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唐代女诗人诗歌中的士大夫意识(大学毕业论文)_天津大学博士毕业论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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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 要
唐代的诗歌创作是中国古代诗歌创作的巅峰时期,诗歌的创作有着非常广泛的群体,涌现了一批优秀的女诗人,其中薛涛便是其中的杰出代表。薛涛诗风雄健、沉雄凝重,少有脂粉气,其诗男性化色彩浓郁,在诗中表现了士大夫的意识。而女诗人在诗歌中表现出士大夫意识不仅仅只有薛涛一人,唐代的其他女诗人的诗中也表现有士大夫意识。女诗人的诗中表现士大夫意识是女性认同士大夫的评价体系和追求士大夫的审美品位的具体体现。女诗人诗中表现出士大夫意识并非个别现象,而是一种普遍的文学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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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薛涛诗歌中的士大夫意识为例
唐代是中国诗歌全盛的时期,将诗歌的发展推向了顶峰。与整个唐代的诗歌成就相比,女诗人的分量是非常小的,但女诗的人创作却是唐代诗歌的重要组成部分。女诗人由于受特定的环境和诗歌规律的影响,其创作受到士大夫的影响,并在她们的诗歌中表现出士大夫意识。唐代女诗人的诗歌中普遍的表现出士大夫意识。其中在唐代女诗人中,薛涛的诗歌中表现出士大夫意识是最为明显的。明代文人胡震亨在《唐音癸签》中评价薛涛时曾云:“(涛)工绝句,无雌声,自寿者相”[1]。所谓“无雌声”是指薛涛诗歌中表现出男子气、大丈夫气,在其细腻、柔媚、温婉之余,还彰显出一种博然宏大的阳刚之气。张为在《诗人主客图》中,把薛涛作为清奇雅正之升堂者之一,与方干、马戴、任藩、贾岛、项斯等六位男性诗人并列。[2]北宋佚名者《宣和书谱》中称薛涛“作字无女子气,笔力俊激,其行书妙处,颇得王羲之法”[3]。由此可见,历代皆认同薛涛诗作的男性化特征。唐代是一个人人能言诗的社会,上至帝王将相,下达老妪妇幼皆能诗,产生了众多女诗人。在唐代的女诗人中,要数薛涛的诗歌成就最高,被后世誉为唐朝第一女诗人。薛涛,字洪度,是中唐时的成都乐妓。性辨慧,调翰墨,《全唐诗》小传称她“辨慧工诗,有林下风致。”又说她曾出入节度使幕府,“历事十一镇,皆以诗受知”。[4] 薛涛早年以宦家女身份流入乐籍,她以聪慧的诗才走入男性的文化圈。她出入节度使府,曾与许多文人名士相互酬唱。据张篷舟先生所撰的《薛涛诗笺》,薛涛今存诗89首,其中与人酬唱的诗占多数。费著《笺纸谱》载:“与涛唱和者:元稹、白居易、牛僧儒、令狐楚、裴度、严绶、张籍、杜牧、刘禹锡、吴武陵、张祜,余皆名士,记载凡二十人,竞有酬和。”[5]其中元稹与薛涛交往最深,元稹曾以诗赠涛曰:“锦江滑腻峨眉秀,幻出文君与薛涛。言语巧偷鹦鹉舌,文章分得凤凰毛。纷纷词客皆停笔,个个公侯欲梦刀。别后相思隔烟水,菖蒲花发五云高。”薛涛与诗人王建之间也有酬唱,王建在《寄蜀中薛涛校书》诗:“万里桥边女校书,楷杷花里闭门居。扫眉才子知多少,管领春风总不如。”[6]可见,薛涛与文人名士往来频繁,受到了文人名士的赞赏和肯定,薛涛积极融入到士大夫的文化圈,与士大夫们进行思想的交流。特定的生活环境,西蜀的风物人情、节度使府的生活面貌,与文人名士交往的特别经历等,形成了薛涛诗歌的独特艺术魅力,在她的诗中表现了她的清高、坚贞、关心国事,诗中少有脂粉气,却有着浓郁的男性化色彩。
