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集 千古绝唱_千古绝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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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集 千古绝唱

这一集我们取名为千古绝唱，要讲一讲范仲淹的《岳阳楼记》。讲一讲与《岳阳楼记》有关的人和事。

庆历五年（1045年），57岁。

仁宗下诏，罢除了范仲淹的参知政事，以资政殿学士知邠州（今陕西彬县）。

范仲淹最后一次离开了京城。

邠州也是前线。范仲淹劳累过度，体力难支，上书请求罢除自己安抚使职位，调往一“善地”，“须求便安，以全衰晚”。

（肺病，气功）

仁宗答应了他的请求，十一月，改知邓州。

庆历六年（1046），58岁，在邓州。

作《岳阳楼记》。

《岳阳楼记》被誉为千古绝唱。

云霞之交

提到范仲淹，提到《岳阳楼记》，就不能不说说“滕子京”。历史上有人说他是贪官。

到现在还一些人往往凭一星半点儿的资料，就大肆宣扬滕子京是贪官。如果范仲淹写《岳阳楼记》，为一个贪官歌功颂德，不是太差劲儿了吗？

其实滕子京是个清官。《宋史·滕宗谅传》在全文最后，对滕子京做了盖棺定论的评价: “宗谅尚气，倜傥自任，好施与，及卒，无余财。

所莅州喜建学，而湖州最盛，学者倾江、淮间。有谏疏二十余篇。”

范仲淹与滕子京是什么关系呢？可以称之为“云霞之交”。宋人把不以个人利害为取舍的交游，美其名曰“云霞之交”。大中祥符八年（1015年），范仲淹与滕宗谅（字子京），同科进士及第，成为同年之交。

两人一见如故，灵犀相通，开始了两个人长达32年的友谊。

天圣元年（1023年），范仲淹任泰州西溪盐仓监，滕宗谅任泰州军事推官。滕在府署内建了一个会堂，曰“文会堂”，以文会友。

当时，范仲淹、滕子京、随父来泰州的富弼、泰州人胡瑗、周孟阳等五人经常来此聚会，砥砺名节，切磋学问，弹琴赋诗，志在天下。

范仲淹修筑捍海大堤，滕子京作为副指挥，与范仲淹日夜奋战在工地，深通水利的胡瑗也参与其事。

秋冬之交的一天夜晚，雨雪交加，海潮骤涨，怒浪排空卷来，数万民工惊恐万状，四散逃避。

危急时刻，滕子京临危不惧，神色镇定，晓之利害，果断指挥，迅速稳定了局面，避免了更大规模的伤亡。

范仲淹暗自叹服这位同年是“非常之才”。

1043年，范仲淹任参知政事，主持庆历改革，滕子京擢为天章阁待制，徙知庆州（今甘肃庆阳）。

滕子京一面在庆州大搞边防工程，一面大力声援支持范仲淹、韩琦、富弼、杜衍等人领导的改革运动。

保守势力反对改革，想扳倒范仲淹，首先瞄准了范仲淹的同年好友滕子京。礼部侍郎郑戬告发滕子京在泾州“枉费公用钱”，监察御史梁坚弹劾滕子京枉费公用钱十六万贯。

御史中丞王拱辰，“风闻言事”。

把滕子京的案子，由“泾州过用公款”，变成了“欺隐入己”，这性质一变，就大不相同。

皇帝一听大怒，立即派太常博士燕度前往查勘此案。他一到邠州，就颐指气使，对滕子京严加拷问。

燕度仗着有皇帝的诏书，开始枝蔓勾连，直到用尽邠州诸县的枷杻。而所拷掠的，却多是无罪之人。

于是，陕西诸路，囚徒满狱，边关军民将吏莫不摇头嗟怨。甚至连狄青、种世衡这样的将帅也为之心灰意冷。

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原来在康定元年（1040年），西北边境战事吃紧，滕子京请缨报国，除刑部员外郎，直集贤院，知泾州。

