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动小猫”牵动社会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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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动小猫”牵动社会神经
本报驻俄罗斯记者 朱冬传
俄罗斯女权运动政治倾向的女子朋克乐队“暴动小猫”五个成员今年2月因为在“不合适的场所、不合适的地方、演出了不合适的内容”被当场制止，其中3名成员被捕，另两名通缉在逃，据传已潜国外。被捕的3名成员羁押受审五次，法庭于8月17日作出一审宣判，因流氓罪被判两年监禁。三只“暴动小猫”被宣判有罪的当天，美国等西方国家几十个城市举行了声援集会，并抗议俄罗斯司法不公正的、有政治倾向的判决。俄罗斯前国际象棋世界冠军卡斯巴罗夫在法院现场也表示了声援，并遭逮捕。不过8月24日法院认为对其指控不成立，决定释放，并撤销立案。为何为何另类表演招致两年刑期，为何涉及几名年轻女子案件的判决会牵动社会的神经，为何这个普通的刑事案件会让普京出来说话表态。
一
“暴动小猫”朋克乐队是一支2011年10月建立的一个很不出名的小小乐队，据“推特”说，只有10多名乐队成员。她们演出地点通常是地铁站，公交车站，通道等。“但将音乐与政治嫁接后”，不到4 个月时间，通过头戴面具在红场祭台和宗教圣地大唱抨击时政的歌曲，用此类不同寻常的炒作一下子将自己的默默无闻“提升”到联邦级、国际级的“如雷贯耳”，以自己可能面临两年铁窗时光，赌来了全球闻名的“艺术家”桂冠。
2012年东正教的奉献节周内的一天，2月21日，“暴动小猫”朋克乐队5名女性，紧裹着大衣，带着一把吉他进入莫斯科最神圣的东正教教堂——位于莫斯科河河畔的基督救世主大教堂，闯入隔栏进入神坛禁地，并十分迅速地脱下大衣，戴着头套摆开演出的架势，进行名为“主的屎”朋克祈祷演出。她们身着十分艳丽的短裙热舞，一边挥动拳头用扩音设备高唱包含亵渎神灵等内容的另类歌曲。9名教堂工作人员马上出面进行干预，经过一分钟半钟的拉扯，几名女子的“毫无分寸的愚蠢行为”被制止。随后，俄罗斯警方和检方以干扰宗教活动，扰乱公共秩序对其中三名成员进行了逮捕和起诉－－24岁的玛丽亚·阿列希娜、22岁的娜杰日达·托罗科尼科娃和29岁的叶卡捷琳娜·萨穆采维奇。在其后的6个月期间，法院不准获释。经过五次庭审，8月17日，莫斯科哈莫夫尼切斯基区法院作出一审判决，宣判3 人的流氓罪成立，分别判处每人2年有期徒刑。
在法庭宣判时，三名嫌犯站在被告席上以玩世不恭的态度等待法庭。“她们不时地微笑，表情难以捉摸”。当地时间下午6点左右，法官最终宣判流氓罪成立结果后，三名罪犯“大笑了”起来。据法医精神鉴定表明，“‘暴动小猫’三名成员，情感不稳，伴有倾向于讹诈、举止具有示威性，特点是自我评价过高、难以理解所做决定的后果”。在进行“朋克祷告”时，“她们并未受到精神混乱困扰，完全能够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尽管三名女子在法庭上承认她们的行为有些不妥，并在东正教信徒面前表示了忏悔，并称她们并不想用自己的朋克演出侮辱他们，但拒绝承认在莫斯科救世主大教堂的行为系流氓罪。判处后，朋克乐队律师尼•波洛佐夫对外界说，“我们的委托人非常明确的表示，无论在任何情况下都不会请求赦免”。法院应在5日内下达复印件。8月27日波洛佐夫说，他在上周收到判决书复印件，并已向上诉法院提出15页的上诉书。他先前还表示，甚至可能将官司打到欧洲人权法院。
二
三名女性的闯入教堂的另类表演惹来两年监禁和社会的广泛关注，并还牵动了西方神经。
此间有分析人士指出，其主要是社会因素，政治因素和宗教因素的“发酵”。社会因素在于，2011年底俄罗斯国家杜马选举和2012年3月俄罗斯总统选举后形成的新的权力没有给人们带来明显的实惠，“钱袋子没有鼓起来，菜篮子没有高起来”，对新政权的失望正在慢慢显现出来。据8月17日拉瓦达民调显示，普京的支持率在大选后三个月下跌12个百分点，只有48%的受访人认可普京就任总统后的作为和表现。