一、薛涛诗歌中士大夫意识的表现
(一)诗风雄健豪放
薛涛以一名乐妓的身份与文人名士交往,她为了最大限度的减少文人名士对其的轻薄鄙视,薛涛以其敏捷诗才,用不卑不亢的言行塑造出一个“并非卖弄”风情的女子。她极力的洗涤其诗中的脂粉气,努力融入士大夫的文化圈,并假借男性的口吻与他们交往,在薛涛的诗中可以找到作为女子少有的豪迈气概。如薛涛酬和所作《续嘉陵驿诗献武相国》诗:“蜀门西更上青天,强为公歌《蜀国弦》,卓氏长卿称士女,锦江玉垒献山川。”这首诗是薛涛和武元衡《题嘉陵驿》所作,承认若想治理当时的西蜀的确很难,但诗人坚定相信武相国能将蜀地治理好,并在最后一句中将蜀人热切盼望一个全新蜀地出现和蜀地壮丽的景象融汇在同一图画中,充满了对蜀地新景象的展望,将一幅宏大壮丽的图画展现在读者面前,诗人用雄伟宏大的视角去展望新的蜀地,这宏大气势不逊色于士大夫。薛涛另有《上川主武元衡相国》二首:“落日重城夕雾收,玳筵雕俎荐诸侯。因令朗月当庭燎,不使珠帘下玉钩”(其一);“东阁移尊绮席陈,貂簪龙节更宜春。军城画角三声歇,云幕初垂红烛新”(其二)。二首诗都写得庄严宏丽,气势昂扬,非一般女子所能为。薛涛《上王尚书》诗云:“碧玉双幢白玉郎,初辞天帝下扶桑。手持云篆题新榜,十万人家春日长。”钟惺《名媛诗归》评价这首诗:“逸而动,绝不带媚气。”[7]
(二)清高志节
薛涛是个坚毅的女子,在其生活中表现出“苍苍劲节奇”,这是其融入士大夫文化圈,对士大夫所追求的高洁品格的认同。如《酬人雨后玩竹》诗云:“南天春雨时,那鉴雪霜姿。众类亦云茂,虚心宁自持。多留晋贤醉,早伴舜妃悲。晚岁君能赏,苍苍劲节奇。”在诗中诗人以竹之坚劲、高雅,喻人的高尚情操。首联写出了竹绝不随环境的恶化而改变自己的高尚品格。颔联说竹虚心自持的品质。颈联以“竹林七贤”、“二妃泣竹”的故事赋予竹以高洁忠贞的品格。末联以老竹不改劲节自况,抒写自己所追求的清拔、高雅的品质,寄兴非凡,流露出一般女子不能及的倔强与清拔。而另一首薛涛陪王播等人赏菊所赋的诗《浣花陪川主王播相公暨寮同赋早菊》云:“自有兼材用,那同众草芳。献酬樽俎外,宁有惧豺狼。”则以秋菊自喻,塑造了菊花高洁、孤独的形象,表现了不同流俗的清高品质,而且表明自己身为官伎却能在应付官场侍酒赋诗之外,洁身自好、不畏强暴的高傲气度。这两首诗诗中所塑造的竹子虚怀若竹,劲节不改;菊花群芳谢去,遗世独立,孤高清拔,俨然名士风范。而在《酬雍秀才贻巴峡图》中“感君识我枕流意,重示瞿塘峡口图。”是以晋孙楚枕流漱石的典故,表明自己对隐士高洁情志的追慕。《酬杨供奉法师见招》云:“远水长流洁复清,雪窗高卧与云平。不嫌袁室无烟火,惟笑商山有姓名。”是对商山四皓的远离尘世的生活的向往,并自比东汉袁安宁愿饿僵也不愿麻烦他人,表明了自己的高远情志。
