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族传统生计与黄河源区生态安全_藏民族传统与生态环境
藏族传统生计与黄河源区生态安全由刀豆文库小编整理,希望给你工作、学习、生活带来方便,猜你可能喜欢“藏民族传统与生态环境”。
藏族传统生计与黄河源区生态安全
近年来,不合理的资源利用方式冲击了黄河源区生态系统的脆弱环节,引发了该地区一系列的生态灾变。本文以“黄河源区第一县”――青海省玛多县为个案,采用生态学和人类学相结合的视角,对其生态环境和藏族居民的传统生计进行了考察,指出藏族传统生计能够有效规避当地生态系统的脆弱环节,实现了生态环境高效利用与精心维护的兼容。从根本上解决黄河源区的生态安全问题,应当重视藏族传统生计的保护、发掘和利用。
关键词:藏族 传统生计 黄河源区 生态安全 玛多县
作者邵侃,女,吉首大学历史与文化学院讲师;口红,女,吉首大学师范学院副教授。地址:湖南省吉首市,邮编416000。
青海省玛多县被称为“黄河源区第一县”。20世纪70年代,该县曾经是全国边远藏族牧区最富裕的地区之一。据当地老人回忆:“当年的牧民,上县城买食品都是成袋成袋往家扛,连烧火取暖用的牛羊粪都用毛毯盖着。那日子,真的是比蜜还甜。”近年来,不合理的资源利用方式冲击了该地区生态系统的脆弱环节,引发了一系列的生态灾变,由此也引起了众多学者和决策部门的关注。随之而来的多种生态救助机制虽不断付诸实施,但效果未尽人意。中国藏族牧区曾经很富裕的人群,如今要么走上“生态移民”之路,要么沦为“生态灾民”。“一方水土已经养活不了一方牛羊,更养活不了一方人”。对此有必要做出深入反思,笔者也因此与玛多县结下了不解之缘。
2009年7月和2010年8月,由吉首大学人类学与民族学研究所师生组成的调查队伍两次来到玛多。这两次田野调查,基本上围绕该地区的生态环境与藏族传统生计展开。调查主要以参与观察和访谈为主,也进行了相关的实地测量,包括草库伦墙体遗迹测量、鄂陵湖探方测量、山坡草甸坍塌测量、不同草甸土层厚度测量等。本文引用的数据和文字资料均来自这两次田野调查及当地乡民提供的文本资料。调查发现,藏族传统生计的发掘和利用是恢复黄河源区生态的重要凭借手段。如果忽视了藏族传统生计的重要性,则难以在该地区建立起长期发挥效能的生态恢复机制。
一、黄河源区生态研究概况
黄河源区是孕育中华民族的生命之源,是黄河流域的主要产流区和水源涵养带,也是黄河中下游地区可持续发展的重要生态屏障。由于不合理的资源利用方式的干扰,黄河源区近年出现了草场退化、土壤沙化、生物物种锐减、湖泊和湿地萎缩等多种形式的生态灾变。20世纪90年代以来,黄河源区水涵养功能下降,黄河径流量减少,黄河源头多次出现断流。1996年,扎陵湖、鄂陵湖两湖之间首次出现断流;1997年1月至3月,黄河在国道214线黄河桥河段断流;1998年10月至1999年6月,黄河在扎陵湖、鄂陵湖中间再次出现断流,时间长达半年之久,牵涉到临近上千个小湖泊的消失,造成1999年底扎陵湖和鄂陵湖的水位下降2米多。1988年到1996年9年间,黄河源区水量比正常年份减少23.2%,共计少来水227亿立方。
