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望与幻灭——从弗洛伊德人格结构理论分析《荆棘鸟》的悲剧构成_人格结构分析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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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望与幻灭——从弗洛伊德人格结构理论分析《荆棘鸟》的悲剧构成黄瑛(泸州医学院四川泸州 646000)
关键词:荆棘鸟 人格结构理论 冲突 失衡 悲剧
摘要:澳大利亚女作家科林·麦考洛(Coleen MeCullough)的长篇小说《荆棘鸟》一经问世即引起轰动,被誉为澳大利亚的《飘》。本文试图用弗洛伊德学说中的“人格结构三层次”来诠释小说中主要人物的内心情感与理性冲突, 并认为他们的悲剧,从根本上说,是他们无法抑制本我冲动而导致自身人格失衡的悲剧,也是他们自身选择的悲剧。
1.弗洛伊德人格理论
弗洛伊德是精神分析学派的创始人, 他的人格理论是精神分析理论的核心。弗洛伊德的人格理论主要包括人格结构、人格动力、人格适应及人格发展四个部分。弗洛伊德认为, 人格是一个整体, 在这个整体之内包含着彼此关联且相互作用的部分。早期, 弗洛伊德提出了“二部人格结构”说,认为人的心理由意识、前意识和潜意识三个层次所构成。潜意识包括人的原始冲动、各种本能和出生后所形成的与本能有关的欲望, 这些冲动和欲望是心理的深层基础和人类活动的内驱力, 它决定着人的全部有意识的生活, 影响着人的行为,前意识是指没有浮现出意识表面的心理现象, 它起着“ 检查员”的作用, 阻止潜意识的本能和欲望侵人到意识中。意识在人处于清醒知觉状态下负责调节进入到意识的各种印象, 压抑心理中那些先天的、兽性的本能和欲望。可是,只用意识来解释人的精神活动是不完整的, 只有假定人们的精神中有无意识领域存在, 才能合理地解释人们的精神生活。因此,弗洛伊德晚期对他的理论做了修正,提出了新的“三部人格结构”说, 即人格是由本我、自我和超我三个部分构成的。本我是一个原始的、与生俱来的无意识的结构, 是建立人格的基础, 给人的整个心理过程提供动力。本我过程是潜意识的、非道德的, 是本能和欲望的体现者;自我意识结构部分, 是通过后天的学习和对环境的适应发展起来的,它既是从本我中发展出来, 又是本我与外部世界的中介;超我, 就是道德化了的自我, 处于人格的最高层, 是由于个体在生活中, 接受社会文化道德规范的教养而逐渐形成的。超我规定着道德的标准, 它的主要功能是按照至善原则指导自我, 限制本我, 以便达到理想自我的实现。弗洛伊德认为, 本我的目的在于追求快乐, 自我的目的在于追求现实, 超我的目的则在于追求完美。自我服从超我的强制规则, 它不仅必须寻找满足本我需要的事物, 而且还必须考虑到所寻求的事物不能违反超我的价值观。在通常情况下, 本我、自我和超我处于协调和平衡状态, 保证了人格的正常发展。
2.荆棘鸟的寓意
“荆棘鸟”既是考琳·麦卡洛这部长篇小说的名字,也是这部小说主题的象征。在题记中,作者写道:“传说中有一种鸟,它毕生只歌唱一次,但歌声却比世界上任何生灵的歌声都悦耳。它一旦离巢去找荆棘树,就要找到才肯罢休。它把自己钉在最尖最长的刺上,在蓁蓁树枝间婉转啼鸣。它超脱了垂死的剧痛,歌声胜过百灵与夜莺。一次绝唱,竟以生命为代价!”荆棘鸟的形象,从弗洛伊德人格结构理论来看,就是一种人格三力量严重失衡的存在。它一离巢就去找寻荆棘树——这代表它的本我,“—个原始的、与生俱来的无意识的结构”,尽管它的自我也许知道这样会付出生命的代价!在本我与自我之间,它终于获得超脱,唱出了世上最美的歌。荆棘鸟的形象贯穿了整部小说,在这个感人肺腑的故事中,几乎每一个人都是一只尘世的荆棘鸟,他们从本我出发,历经本我与自我的痛苦对决,以血与生命的代价,唱出了生命中最凄美的歌。
3.《荆棘鸟》中主要人物本我、自我、超我的对决
