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年_纪念活动_上的致辞_活动周欢送宴会致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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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1205在英国论等经济学院“理解中国，与中国人沟通----纪念费孝通先生诞辰100 周年”纪念活动”上的致辞

丰碑

轨迹

时代

郑杭生

今天，在这纪念费孝通先生百年诞辰的隆重场合，我愿意代表中国社会学会表达这样三层意思，即费孝通先生代表中国社会学的一座学术丰碑，一条学术轨迹，一个学术时代。同时他也代表社会学中西交流的一座学术桥梁。今天的国际会议就是一个生动的证明。

一、一座学术丰碑

无论从对社会学学科本身的学术贡献而言，也无论从对社会学学科的推进作用而说，费先生都代表中国社会学的一座学术丰碑。就对社会学学科本身的学术贡献而言，费先生对社会学中国化的身体力行，对学术话语权的孜孜追求，对一系列学术术语的创新创造，如 “乡土社会”、“差序格局”、“中华民族多元一体”、“小城镇 大问题”、“文化自觉”等等，现在都成为了中国社会学界的集体记忆，成了我们宝贵的学术资源。他的《江村经济》对社会人类学“文野之别”的界限的相对化，把原来以“初民社会”、“野蛮社会”为对象的研究推广到对“农业社会”、“文明社会”的研究。他的“各美其美、美人之美、美美与共、天下大同”所表达的一种新型的文化文明观，将对今后国内和国外的文化交流、文明对话产生越来越深远的影响。他提出的社会学具有科学和人文两重性质的“社会学界限扩展论”极大冲击了实证主义的唯科学主义的社会学，给中国社会学今后的发展指出了正确的方向。就对社会学学科的推进作用而说，特别是对中国社会学恢复和重建来说，他和雷洁群先生一道，起到了无可替代的作用。尽管中国社会学的恢复重建，从国内国外的发展来看，是不可避免的趋势。但是，对抓住这个趋势并起决定性政治作用的邓小平同志，对实现这一趋势中起过重要作用的费先生、雷先生，我们中国社会学界始终怀有感恩之心。二、一条学术轨迹

丰碑是比较静态的概念，如果动态地看，那么，费先生还代表一条中国社会学界值得遵循的的学术轨迹。这就是“立足现实，开发传统，借鉴国外，创造特色”。就立足现实来说，费先生一生都把现实的中国社会作为立足点、出发点和归宿点。费先生继承了中国社会学为现实服务的优良传统，一生都在追求强国富民，从不搞那种单纯的“为学术而学术”的社会学。他说：“我们这一辈人朝思暮想的就是如何使中国强盛起来，富裕起来，壮大起来”1。他把“志在富民”看作是“知恩图报”2，即社会学对中国社会的回报。他特别注意实地调查考察，一生都在“行行复行行”之中。他出的一本书，书名就是《从实求知录》，用他自己的活来说，这表明了他的一切从实际出发的科学态度3。就开发传统来说，他的一篇文章的题目“继承优秀文化传统，注入新的时代精神”，很好地表达了“开发传统”的主旨。费老是这样说的也是这样做的。费先生的《中华民族的多元一体格局》这篇文章非常突出地表明了这一点。这个重要的概念和命题——它现在仍然是我国民族工作框架和指导——正是继承我国的优秀历史文化传统，注入新的时代精神的结果。从中我们可以看出，这一格局与我国历史上的社会运行思想——去乱求治，有着不可分割的联系：我国只有实现建立多元一体格局和机制，才能达到去乱达治，达到良性运行。

就借鉴国外来说，费老注意中外比较研究，例如他在论证“差距格局”时，他用中国乡土社会是一圈一圈水纹向外推出去，而西方社会的团体结构，则就像一捆一捆的柴，生动地描述了中西社会结构的不同特点。

就创造特色来说，正是在立足现实，开发传统，借鉴国外的基础上，即在正确处理社会学与中国社会现实、与中国学术传统特别是中国历来的社会思想、与外国社会学和社会思想这三对关系中，费先生实现了自己的理论创新。

三、一个学术时代

无论从费先生学术贡献、学术影响来说，也无论从他的学术道路、培养人才来看，费先生都构成了一个学术时代。费孝通：《论文华语文化自觉》，群言出版社，2005年10月底160页。同上书，第276页。3同上书，第276页。我们中国社会学界，要珍视他留给我们的由学术丰碑、学术道路、学术时代构成的学术遗产，这是一份非常珍贵的学术遗产。与此同时，现在学者们也越来越认识到，存在一个如何对待费先生的学术遗产的问题。由于费老经历了中国社会的不同时期，他的学术遗产，也有不同的意义和价值，需要我们具体分析。

应当看到，由于中国社会的急剧变迁，现在中国早不是上世纪30-40年代费老那时的“乡土社会”了。“乡”和“土”都发生了深刻的变化。费老自己也在反思。如果现在还用那样的乡土观念来剪裁当今的现实，无疑是不行的。这里我们要学习他的并不是那些关于当时社会现象的具体论断，而是它的精神实质，费先生观察问题的理念、方法。

更应看到的是，费老是个与时俱进的学者，后来他根据当代中国的实际情况，在对过去反思的情况下，提出了一些表现新的理论的新的学术话语，对这些恐怕是我们认识不够的问题，特别是他提出的社会学具有科学和人文两重性质的“社会学界限扩展论”、新型文化文明观等更需要我们充分地加以再认识。

我个人认为，费老85岁，即1995年后，写的那些回顾反思文章，尤其值得我们重视。这是他一生经验的总结，毕生智慧的结晶，对我们后学来说，具有很强的启发意义。

总之，根据新的实践来开发这座丰碑，继续这条轨迹，领会那个时代，传承和发展这份珍贵遗产，是对费先生最好的纪念，最大的尊重。我们，特别是中国社会学的希望和未来——我们的青年学子、青年教师，需要踩着费先生这位学术巨人的肩膀，继续攀登，继续开拓！中国社会学也需要在今后的持续的水平更高的国际交流中获得灵感。我想这也是我们今天聚集在一起，隆重纪念费先生百年诞辰的主要意义之所在。

谢谢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