近年来,关注黄河源区生态环境问题的研究越来越多,并取得了一定的成果。自然科学工作者的研究主要集中在黄河源区水资源涵养能力锐减和土地资源退化等主题上。他们大都致力于应用地理信息系统(GIS)和遥感技术(RST)解析该地区生态时空格局的变化。在地理信息系统平台之上,以卫星遥感信息为主要信息源,同时结合气象、土壤类型等资料,对生态环境进行监测与综合评价,为决策部门提供最准确、最具体的资料支撑。其中所使用的TM图像解译,还可以直观描绘出该地区生态环境的动态变化过程。但是,综观当下研究成果不难发现,解读所呈图像需要建立比照系统,需要长时间的经验积累,而黄河源区展开地理信息系统研究为时甚短,验证的时间和频率都不够,参照系统的建立还需要进一步完善,因而可能会出现解读结果的迥异。例如,同样是以玛多县为例分析黄河源区土地沙化的动态变化,有的研究者断言,截止到2000年,玛多县沙化面积达2388.06平方公里,占全县总面积的9.65%;而另一些研究者得出的结论更是触目惊心,到2000年玛多县历年土地沙化面积累计已达16,330.7平方公里,占全县总面积的64.7%。研究结论如此悬殊,往往使资料的使用者难以适从。
社会科学工作者也对黄河源区生态问题做出了深入探索。与自然科学研究相比,社会科学工作者,尤其是民族学者的研究多偏重于文化分析。有的学者认为,藏族通过神山崇拜,不仅在人与自然之间建立了一种有章可循的秩序,而且同生物界构筑了一种平等和睦的关系;也有学者以“习惯法”为切入点,提出重构青海藏区被扭曲、被遗失的地方性知识,发挥本土人群的主体性作用,对区域内生态治理和环境保护及社会和谐有着重要意义。此类研究在探讨当地族群传统文化与生态安全的关系方面做出了一定的贡献,但对当地居民的生产、生活智慧则疏于关照,更少涉及藏族传统生计与黄河源区生态安全之间关系的探讨。
美国生态人类学家斯图尔德(Julian H.Steward)在其文化人类学理论中探讨他所称的“文化内核”时,认为“文化内核”就是指文化与所处的自然生态环境之间经过磨合而形成的文化生态耦合体,其内容主要表现为当地居民的传统生计。在某种意义上讲,藏族居民数千年以来能够源源不断地生息于这一地区,已经在一定程度上证明了其传统生计模式能够适应黄河源区特有的自然生态系统,能够有效规避该地区生态系统的脆弱环节。在黄河源区的生态恢复建设中,立足于藏族传统生计,并寻找与之相匹配的当代自然科学技术做支撑,才能取得事半功倍的效果。
二、藏族传统生计与黄河源区生态的耦合及近来的相关问题
玛多县位于高原台面区,地势自西北向东南倾斜,海拔在4500-5000米之间,地形起伏不大,西北高,东南低,为山地草原,多为草甸植被,山间有平坦草地、沙地、沼泽湿地。由于气候严寒,这一地区土壤成土过程缓慢,发育不良。地下存在的永久冻土层成为植物生长的关键性限制因素,与上面的泥炭层和腐殖质层一起构成了该地区生态系统的脆弱环节。
玛多地区气温较低,年均气温在零下4.1℃,除5-9月份外,各月平均气温都在零下3℃以下,因此在地下形成了永久冻土层,即便到了盛夏时节也不会解冻。所谓泥炭层,就是由泥炭化作用而形成的粗腐殖质层,主要包括在隔绝氧气、微生物活动极其微弱的情况下完全降解后形成的炭末和泥土的混合物,以及掺和其间的少量没有完全降解的腐殖质。这是数千年以来在高寒环境中积累而成的特殊结构层。泥炭层是地表和地下永冻层之间良好的绝热层,但泥炭层自身缺氧,气温又偏低,肥分无法为植物、特别是高等植物的根系所吸收,因而很难支持植物的正常生长。腐殖质层就是在土壤表面由植物的残株或者牛羊的粪便堆积而成的处于半降解状态的一层有机物结构。同样由于气温偏低,植物残株和动物粪便很难彻底降解。有些残草在数年之后还能保持基本样态,牛羊的粪便更是因为不会腐烂而形成了当地奇特的生态景观――“粪石”。疏松的腐殖质层也是地表和地下永冻层之间的屏障和绝热层。腐殖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