《荆棘鸟》以充满浓郁澳大利亚风情的德罗海达牧场为背景,以牧场主克利里的女儿梅吉与天主教神父拉尔夫之间刻骨铭心的爱情为主线,讲述了克利里家三代人的人生经历和情感历程。书中梅吉对爱情的执着追求以及她和拉尔夫之间的爱情悲剧深深地震撼了一代又一代的读者,人们在为主人公爱情悲剧扼腕叹息的同时,往往指责造成这个悲剧的宗法礼教,然而从弗洛伊德的人格理论分析,我们能够看到书中主人公本我、自我、超我的力量在反复较量与冲突。弗洛伊德指出,个人根据“超我”和现实的需要来满足“本我”。因此,在本我、自我和超我之间冲突的情况时有发生,特别重要的冲突是表达本能的愿望与对来自内部(如罪过、羞愧)或外部世界伤害的恐惧之间的冲突。这种重要的冲突状态往往与焦虑有关。如果人经历过多的焦虑,他们便会过着压抑的生活,他们表达本能并从中获得快乐的自由也受到限制。因此,人要使自己的人格健全,就必须依赖本我、自我和超我这三种力量维持平衡,否则就会导致心理失常、人格扭曲。在《荆棘鸟》中,正是这种本我、自我、超我的力量由于反复冲突较量并最终失去平衡从而造成了书中主要人物的悲剧。
3.1 菲奥娜
菲奥娜是《荆棘鸟》中的第一代女性,她在少女时代爱上了已婚男子帕克哈,并与其生下了弗兰克,但最终却被帕克哈抛弃,她自己被看作是玷污了家族门风的最下贱、最低等的女人。迫于现实的需要,无奈中她嫁给了剪羊毛工帕迪。这样,她的本我在形式上服从了自我的需求。然而,她内心从来都没有释怀,一直坚持着自己的本我---错失的爱。她在生活中面无笑容,神情严肃,“从不喜欢随便多说话。谁也不知道她脑子里究竟在想些什么。”“从来不哗然大笑,也从来不怒气冲冲。” 忍受成为她生活的全部。除弗兰克之外,其他人对她来说都无关紧要,因为她本我的力量太过强大,正如她自己所说:“我爱他(注:帕克哈)到了疯狂的程度,而且,我想,我决不会再爱另外一个人了„”。而自我在超我的约束下始终无法满足本我的需求,她的生活了无生趣。本我、自我、超我的不和谐最终使她和幸福擦肩而过。
3.2 梅吉
梅吉是克利里家族的第二代女性。从4岁起她就明白“不为自己去争斗的人是得不到什么帮助和同情的,女孩子们也概莫能外”。因此,在梅吉身上体现出来的 “本我”力量更为强大,不管是从人格的外部表现还是深层心理,本我的力量都冲破了自我和超我的约束而肆意生长。在她一生中,她始终如一地追逐着本我——爱拉尔夫。为了满足本我的欲求,她一度嫁给酷似拉尔夫的卢克;甚至敢于对上帝进行大胆挑战。她谴责不仁慈的上帝:“除了从我身边夺走拉尔夫,上帝为我做过些什么?” 教会不允许拉尔夫与梅吉组成家庭,但梅吉通过其它的方式从上帝手中夺得了拉尔夫。麦特劳克岛的结合让梅吉拥有了拉尔夫的孩子,当她发现自己怀孕之后,欣喜若狂,大叫着:“我已经得到了教会绝不会从拉尔夫身上得到的那部分东西,他的这一部分会一代一代地延续下去,通过我,他将继续活下去,因为我知道那将是一个儿子!而那个儿子还会有儿子,他们也将有儿子---我将战胜上帝。”在她身上,自我和超我都显得软弱无力,根本不能指导、限制本我,人格中三种力量完全失去平衡。
3.3拉尔夫
拉尔夫从小就受到教会的熏陶,对权利有着巨大的欲求,来自他身上的更多是“自我”的力量,他的博学多才,优美的外表都成了他谋求教会权力的资本,在梅吉的爱情和1300万磅的遗产面前,他执着于自己的愿望,选择了飞黄腾达,抛弃了爱情。当律师表示对老帕迪的同情时,“教士的那双眼睛毫不为之所动”。他很坚决,“但是这事现在已成定局了,哈里,对吧?这是玛丽的财产,她爱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他本能地爱着梅吉,却在执着地追逐着自我——顺应现实,平步青云。在本我与自我的较量中,他选择背叛梅吉,服从自我,成为显赫的红衣大主教。两相对比,这样的爱情,悲剧一开始就已注定。而在书中,考琳·麦考洛也一次次地描写了拉尔夫在本我与自我之间的游移,他的本我不停地对梅吉说:“我由
衷的希望我能娶你,再也不和你分开”;“我爱你,以前一直是这样的,将来也永远是这样,记住这话吧”。然而,他的自我又对梅吉说:“梅吉,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当我说我爱你时候,我并不是说我像男人那样爱你。我是个教士,不是个男人。所以别让有关我的梦想来充满你的头脑。” 梅吉因为执着追逐本我而痛苦,而拉尔夫是因为无法抑制本我、徘徊游移而痛苦。