政治因素在于俄罗斯当局旨在加强民主化进程的一系列立法在反对派看来却是挤压他们，给他们的自由套上了“紧箍咒”。在俄罗斯国家杜马春季全会期间，通过了关于严惩违反集会规定的法律、关于非营利性组织的法律、关于互联网黑名单以及诽谤罪的法律。这些法律都被反对派认为是对新闻自由和社会团体的威胁，是对政治反对派的打压。反对派准备在9月上旬举行第三次所谓“百万人集会”，他们想利用当前这个案件进行“浑水摸鱼”的企图就昭然若揭了。
在宗教层面，东正教是俄罗斯民族的主要信仰，苏联解体后很多人信仰东正教，据2010年正式统计信奉东正教为全国居民总数的四分之三，且在总统宣誓就职时，大牧首还得出席，可见东正教对国家和社会的影响很大。但俄罗斯宪法载明，俄罗斯是一个政教分离的世俗国家。
三
在法院的判决中，并没有像先前舆论认为的那样，判处三个女子犯有破坏宗教圣地秩序罪，而是以流氓罪判决，可见俄罗斯司法拿捏的“精妙”。
《起诉书》认定“暴动小猫”的行为危害公共安全和社会秩序，依据“俄罗斯刑法第213条流氓罪的条款来量刑和判决”。
有法律专家指出，如果是从宗教角度起诉她们，比如违反东正教的教义和习俗等，那么就存在法律漏洞，这种指控违背了宗教和国家分离的原则。
从社会舆论角度来看，大多数俄罗斯民众都认为“暴动小猫”乐队有表达自己言论的自由。无论她们穿着如何，演唱歌曲的内容反对当局还是支持当局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不应该破坏宗教圣地的秩序和功能。他们选择在基督救世主大教堂这种场合，以艳丽的装扮，朋克歌曲另类的形式来表演极不合适，“甚至是荒唐”。基督救世主大教堂是东正教各类重要的大型宗教活动的举行地方，而且每年的圣诞夜，国家领导人都会到这里“守夜”。
在场的9名教堂工作人员认为，她们的表演深深伤害了他们的心灵。救世主大教堂的安保人员谢尔盖别洛格拉佐夫说：“我的心灵被她们的表演深深伤害，连续两个月因心灵上受到的创伤而无法工作。我已经在救世主大教堂工作超过10年，还是头一次遇到类似‘朋克祷告’这样的事。作为一名教徒，我愿意原谅她们，但对神和其他信徒的侮辱——这个问题应该由法庭决定。” 东正教最高宗教委员会在案件宣判后也请求当局对3名被告以“宽大为怀”。
欧美媒体对这一案件煽风点火，部分国家借机质疑俄罗斯司法公开和法治。欧洲议会中影响力和人数位居第二的左翼社会集团在声明中表示，“我们必须对这起丑闻的判决表示抗议......欧盟所有机构和成员国必须拥有明确的立场......”，还提议在9月10日至13日斯特拉斯堡欧洲议会全体大会对俄罗斯女子朋克乐队3名成员的判决进行紧急辩论。
对此，8月18日俄罗斯外交部发言人亚历山大•卢卡申维奇表示，俄罗斯判处是依法也参考国际实践。比如，“德国刑法典中有旨在反对宗教和信仰的不当行为（包括第16条6和167条），包括在祈祷室的流氓行为，对此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罚款。奥地利刑法典第189条规定，对于在教堂内侮辱道德情感的流氓行为判处6个月以下有期徒刑，或者罚款360天的工资数额。”
8月3日，普京对媒体表示： “但我认为，如果这些女孩在以色列亵渎了一些东西……如果在高加索玷污了哪个穆斯林圣地，我们也许甚至都来不及保护她们。” “尽管如此，我还是认为没有必要如此严厉地审判她们，希望法院能给出公正有依据的判决”。
俄罗斯联邦人权全权代表弗拉基米尔·卢金23日表示卢金表示，“我想强调，这只是一审判决，还没有生效。我希望，下个审级机关能更加仔细地审理这起案件”。
由上可看出，继俄罗斯大规模集会浪潮后，女子朋克乐队“暴动小猫”案件再次搅局，被西方利用作为对俄罗斯“新普京时代”民主进程质疑的砝码。尽管乐队的3名成员已在8月17日被判两年徒刑，但显然，还没有“谢幕，仍将在近期发酵”。－－－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