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女孩的成长日记_一个男人的成长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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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声的河 一
程点点在陆凌涛离开酒店之后不久，简单收拾一下便一路闲逛。
程点点和陆凌涛是大学同学，恋爱谈了四年，没有红过一次脸，相敬如宾。知道他俩的人，都说他俩这恋爱最幸福，身边那么多因为恋爱而脸红脖子粗的事，他们好像从来没有发生过。
只是有一次，那是之前的故事。陆凌涛刚毕业分到现在工作的这个城市。程点点突然有段时间接不到陆凌涛的电话了，早上打没有，晚上打也没人接。程点点的头脑倒是简单，想着可能陆凌涛工作刚接手有点忙，看到了总会给她打电话的，也就没有当回事。不过一连过了两天陆凌涛都没有再打电话过来，这时程点点的心才忐忑起来，心里某个角落里仿佛在有个声音在那里酝酿着，但却始终不肯说出来，这让她心里难受得想吐。
程点点简单却又好强，不肯在外人面前表现出软弱的样子。苦撑着熬了一天的工作，迷迷糊糊总算下了班。她拖着那双有点摁脚的高跟鞋，一瘸一拐得回到暂住的宿舍，还好舍友秦悦还没回来，她大概要准备新的考试，还在不停得赶功课。
程点点坐在床头，在狭小的空间里头，播响了陆凌涛的电话，电话没有关机，有彩铃，“小薇啊，你可知道我多爱你，带你飞到天上去……”这个彩铃是当初姚点点一再坚持，陆凌涛设下来的。
“就设这个吧，我挺稀罕” “娘了点。”
“还好，听习惯就好，比较流行。”
程点点对陆凌涛的生活干预不多，这算其中之一。
彩铃里的歌曲重复回放，程点点心也一点点揪起来，后面有什么样的反应，她不敢想，也不知道怎么想，对于一个第一次恋爱的人，她稚嫩的仿佛是暗夜开放的昙花，此时她的心一点一点地随着乐曲飚了上去……
所幸，陆凌涛接了电话。“……”
程点点发现自己竟然紧张到失声了。
“喂……”陆凌涛的声音听不出来有什么变化，仿佛什么也没发生，只是像平时一天三个电话时的声音是一样的。
“你在干嘛？”程点点尽量使自己声音平和，手心里却在冒汗，她搞不清这样的状况，却又不得不面对。
“没什么啊，就是有点忙”
“我给你打了电话，你没接”这算是程点点的抱怨了。“哦，不方便接”没有程点点想的解释。“你那有什么事吗？” “没有。”
不淡定的是程点点了。
“我们离得这样远，”她的声音有点哽咽，眼泪断了线一样无声地留下来，可是她不想让陆凌涛知道，眼泪止不住，她便尽量控制着鼻音，“我想跟你交流，你有什么事，记得要跟我说”，她停了下来，咬了咬牙，泪水流到了嘴里，咸的，无论感动还是委屈，味道总一样，可是姚点点却注意不到，她只想着自己不能失态，不能抱怨，这么远，这么远，他们不能出问题的，出现问题真的就没办法修复了。她甚至不知道这算不算爱，她只是死死攥着床上的被罩，仿佛攥着远在天边的陆凌涛的一角。
“真的没什么，点点，你别瞎想。”陆凌涛还是什么都不肯说。程点点仿佛松了一口气，大概是一个死刑犯被判了死缓，总还是有希望在的，“你有事情，一定要跟我说啊，我们这么这么远，没了交流肯定要出现误会……”后面的话她说不下去，也不敢再说下去。
这大概是第一次程点点对陆凌涛有些许微词。当时的她只是单纯地相信这只是个意外，却不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如众人所想，在后面的日子里，陆凌涛依旧不在给程点点打电话，程点点打过去，接起来还有些勉强，可是他们两个又真的相处太多，每次电话由最初的尴尬开始，在程点点的摊开心灵的引导下，最终也都是以相谈甚欢结束，陆凌涛把他新生活里的点滴的快乐和骄傲都分享给他这个遥远的女朋友。