(三)关心国事,忧患时局 中国古代士大夫信奉“修齐治平”,把“治国”、“兼济天下”当作实现人生意义的目标,薛涛积极融入其中,思考天下事,忧患时局,得到了士大夫的褒扬。薛涛经常出入节度使幕府,与文人名士相交往,这让她有机会接触政事,知道一些家国大事,了解身边的社会现实。使她能和男性一样关注现实,关心国家大事,而且她对着政治有着独特的眼光。如薛涛《罚赴边有怀上韦令公》二首:“闻道边城苦,而今到始知。羞将门下曲,唱与陇头儿”(其一);“黠虏犹违命,烽烟直北愁。却教严谴妾,不敢向松州”(其二)。这两首诗是薛涛被罚赴松州途中所写的,有“重光万里应相照,目断云霄信不传”大开大合的雄健笔法。松州地处边疆,生活艰苦,诗人关心驻守边疆士兵的疾苦,以吐蕃侵犯蜀地讽喻韦令公的专横无理。杨慎《升庵诗话》评论此诗:“有讽喻而不露,得诗人之妙处,使李白见之,亦当叩首,元、白流纷纷停笔,不亦宜乎?”[8]与李白诗相提并论,元、白之流甚至应该感到惭愧,可见杨慎对薛涛的这首诗的评价之高。可以说这两首诗是薛涛在边城所见所闻的缩写,反应了当时士兵在边疆戍守生活的困苦。钟惺在《名媛诗归》评论此诗是:“二诗如边城画角,别是一番哀怨。”[9]薛涛另有《筹边楼》诗:“平临云鸟八窗求,壮压西川四十州。诸将莫贪羌族马,最高层处见边头。”这首诗是诗人晚年登筹边楼有感而作,第一诗句描写诗人登上筹边楼所见天旷气清、四望无际的情景,一个“壮”体现了筹边楼的雄伟壮观,后两句诗谴责将军们目光短浅,贪婪掠夺,招来外敌。此诗的前两句烘托出筹边楼气势磅礴,给敌人震慑,后两句更为妙绝,直陈现实,告诫将士切莫忘记历史教训,以国事为重。全诗将对李德裕的赞颂和边疆将士的劝诫融为一体,意义深刻,因而钟惺有评价:“教戒诸将,何等心眼,洪度岂直女子哉,固一代之雄也!”[10]清代的纪昀亦有评价:“其托意深远,有‘鲁嫠不恤纬,漆室女坐啸’之思,非寻常裙屐所及,宜其名重一时。”[11]这是何等的见识,和古代深藏于闺阁的一般女子比照,有十万八千里的差别。这是一种男子汉的气度、风骨,飒飒作响,让时人为之赞叹。薛涛晚年隐居在浣花溪,但她并没有与现实社会隔绝开来,依然关心时事,忧患时局,这首《筹边楼》便是她关怀时事政治心情的真实写照。综上所述,薛涛诗歌中具有非常鲜明的士大夫意识,特别是她的酬唱之作中男性化倾向更为明显。薛涛的诗气势雄浑、峻洁,诗风越发深沉凝重、雄健。诗人极力洗削诗作中的脂粉气,使她的诗作越来越男性化,在诗中有许多体现士大夫意识的诗。薛涛诗中所表现是一个品格清高的女子,有着士大夫的高洁品质,从来不会因为自己身份低微而感到羞耻,也不会献媚于达官贵人。薛涛始终保持着清拔、高雅的品格,清高的志节丝毫不逊色于士大夫。在中国古代,女子与国家大事基本是扯不上关系的。而薛涛却关心国事,忧患时局,而且关注政治的程度绝对不会少于士大夫。其实薛涛本身就是西蜀政治历史的参与者与见证人,她与十一位蜀地的节度使相处共事过,见证了蜀地的一些重要事件的发生。正如历来评论家所说的,这样的一个薛涛岂是一个女子也,她的所作所为完全是士大夫的形象。
二、薛涛诗中士大夫意识的成因
薛涛的诗中表现了士大夫的意识,从总体上来说,薛涛的诗风偏向于男性化的,她摆脱女子阴柔,使其诗风显雄浑、峻洁。任何事物都不是独立存在的,事物总是也其他事物相联系的,薛涛诗中士大夫意识也是由多方面的原因所形成的。要分析其成因,必须从薛涛的生活道路、人生经历等方面去考虑,同时也要考虑到唐代人们对于诗歌的普遍认识,故本人将其原因归结为性格、环境、对诗的认识。