庆历二年秋，葛怀敏军惨遭失败，元昊骑兵抢掠至潘原，边境诸郡一片惊恐慌乱。

泾州地处要冲，原先守城的士兵大都由葛怀敏带走，城中剩下的仅有极少守兵。

滕子京临危不惧，果断随机应变，立即集合数千农民穿上军服登城御敌。

同时招募有胆有识之人，迅速潜入敌境，刺探侦察敌人的远近虚实，然后将情报火速传送给附近州郡，让各州郡做好一切准备。

因此，在敌强我弱大军压境的情况下，迅速稳住了阵脚。

危机时刻，范仲淹带领一只番汉精锐部队从环庆一路赶来支援。由于长途奔袭，将士们饥饿疲劳，自不待言。

恰恰又遇上十几天阴雨天气，寒风呼啸，道路泥泞，士卒情绪低沉沮丧。

滕子京见老朋友率兵前来支援，心里那个高兴啊。

他立即拿出公用钱，组织泾州民众宰牛沽酒，大摆宴席，欢迎犒赏士卒。另一方面，登记定川战役中阵亡士卒，在佛寺中举行祭奠，较丰厚地抚恤阵亡将士的妻子儿女，使他们很快有了生活保障，各得其所，安定下来。

元昊得知范仲淹领兵出援，各州郡又都严阵以待，无虚可乘，便撤军北归，西北边境稳定了下来。

泾州保卫战，滕子京再次展露出他非凡的胆识与才干。

滕子京就因为这事儿被弹劾了。人家查到头上来了。这滕子京也够哥们儿的。

他怕株连无辜，索性将账簿名册统统烧掉，一人做事一人当，准备一人承担全部责任。

范仲淹对此事是知根知底，他亲眼目睹过泾州犒赏将士的实情实景。对滕子京遭此无端诬陷，连续三次极力为滕子京辩白，冒死相救。欧阳修等也参与其中，上疏为滕子京辩护。

可查来查去，十六万贯公使钱是诸军月供给费。

用于犒赏招抚的费用仅三千贯，并且是按规定的惯例行事。庆历四年春，滕子京贬放岳州。

范仲淹又是为何写了《岳阳楼记》呢？

庆历四年，滕子京受诬贬官，谪守巴陵郡（岳州），干了三件大事：一是扩建州学，二是修筑防洪长堤“偃虹堤”，三是重建岳阳楼。

当朝司马光称赞其在岳州“治为天下第一”。

如此庞大的建设工程，钱从何来？

滕子京接受泾州教训，改变了策略与方法，一不动用官库，二不向民众摊派集资。

他出示一榜，凡民间长期拖欠的呆账死账，让债主将借据献给官府，支援官府的公益建设，然后由官府负责讨债。

负债者一听，纷纷将钱款奉献给官府，“所得近万缗”。滕子京在庆历五年就大兴土木，重修岳阳楼。

庆历六年六月，滕子京满怀激情与热望向范仲淹发出《求记书》，并附上绘制的《洞庭晚秋图》。

庆历六年九月十五日，公历1046年10月17日，一曲千古绝唱《岳阳楼记》诞生了。

范仲淹与滕子京共同成就了“洞庭天下水，岳阳天下楼”的千古美誉，也将两人云霞之交的绚丽挥写到了极致。

同道相求

说《岳阳楼记》，还有一个人需要了解。那就是欧阳修。

欧阳修前半生的宦海浮沉与忧乐，与范仲淹紧紧联结在一起。范仲淹比欧阳修大十八岁，二人是忘年之交。在政治斗争中，他们是志同道合的战友。

在个人交往中，他们又彼此欣赏推重，是心心相印的朋友。

宋仁宗庆历四年(1044)四月，欧阳修以其《朋党论》上奏给宋仁宗，对当时的政局产生了很大的影响。

因其理论的深刻性，在历史上也有很大影响。

文章指出，在国家政洽生活中，“朋党”是自古即已有之的:

“臣闻朋党之说，自古有之，惟幸人君辨其君子小人而已。大凡君子与君子以同道为朋，小人与小人以同利为朋，此自然之理也。”

文章又阐述了“以同利为朋”的“小人之朋”是不能持久的，因而是“伪朋”;而只有“以同道为朋”的“君子之朋”，才是经得住检验的“真朋”。

因此，君主们只要认清了这一点，“但当退小人之伪朋，用君子之真朋，则天下治矣。”