3.4 人性的悲剧
在《荆棘鸟》中,麦考洛对爱情悲剧的诠释也揭示了人性欲求以及对欲求的抑制。正如书上所说“我们各自的心中都有某些不愿摒弃的东西,即使这东西使我们痛苦得要死。我们就是我们,就是这样——我们给自己造成了荆棘,而且从来不会算计一下它的代价,我们唯一能够做的是忍受由此造成的痛苦。”书中主人公之所以成为了荆棘鸟,正是由于他们自己选择了荆棘。就像拉尔夫评价玛利·卡森时所说的:“你本来可以再婚的。倘若你没有选择再婚,结果你立于无法容忍的孤独之中,这是你自己造成的,而不是上帝造成的。”同样,拉尔夫也是这样,尽管梅吉总是认为是上帝夺走了他的拉尔夫,阻止了他们的爱情,其实他们的爱情悲剧也是始于拉尔夫的主动选择。拉尔夫在看完遗嘱之后就承认了“玛丽,你已经把我战胜了,精彩的一击。傻瓜是我,不是你”。拉尔夫最终选择了圣职野心和1300 万镑遗产。他为他的选择付出了代价,承受了爱情的悲剧。同样,梅吉也是将荆棘主动刺入自己的人,她为了自己心中不可能的爱情痛苦的追求着。事实上,在《荆棘鸟》中,不仅拉尔夫、梅吉是为欲求而痛苦、而牺牲的荆棘鸟, 菲奥娜、帕迪、卢克等等也都是。
3.5悲剧的突围
在《荆棘鸟》一书中,麦考洛给几乎每一个人物都安排下了悲剧的命运,唯有克利里家族中最年轻的朱丝婷——第三代女性——最终得到了幸福。朱丝婷受过相当良好的教育,对宗教既不相信也无兴趣。她有自己的人生追求和独立的性格。“⋯⋯我想活着的时候就享有点儿小名气,经济上也宽裕。因此,我将把绘画当作业余消遣,把演戏当作一种谋生手段。”她在英国皇家艺术专科学校学习表演后,成了一位才华横溢、有名气的澳大利亚籍女演员。朱丝婷实现了演艺事业辉煌的同时,社会的历练也使她更加成熟。她与母亲梅吉、姥姥菲奥娜不同的是,她能把本能的冲动与真正的爱情分开,在与其男友相识、相处的七个年头后,她终于在异国他乡找到了自己的爱情归宿;她也善于把本我的欲求与自我、超我的约束相结合,她选择当一名演员.因为她认为“除了舞台我还能在什么地方放声大笑、喊叫和大哭呢?”舞台使她叛逆而张扬的个性得以淋漓尽致地发挥,也为她赢得了事业的成功;同时,朱丝婷在成长的过程中,也成功地克服了本我中对婚姻的恐惧,最终与深爱她的雷恩结为连理。在事业成功的同时收获了一份美好的爱情。
弗洛伊德曾说过,“人格中某一系统获得能量后, 就意味着其他系统已丧失能量。一个人有坚强的自我, 其本我和超我就势必虚弱。如果大部分能量被超我控制, 他的行为就很有道德;如果大部分能量被自我所支配, 他的行为就显得很实际;如果能量还停留在本我, 他的行为就具有冲动性。自我在整个人格结构中执行着控制和管理人的行为的职能, 它同时服侍着三位严厉的主人—外部世界、超我和本我, 而且要使它们的要求和需要相互协调。然而, 这些要求总是背道而驰并常常互不相容, 所以自我常表现得软弱。如果自我不得不承认它的软弱, 它就会突然产生焦虑。而健康的自我是能够约束和控制来自本我的各种冲动,并且努力协调本我和超我的需要的”。“示人生之真相,又示解脱之不可已。”这便是悲剧。《荆棘鸟》中人物的命运揭示了人性悲剧的普遍性:人无法做到无欲,因而也就难以摆脱荆棘鸟的宿命,无论所醉心的对象是爱情、权势、金钱,抑或是宗教。朱丝婷圆满的结局也许正暗示着作者对这只苦难的荆棘鸟儿所寄予的希望:人性纵然欲求过多,但人格中的心理能量如何在整个人格结构系统中分布却是由我们的修为所决定的。荆棘是苦难的象征,而很多时候我们都是无法抑制本我的冲动,主动去寻找荆棘,让它刺穿胸膛,做一只凄美的荆棘鸟。
参考文献
[1](澳)考琳·麦卡洛.曾胡译.荆棘鸟[M].南京:译林出版社,1998.[2] L·A·珀文著.周榕等译.人格科学[M].上海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2001.[3] 张燕.《荆棘鸟》中拉尔夫的审美形象与悲剧命运.湖北职业技术学院学报, 2004,(3)
[4]陈慧君.烙在胸口的红字和刺进胸膛的荆棘——浅论《红字》和《荆棘鸟》的寓意[J].济宁师专学报,1997,(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