(一)薛涛清高、刚烈的性格 薛涛是一个高洁、刚烈的女子,她不畏强权,不因自己身份的鄙微而献媚于士大夫,而是竭力洗削脂粉气,积极追求士大夫所推崇的审美品位。如在薛涛《赠苏十三中丞》:“洛阳陌上埋轮气,欲逐秋空击隼飞。今日芝泥检徵诏,别须台外振霜威。”诗中用《后汉书》张纲年少官微,敢于弹劾权贵的典故,表现出诗人非凡的见识、不畏强权的勇气。钟惺在《名媛诗归》中称赞这首诗“气质森挺”。[12]又如《贼平后上高相公》:“惊看天地白荒荒,瞥见青山旧夕阳。始信大威能照映,由来日月借生光。”将贼平后蜀地壮丽的景色刻画的精妙绝伦,气势雄健,丝毫不见脂粉气。钟惺在《名媛诗归》中曰:“开口自然挺正,而有光融拓落之气,觉文人反多牵摔。”据宋代王谠《唐语林》记载:“尝有黎州刺史作《千字文令》,带禽鱼鸟兽,乃曰:‘有虞陶唐。’坐客忍笑不罚。至薛涛云:‘佐时阿衡。’其人谓语中无鱼鸟,请罚。薛笑曰:‘衡字尚有小鱼子。使君“有虞陶唐”,都无一鱼。’宾客大笑。”从这个故事中可以看出薛涛清洁、刚烈的一面,她也是一个不畏强权的女子。薛涛追求士大夫的审美品位,又具有士大夫清洁、刚烈的性格,所以其诗作也会呈现出男性化的特点,诗中表现出士大夫意识。
(二)与文人名士相交往
薛涛早年以宦家女身份流入乐籍,她以聪敏的诗才走入男性的文化圈。她经常出入节度使府,与许多达官贵人相交往,又与许多文人名士互相酬唱。作为乐妓的她既为不幸又是幸运的,她获得了寻常女子没有的活动自由,得到了一般女子不可能有的文化氛围和特殊体验。中唐时期的风物人情、节度使府的生活面貌,与文人名士交往的独特经历等都是薛涛诗中士大夫意识表现的重要原因。沦落为乐伎的她不将诗才当作取媚求怜的资本,而是着力洗削俗媚之气。孙棨在《北里志·序》曾说“比常闻蜀妓薛涛之才辨,必谓人过言,及睹北里二三子之徒,则薛涛远有渐德矣”。可见,论“才辨”或许薛涛不是唐代妓女中最好的,但为什么她们的诗却很少留下来呢,北里诸妓的诗以“艳诗”求赏,以“媚才”取怜,她们的色艺只为士大夫的赏玩。而薛涛却能以“人的尊严”驾驭“才辨”,洗涤脂粉俗媚之气,从乐伎中走出来。薛涛与许多文人名士相酬唱,思想上受到了士大夫思想的深刻影响。积极融入到士大夫的文化圈中,学士大夫过隐居生活,精神生活进一步男性化了。经常出入节度使府,政治不可避免的影响了她,薛涛关心时事,忧患时局。“营妓”的生活经历和被罚赴边城的遭遇,使她深切的体会到男性中心文化主宰着每个人的命运,要实现自我人格的独立,必须符合男性中心文化的评价标准。所以薛涛的诗作趋向男性化,诗中表现着了士大夫的意识。
(三)唐代人对于诗歌的普遍认识
唐代是中国诗歌发展的全盛时期,无论从诗歌的数量、诗人都是以往历来朝代不能相比的,其诗歌的艺术成就达到了中国诗歌发展巅峰。唐代参与诗歌创作的人非常多,帝王将相、朝士布衣、童子妇人、缁流羽客皆能诗。唐代人继承了前人关于诗的认识,同时又结合唐朝的特点,对诗有了新的认识。唐代人继承了前人“诗言志”和“诗可以兴,可以观,可以群,可以怨。迩之事父,远之事君,多识于鸟兽草木之名”的认识。诗歌是诗人思想感情、内心世界的外在呈现,诗歌体现了诗人的思想情感。孔子对诗的认识深深的影响了历代的国人,言诗的目的性也非常明确,近为侍奉父母,远为侍奉君王。在男子当政的时代,人们对于诗歌的认识自然会呈现男性化,诗歌就是男性侍奉君王、父母的一种工具,诗歌因此烙上了男性化的特点。唐代完备了科举制度,以诗取士,诗才成为进入仕途的重要手段。在中国古代,入仕是士大夫的人生目标,追求齐家治国平天下。能言诗成为了士大夫必不可少的素质,诗歌的创作与发展无不与士大夫相关,诗也成为了士大夫的交流语言。妇人言诗多为与士大夫交流,所以她们的诗歌必须符合士大夫的审美要求,她们创作的诗歌总会受到士大夫的影响,在她们的诗歌中流露出士大夫意识。
三、唐代其他女诗人诗歌中士大夫意识的表现