但当时的仁宗皇帝已经倒向保守派，逆耳的忠言听不进去了。庆历六年（1046），庆历新政失败。欧阳修谪知滁州。范仲淹谪知邓州。

就是这两位谪官各写的一篇的文章，成为散文极品，呈现在北宋文坛上。一篇是范仲淹的千古绝唱《岳阳楼记》； 一篇是欧阳修的扛鼎之作《醉翁亭记》。

两篇文章相映成辉，都展示了忧政爱民、乐观豁达的思想情怀。《岳阳楼记》写忧，以天下为忧，先忧后乐； 《醉翁亭记》写乐，要与民同乐，乐中有忧。

正是他们之间的互相激励，才使他们的思想迸发出夺目的光彩。

千古绝唱

现在我们一起来欣赏一下《岳阳楼记》。

范仲淹作《岳阳楼记》心情是很复杂的。但他政治上、思想上已经非常成熟了。

他把一生的感慨、抱负和理想都艺术化地融入了这篇368字的短文。

这时，庆历新政刚刚失败。政局复杂，他无力回天。胸怀天下，但壮志难酬。

边关危机四伏，但自己体力、精神不济。他已不能为国效力，只好望阙引退了。

这时的范仲淹是非常矛盾的。面临一个艰难的人生选择。

作为宋代儒学的开山人物，范仲淹深谙“进退出处”之道。但他这时却力不从心。

所以有了“进亦忧，退亦忧”的感慨。

第一段，作记的缘起。

庆历四年春，滕子京谪守巴陵郡。越明年，政通人和，百废俱兴。乃重修岳阳楼，增其旧制，刻唐贤今人诗赋于其上。属予作文以记之。

第二段，由岳阳楼之大观过渡到登楼览物的心情。

予观夫巴陵胜状，在洞庭一湖。衔远山，吞长江，浩浩汤汤，横无际涯；朝晖夕阴，气象万千。此则岳阳楼之大观也。前人之述备矣。然则北通巫峡，南极潇湘，迁客骚人，多会于此，览物之情，得无异乎？

第三段，写览物而悲者。

若夫霪雨霏霏，连月不开，阴风怒号，浊浪排空；日星隐曜，山岳潜形；商旅不行，樯倾楫摧；薄暮冥冥，虎啸猿啼。登斯楼也，则有去国怀乡，忧谗畏讥，满目萧然，感极而悲者矣。

第四段，写览物而喜者。

至若春和景明，波澜不惊，上下天光，一碧万顷，沙鸥翔集，锦鳞游泳；岸芷汀兰，郁郁青青。而或长烟一空，皓月千里，浮光跃金，静影沉璧，渔歌互答，此乐何极！登斯楼也，则有心旷神怡，宠辱皆忘，把酒临风，其喜洋洋者矣。

第五段，点明文章的主旨。

嗟夫！予尝求古仁人之心，或异二者之为，何哉？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是进亦忧，退亦忧。然则何时而乐耶？其必曰“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乎。噫！微斯人，吾谁与归？

作者在这里对前两段所写的两种览物之情一概加以否定，表现了一种更高的思想境界。

“古仁人”的人生信仰与追求，与上面两种一悲一喜的情况迥然不同。“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在朝做官，不忘百姓；被贬江湖，不忘君国。进也忧，退也忧。那么，什么时候才会快乐呢？ 结论是：“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作为滕子京的同年至交，同时也是诤友的范仲淹，规劝滕子京：

作为顶天立地并有忧患意识的士大夫，在任何挫折面前，都必须调适心态，做到宠辱皆忘，追随“先忧后乐”的古仁人，具有天下为公的至美大爱！

从这个意义上说，范仲淹由对滕子京的一片良苦用心，展示了范仲淹的伟大人格，成就了《岳阳楼记》这一千古绝唱。

第一段，说明作记的缘由。

第二段，由岳阳楼之大观过渡到登楼览物的心情。第三段，写览物而悲者。第四段，写览物而喜者。

第五段，点明了文章的主旨。对前两段所写的两种览物之情一概加以否定，表现了一种更高的思想境界。

这时的范仲淹已经58岁，步入了他的晚年岁月。范仲淹是如何度过他人生最后时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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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无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