与云俱漠”,可能是书局校对,重新修改吧)待把相思灯下诉,一缕新欢,旧恨千千缕。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确实可以称得上是诗词佳作,为文坛公认。纳兰性德被称为“自南宋以来第一词人”,王国维先生则被称为“自南宋以来第二词人”。据建功先生讲述其中“朱颜辞镜花辞树”出自五代时期南唐词人冯延巳的《鹊踏枝》中的“日日花前常病酒,不辞镜里朱颜瘦。”但若是细细品读,王国维先生此语似乎可超过冯延巳之语。比:“我欲因之梦寥廓,芙蓉国里尽朝晖”强过万千倍。王国维内心深处时时有一种挥之不去的悲观主义色彩,世事沧桑,有增无减,先生有言:“故人生者,实如钟表之摆,实往复于苦痛与厌倦之间也。”情郁于中,难以排解,致使先生自沉湖畔,百余年来,难以界定其中真意。我辈不才,也难以说出子丑寅卯。只可借助于先生的日本友人川田瑞穗的一段话,表达对先生的惋惜与追忆之情:“其气节凛凛足以廉顽立懦,际有清三百年之末运,能明此意,以捐其身者,公一人而已矣。”国学泰斗,季羡林先生恩师陈寅恪先生题挽诗曰:“敢将私谊哭斯人,文化神州丧一身。越甲未应公独耻,湘累宁与俗同尘。我侪所学关天意,并世相知妒道真。赢得大清乾净水,年年鸣咽说灵均。”斯人已去,只可抚今追昔,遥想先生当年之风采神韵,不胜怅惋。
幼年即读鲁迅,祖父亲大人亲自讲说鲁迅。对我影响最大最深者,也是鲁迅。常人眼中鲁迅是冷峻深刻,犀利无情的。但祖父大人讲说之下的鲁迅绝非如此,先生有诗:“无情未必真豪杰,怜子如何不丈夫。知否兴风狂肃者,回眸时看小於菟。”此诗可看出先生的脉脉温情,爱子之心,与天下诸父母一般。更让我感动的是先生父亲早逝,先生又是长子,对于二弟周作人,三弟周建人的悉心照料,无私帮助,更可看出先生的真心真性。
但先生绝不是只有脉脉温情,先生也有狂风骤雨,笑骂成诗:“惯于长夜过春时,挈妇将雏鬓有丝。梦里依稀慈母泪,城头变幻大王旗。忍看朋辈成新鬼,怒向刀丛觅小诗。吟罢低眉无写处,月光如水照缁衣。”时局动荡,波谲云诡,仁人志士,多遭屠戮,鲁迅先生也是辗转流离,疲于奔波。但眼看战国成争鹿,海内人才,挺身而出,却遭此劫难,实在让人揪心,实在让人不安。先生讲:“长歌当哭,要在痛定之后。”痛定思痛,痛上加痛,万般无奈,只可怒向刀丛觅小诗。先生悲愤呼号,至于今日,我辈已难以体会。先生的:“度尽劫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更是传唱不休,堪称经典。先生辞世之时,“七君子”之一的沈钧儒先生手书“民族魂”三字覆于先生棺椁之上,近代文人身后能有如此赞誉者,先生一人耳。
至于现代诗与元曲一样,未曾深究,建功先生也未曾细讲。无论是闻一多、徐志摩的新月诗派,还是北岛、食指的猛烈诗派,俱未曾染指,但其中的一些作品还是读过的。闻一多先生的《祈祷》算是先生现代诗的代表之作,其中感情真挚,跌宕起伏,自上古蚩尤黄帝到荆轲聂政到孔子哭麟到淳于髡狂笑,意向之摄取,堪称匠心独运。窃以为闻一多先生的家书倒是上乘之作。言辞清丽,感情真挚,催人泪下。曾国藩家书重事功,勉励家族后辈,砥砺德行,学有所为,建功立业。闻一多家书重感情,询问家长里短,生活起居,人情所至,更显真情。起首一句:“父母亲大人与阖家共鉴:见字如面!最近家中清吉否?念念!”言辞简洁,情真意切。徐志摩的《猛虎集》《云游集》《志摩的诗》均未曾读过,不胜惭愧。但徐志摩的《再别康桥》倒是上学的时候老师讲过,“满载着一船星辉,在星辉斑斓里放歌”,让人神往,身不能至,心向往之。戴望舒的《雨巷》确可称得上是现代诗歌的巅峰之做,读其《雨巷》,真如臵身雨巷,不觉间丁香花味扑鼻,姑娘的背影消失的无影无踪。倘若上苍可许,真愿意撑一把油纸伞,徘回在这悠长悠长而又寂寥的雨巷。读完雨巷,再读读余光中先生的《听听那冷雨》,看看那秦观的“漠漠轻寒上小楼,晓阴无赖似穷秋。淡烟流水画屏幽。自在飞花轻似梦,无边丝雨细如愁。宝帘闲挂小银钩。”品品那蒋捷的“少年听雨歌楼上,红烛昏罗帐。壮年听雨客舟中,江阔云低断雁叫西风。而今听雨僧庐下,鬓已星星也。悲欢离合总无情,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同是雨天,文人心绪各不相同,都令人感到,都令人神往。不胜乐也。
北岛的诗歌只读过一首《回答》,北岛建立自己的理性法庭,以真理为绝对准绳去衡量对错是非,确实是为数不多的几个有思想的现代诗人。曾经信手翻看北岛的《太阳城札记》里面倒是自出心意,论述短小精悍。比如:“自由:撕碎的纸片,飘。艺术:亿万个辉煌的太阳 呈现在打碎的镜子上。命运:孩子随意敲打着栏杆,栏杆随意敲打着夜晚。爱情:恬静,雁群飞过荒芜的处女地,老树倒下了,嘎然一声空中飘落着涩的雨。”食指的《热爱生命》倒是读罢掩卷,时时不能自已。《这是四点零八分的北京》一诗,当年广泛传唱,流行程度绝不亚于汪峰的《北京 北京》。舒婷的《双桅船》倒是我喜欢的现代诗,因为与女朋友旅居两地,期间通信多引用其“不怕天涯海角,岂在朝朝夕夕,你在我的航程上,我在你的视线里。”还有就是鲁迅先生的“聊借图画怡倦眼,此中甘苦两心知。”席慕容的《一颗会开花的书》流行程度最广,但是我认为《父亲的草原母亲的河》最能代表席慕容的水平,期间感情真挚充沛,听布仁巴雅尔演唱不觉热泪盈眶。郑愁予的《归航曲》《错误》也是我喜欢的。《错误》中的:“我哒哒的马蹄声,是个美丽的错误。我不是个归人,是过客。”很是牵动少年的情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