薛涛是唐代众多女诗人中的其中之一,她的诗风雄浑、沉雄凝重,气势雄健,洗削女子身上的脂粉气,其诗歌中不带媚俗之气。诗风趋向男性化,而在其诗歌中体现了许多士大夫的意识,赞同男性清高志节,关心国事,忧患时局,追求士大夫的审美品位。而在唐代的女诗人中,诗歌中表现士大夫意识的不仅仅有薛涛一人,还有诸多女诗人在其诗歌中表现了士大夫的意识。如有“女中诗豪”之称的李冶,她的诗风流雅畅、意象高远、语言自然,善于遣境而且不拘格律,诗风雄发、豪放。另有鱼玄机,她与薛涛、李冶合称为唐代三大女诗人,其诗文藻有余,可格调却不高,集中放佚语比较多,雕琢的痕迹也较明显,与薛涛、李冶相比略显逊色,诗风艳冶。就算如此,鱼玄机的诗中同样有士大夫意识的表现。
(一)李冶诗中士大夫意识的表现
李冶,字季兰,中唐初曾为乌程地方女道士,晚岁被召入宫。李冶被誉女中诗豪,诗歌成就高,工格律诗尤佳。与众多文人名士相交往,其诗风雄健、豪放,少有脂粉气。如李冶《从萧叔子听弹琴赋得三峡流身歌》:“妾家本住巫山云,巫山流泉常自闻。玉琴弹出转寥夐,直是当时梦里听。三峡迢迢几千里,一时流入幽闺里。巨石崩崖指下生,飞泉走浪弦中起。初疑愤怒含雷风,又似呜咽流不通。回湍曲濑势将尽,时复滴沥平沙中。忆昔阮公为此曲,能令仲容听不足。一弹既罢复一弹,愿作流泉镇相续。”诗句开头诗人以巫山神女自况,以美妙的音乐来结尾,大开大合,气势澎湃。将音乐之美描写的淋漓尽致,状曲声如画般的展现在读者面前,可以与白居易《琵琶行》中的音乐美相媲美。黄周星在《唐诗快》中评论此诗:“此诗似幽而实壮,颇无脂粉习气。”[13]李冶诗歌成就很高,历来被认为是大历时期重要的诗人,在《四库全书总目》中说“将其置之大历十子之中,不复可辨”,可见李冶在的重要地位。李冶性格豪放,不拘束于封建礼教,以拟男心态与士大夫相交往,从外貌到精神气质都与男性相类似,使其诗趋向于男性化,高仲武《中兴间气集》评价李冶云:“士有百行,女惟四德。季兰则不然也,形气既雄,诗意亦荡,自鲍昭以下,罕有其伦„„不以迟暮,亦一俊抠。”[14]“形气既雄”既指李冶外貌精神方面的男性化,同时还包括李冶诗歌创作中的男性化。李冶模拟男性的生活和创作,使她的诗显得雄健、豪放,其诗也体现着士大夫雄健之态。
(二)鱼玄机诗中士大夫意识的表现
李冶诗雄发、豪放,颇无脂粉气,她的诗是其拟男心态下的创作成果。与“女中诗豪”李冶相比,鱼玄机的诗显得艳冶无比。尽管鱼玄机的诗风艳冶,但是其诗中同样有表现士大夫意识的诗作。鱼玄机,字蕙兰,长安人,咸通中出家于长安咸宜观为女道士。在其今存诗中来看,多为表达情爱相思的主题,但也有表现士大夫意识的诗作。如她的《游崇真观南楼睹新及第题名处》云:“云峰满目放春晴,历历银钩指下生。自恨罗衣掩诗句,举头空羡榜中名。”这首诗是诗人游览崇真观时看见朝廷科举放榜有感而作。中国古代的士大夫追求“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进入仕途也成为了他们所追求的重要目标,“治国平天下”的理念根深蒂固的植入到士大夫的思想中。科举是朝廷选拨人才最为重要的途径,通过科举进入仕途是士大夫学文言诗的一个重要动力。在这首诗中,诗人志意激切,感叹自己是女儿身,否则一定能金榜题名。钟惺在《名媛诗归》曰:“风流艳冶,偏与文士相宜,故其语亦矜重自喜。”[15]诗人叹息罗衣掩其诗才,表达了士大夫希望通过科举考试进入仕途的这一思想意识。
(三)诗中表现士大夫意识的其他女诗人