直到那天，再也打不通电话。
半个月之后，程点点拖着疲惫的心笑着跟领导请了假南下，请假的时候她不敢抬头看领导的眼睛，怕看到她不愿意看到的同情和事实，她这是倒真想成为一只鸵鸟。
二 拥抱 亲吻和爱
门口站岗的是个不大的小伙子，瘦瘦的身材，眼睛很有神，程点点选择性忽略了他的那双探寻的眼睛。
陆凌涛出来的时候眼神有些复杂，发型邋遢。看到这样他程点点不知道怎么地就把所有的委屈都忘掉了，换成一肚子的温柔。
“你怎么来了？” “。。。” 程点点又无语了，她来不是吵架的，而且也吵不出来。就这样被赤裸裸地蔑视了，她有点麻木。
顶着明晃晃的太阳，程点点亦步亦趋地跟在陆凌涛地后面，陆凌涛给她定了房间，放下行李又带她去简单吃了午饭，巴掌大的小碟子里要了两个素菜一个荤菜。程点点幸福和不安交织着，吃不下去。看着陆凌涛狼吞虎咽地吃法，幸福一点点回来，程点点觉得自己很没用，面对陆凌涛连发脾气都不会，他做什么都是好的。饭后陆凌涛回单位工作，程点点无事可做，只好回了酒店睡觉。
酒店里拉上窗帘黑洞洞的，仿佛是黑夜。程点点埋在微凉的酒店白色大被子中，脑子里一片空白，接下来怎么做，会发生什么，她没有预料，她只是忍受不了人生里没有他，这想一个吸食鸦片的瘾君子，她没办法控制自己对未来的恐惧。屋子里真冷，像她坐了二十几个小时的空调车，来得时候她没准备，不想空调车那么冷，又不懂买卧铺票，生生坐着来了这里，一路上她觉得自己快要死了。在真实和梦境的寒冷中，程点点睡着了。
陆凌涛敲门的时候大概已经是晚上了，程点点睡得有些晕，头晕晕的，开门进来陆凌涛一身的精神，他眼里带着笑，直接扑上了他的晚餐。程点点没有挣扎，开始并不舒服，相隔太久的彼此有些陌生，之后她却陷入了无休止的yw的漩涡中，一遍一遍的渴求着，她多么渴望他的拥抱，紧紧的，对抗这黑暗的屋子，对抗这屋子里的冰冷，他身上的那温度给了她最大的安全，她希望他就这样紧紧地抱着，一遍一遍带她去眩晕，在这最美好的时光里头。可是她不敢告诉陆凌涛，怕他嘲笑她鄙视她不信任她，像对待他的那些绯闻女同事一般。有一次，陆凌涛和程点点煲电话粥，这个时候大多是陆凌涛喝过了酒，晚上十一点多时候，他一路上哼哼唧唧，腻腻歪歪地讲着他最近的一些故事。陆凌涛说有个师妹想撩他，总是找他聊天，聊心事。程点点个奇葩竟然仿佛在听别人的故事一样，说“你被撩到了吗？”
“当然没有，她太多人了” 程点点有些理解不了，什么是太多人。
陆凌涛说他的小师妹和他们一起去喝酒，半路几分钟就能搞定一个男人，然后消失。他说这话的时候，有点猎奇的成分。但程点点却记住了他说话时候的那份语气，此时躺在床上忍受欲望煎熬的她，只希望这份不尊重永远也不要出现在她的身上，她还不能理解爱，理解身体的爱。欲望的魔障被她缝在一个深深的口袋里，在那里这份魔障只能燃烧程点点一个人。
晚上他们一起看了电视，然后抱着睡，陆凌涛呼出的气息喷在她的脸上，搞得她有些缺氧，却依旧舍不得放开，今天晚上的这些一直都是她的渴望，是她期待的未来。拥抱，亲吻，和爱。但心里却有个感觉告诉她这些都是没有未来的，她双手无措得抱着陆凌涛，紧贴着他，黑暗中的她早已泪流满面。
早上陆凌涛离开后，程点点简单收拾一下，决定去逛一下。阳光惨白惨白，照在石头砌成的街道上晃眼得很，走在陌生的城市里，程点点有些分不清南北，程点点没有说，可是她心里却想如果能在这里找到工作，自食其力起来，离她的爱人近一些，会不会离未来更近一些，自己努力争取，不再依赖陆凌涛的安排。
一路走过来，没什么门道，这里实在和她所知道的城市职业不一样，小店铺里头倒是买着一样的东西，可是却找不到印象中高大的写字楼。她看了几个职业，工厂里头的装配工人，男人的工作，一路上没什么收获。突然传来一阵音乐，往前边看是一个装饰很有情调的店铺。里头有女孩子在工作，穿着热裤短裙，明晃晃的身材甚是扎眼，这就是陆凌涛说的啤酒妹吧，她们脸上漾起来的笑，程点点觉得自己好像是笑不出来。