不管是诗风豪放的李冶,还是诗风艳冶的鱼玄机,在她们都有表现士大夫意识的诗作。当然,在诗中表现士大夫意识的女诗人不止上述的三人,还有武则天、上官婉儿等。武则天在以《唐明堂乐章》、《唐大饗拜洛乐章》这两首诗歌的创作中体现出男性化的特征,在《腊日宣诏幸上苑》这首诗中,更加充分的体现男性化雄伟、宏大特征,充满了帝王之威。武则天经历由一个妃子到皇上的转变,其心理也由拟男心理到完全男性化心理的转变,其诗歌创作更多展现着帝王之威,表现了士大夫的君臣意识。上官婉儿是一名具有男性化心理的宫廷内官,她的诗作也体现出了男性化的特点,以《彩书怨》为例:“叶下洞庭初,思君万里余。露浓香被冷,月落锦屏虚。欲奏江南曲,贪封蓟北书。书中无别意,惟怅久离居。”该诗从审美视角和审美意象的选择上都充满男性作家的豪放气度,丝毫看不出女性特质,其诗作趋向男性化,在上官婉儿的应制酬唱诗中表现了士大夫侍奉君王的意识。在唐代的众多女诗人中,在诗中表现出士大夫意识不仅仅有上述几位,还有很多女诗人在其诗中表现出了士大夫的意识。女诗人的诗作男性化趋向明显,女诗人的诗中表现出士大夫意识并不是个别,而是普遍存在的。
四、总结
唐代女诗人的诗歌中表现士大夫意识,这是女诗人对士大夫思想的认同和对士大夫审美品位的追求的体现。在封建社会中,女性一直是作为弱势群体出现在生活之中,相对于男性而言其文学地位是非常低的。在整个中国古代社会中,文化活动的主体一直是男性,男性的文学创作才是社会活动的主流,而女性是文学创作更多的表现了学习、模仿男性的文学创作,女性的文学创作多为依附于男性的文化活动上的。在男性文化圈,女性总是作为弱小者出现,女性只有努力融入男性主流文化的评价体系才能得到男性的认同和尊重。这在女诗人的酬唱诗中是表现最为明显的,在与男性的交往中,女性为了得到男性认同,其诗作须符合士大夫的评价标准,所以她们的诗作会趋向男性化,在诗中表现一些士大夫意识。薛涛的酬唱诗中这一现象是表现最为明显。面对女性在男权社会中的不利地位,女诗人渴望得到士大夫的认同与尊重。她们终其一生都在进行“合规范”的韧性抗争,抗争女性被拒绝于主流文化之外的既定模式,抗争的方式便是以不让须眉的才华创作男性色彩浓郁、符合士大夫评价体系的诗歌,以堪与士大夫抗衡的人格、诗格赢得了士大夫群体的尊重。女性的诗作渴望得到男性的肯定与赞赏,女性以男性世界的审美标准去创作,所以其诗中会带有浓郁的男性化色彩,表现士大夫意识。女性努力融入士大夫评价体系,在一定程度上进行着所谓“超性别写作”或“无性别写作”,其诗歌则呈现出男性化风格,表现着士大夫的意识。女诗人在作诗竭力洗削身上的脂粉气,淡化或隐藏自己的女性化特征,模仿士大夫的文学创作,在诗中表现出士大夫意识,并希望以“诗人的身份”与士大夫进行较为公平的交往相处。受此影响,唐代女诗人的诗歌中总是或多或少表现出了士大夫意识。而这一现象并非仅限于某个女诗人的诗作中,女诗人的诗作中表现出士大夫意识是一种普遍的现象。女诗人的诗中表现出士大夫意识是一种正常的文学现象,是女性认同和追求以男性为中心的主流文学的具体体现。唐代女诗人的诗中表现出士大夫意识是一种普遍的文学现象,那么其他朝代女诗人的诗中是不是也有表现士大夫意识,关于这个问题有待我们进步去探究。
注释:
[1]胡震亨.唐音癸签[M].上海:古典文学出版社,1957.[2] ]张为.诗人主客图,丁福保辑,历代诗话(全三册,上册)[M].北京:中华书局,1983,(1).[3] 宣和书谱,张篷舟.薛涛诗笺[M].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1983:127.[4] 全唐诗(第二十三册)[M].北京:中华书局,1960:9035.[5]费著.笺纸谱,张篷舟.薛涛诗笺·薛涛传[M].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1983:108.[6] 全唐诗(第九册)[M].北京:中华书局,1960:3434.[7] 钟惺.名媛诗归,李冶,薛涛,鱼玄机.唐女诗人集三種[M].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4:54.[8]杨慎.升庵诗话, 丁福保辑,历代诗话(全三册,中册)[M],北京:中华书局,1883 :913.[9]钟惺.名媛诗归,李冶,薛涛,鱼玄机.唐女诗人集三種[M].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4:31.[10]钟惺.名媛诗归,李冶,薛涛,鱼玄机.唐女诗人集三種[M].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4:73.[11](转)孙映逵.唐才子传校注[M].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91:583.[12]钟惺.名媛诗归,李冶,薛涛,鱼玄机.唐女诗人集三種[M].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4:57.[13]黄周星.唐诗快,李冶,薛涛,鱼玄机.唐女诗人集三種[M].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4:11.[14]高仲武.中兴间气集,傅璇琮.唐人选唐诗新编[M].陕西:陕西人民教育出版社,1996:506.[15] 钟惺.名媛诗归,李冶,薛涛,鱼玄机.唐女诗人集三種[M].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4:112.参考文献:
[1]张篷舟.薛涛诗笺[M].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1983.[2]李冶,薛涛,鱼玄机.唐女诗人集三種[M].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4.[3]丁福保.历代诗话续编[C].北京:中华书局,1983.[4]钟惺.名媛诗归[A].四库全书存目丛书编纂委员会.四库全书存目丛书•集部339册.齐鲁书社,1997.[5]全唐诗(第二十三册)[M].北京:中华书局,1960.[6]苏雪林.唐诗概论[M].上海:上海书店,1992.[7]孙映逵.唐才子传校注[M].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91.[8]黄芸珠.略论薛涛诗风“男性化”的成因及其表现[J].中国文学研究,2003(2).[9]王永波,黄芸珠.论薛涛诗歌男性化审美形态的表现[J].乐山师范学院学报,2003(7).[10]许秋群.浅析薛涛诗的二重性[J].内蒙古农业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06(3).[11]宫为菊.女性情怀辉映男子气概—试论薛涛诗歌中的双重情感[J].淮南师范学院学报,2006(5).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