她最后坐在河边的栏杆上，看着粼粼的波纹，眼睛里的泪水就在那里集聚。没有希望了，她心里说，她什么都不能做，什么都不能期待，只能回去继续自己的生活，跟这里的一切说再见，陆凌涛他知道他自己也只是个小角色，无法负担他们的未来，可她怎么办，她觉得河水晃起来，像是她的脑子。她绝望得没了知觉的时候，陆凌涛打电话过来说晚上跟朋友一起吃饭，让她一起。
三离别
去赴宴之前，程点点刻意去买了衣服，打扮了一下，忐忐忑忑等着陆凌涛来接她。时间不久陆凌涛电话过来，程点点和陆凌涛一路走着去赴宴。
宴席上人不多，七八个人，看起来年纪都不大，却显得很是稳重。
其中有一个女孩，看起来眼睛大大的，短发烫了小汤卷，显得俏皮很多，只是不知道怎么地程点点觉得她看她的眼神有点犀利。面对这样的一个姑娘，她有点心虚。看着小汤卷红艳艳的嘴唇，程点点下意识地咬了咬唇，她还没有化妆的意识，今天来只选了衣服，整理了头发，却没想着给自己加个唇色，她一直觉得自然美很美，就是化妆也喜欢把嘴唇涂成自然色，真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看着小汤卷的唇色她很是自惭形秽。
陆凌涛介绍身边的几个人认识，到小汤卷的时候，却简单一带而过，糖糖，名字很甜，程点点礼貌地点点头，没有发觉什么，她还沉浸在自己的自卑里头不能觉醒。如果她能有感知的话她会发现他们身边的氛围有些不一样。
“姐姐，你跟我们涛哥认识好久啊？他都没有跟我们介绍过呢，涛哥给大家介绍一下嘛”大家刚刚坐下，小汤卷便有点迫不及待了，陆凌涛的脸有点僵，不过傻子程点点却看不出来。
“这是我女朋友，程点点”陆凌涛在桌子底下拉过程点点的手，程点点心里的小甜蜜布灵布灵地冒了出来，这姑娘太容易知足了。陆凌涛的朋友们纷纷叫嫂子，叫着闹着让交代恋爱经过，程点点的脸有点木，脑子有点麻，不知道怎么应付，最后大家非得闹着让他们两个亲吻，程点点的脸红地用力推着陆凌涛，她真的不想在这么多人的面前表现他们的亲密。陆凌涛最后意思地亲了程点点的脸勉强过关。几个人一起吃饭，没多久便散了。出来之后，程点点才发觉陆凌涛有点不对劲，他不说话，仿佛呼吸里有长长的叹息。一整晚，陆凌涛都没有在说笑，酒店隔壁的动静竟然都没有鼓舞到他，程点点抱着他蹭蹭，陆凌涛转过来，抱了抱她。
“我家人可能安排相亲了。”
“你的意思？”程点点的心不知道怎么地竟然有一种洞明的感觉，仿佛黑夜里的那种不带光的亮，可怕的亮，她静得有些奇怪。
“我没有意思啊，只是大家都这么认为” “怎样认为？”
“你知道的，我们太远了，没有根基，以后也许还会有变化。” “我可以过来”
‘住哪里？难道你要像定南一样租房子，我们要租到什么时候？再说工作也不好找。’ “这些都是问题。”程点点不得不承认这都是问题。她说不出来话，因为这些问题她解决不了，她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还在读大学，家里虽不用她出学费，可再拿出钱来给她买房子，大概是绝不可能的。
两个人都没有了说话的欲望，程点点能理解陆凌涛的困难，她恨自己没办法解决，也恨他爱得不够深，她没有任何感觉，仿佛在处理别人的事物，站在上帝的角度上，她觉得她应该分手，不应该祈求，至少能保留意思尊严。
“我要分手礼物。”
“什么？”陆凌涛有些忐忑地望着程点点，怕她说出什么过分的要求来。“你，我要你。”
陆凌涛愣了，接着眼睛里笑起来。“还有要分手礼物的。呵呵” 当天晚上陆凌涛大爆发，抱着程点点的手臂也格外有力，程点点在陆凌涛的怀里流泪，随着起伏泪水仿佛决堤的河一样，她不知道陆凌涛知道不知道，可是他不提，只是一味得运动，这是他们最后一次再一起，再也没有以后。
四
晚上火车通过长江大桥时候的声音巨响，呼龙呼龙呼龙呼龙……程点点的耳朵里头却听不到，她脑子里完全了没有了依依不舍的爱，反而充满了绵长的恨，像这长江水一样，浑厚又绵长，仿佛藏着无穷的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