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一丹演讲稿_敬一丹当我们变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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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焦点访谈遭遇微博
——敬一丹在江西师范大学的演讲
◎江西师范大学传播学院研究生
叶盛世
尊敬的各位老师,亲爱的同学们:
我想问大家,你们此时还能想起小时候在家里陪着父母,看完《天气预报》之后等着《焦点访谈》栏目开播的情景吗?你们还看电视吗?走进你们这些80后、90后的同学们中间,我有些不自信。因为很多的大学生都对着我说:“一丹老师,我妈妈特别喜欢你!”也有大学生提到爷爷奶奶喜欢我。是的,你们的父母或者爷爷奶奶,都是《焦点访谈》的第一代观众,也是《焦点访谈》栏目最忠实的观众。而今天的你们,遇到的问题可以概括为“当焦点访谈遭遇微博”,即“当电视媒体遭遇网络”,这是我们在新媒体条件下遭遇的新问题,但是以前又有谁会知道很多年之后的舆论监督会变成今天这个模样?无论怎么说,《焦点访谈》给我了一方舆论监督的天地、一个表达意见的渠道,给我了一个认识中国、表达中国的机会,接下来我就给大家说一下《焦点访谈》。
起初,央视在每天黄金时间播出的一档13分钟的舆论监督类节目。因为关注焦点,因此渐渐被取名为《焦点访谈》。栏目开播之初,央视的领导找到我,让我担任《焦点访谈》栏目的主持人,领导说想好了两个人,一个是我,一个是方宏进。当时我还在《经济半小时》、《一丹访谈》担任主持人、记者工作。我还没有做好来《焦点访谈》的准备。在中国这个传媒环境中,有着太多的禁区,因为中国人传统意识当中,有权利的人一般都是城管、“大盖帽”式的人,能把这种人拉到记者的摄像机前,是有很大阻力的,但是《焦点访谈》做到了。《焦点访谈》原来是一档可以对权力进行监督的地方,是百姓眼中的青天,是可以倾诉冤情的地方。在中国传统法制不健全的年代,《焦点访谈》充当了一个“上情下达,下情上达,倾听民声,舆论监督”的渠道。因此,我决定来到这个节目,于是我在1995年9月1日在《经济半小时》中跟观众说再见,于是又在1995年9月2日在《焦点访谈》中跟大家说你好,我正式开始了与《焦点访谈》为伴的传媒生涯。
可是,《焦点访谈》刚刚开始搞舆论监督的时候,面临很多障碍,那江西来比较,南昌(省会)的报道不了,总可以报道新余(非省会地级市)的吧?新余的报道不了,总可以报道于都(县城)吧?但是于都报道的也很少,一般都是报道乡镇,被人们称为“刑不上司局”。这是中国最高的电视媒体在复杂的传媒环境中舆论监督的表现。然而,就是这样一档电视栏目,三任国务院总理亲临节目视察、座谈、题词。朱镕基总理来到《焦点访谈》的时候,曾经亲切地对我们说:“我是《焦点访谈》的忠实观众,同时也是《焦点访谈》的坚实后台。”一个观众、一个后台,揭示了党中央、国务院对《焦点访谈》的支持。可以说,没有像朱镕基总理这样的尚方宝剑,《焦点访谈》就没有今天。但是在朱镕基总理来《焦点访谈》那一天,我接到了一个十分特殊的任务,就是请总理为我们栏目题词、签名。朱总理是从来不为任何单位、组织题词的,这让我十分为难。我怎能为这破坏了总理的规矩。可是领导吩咐的任务,又不能不做,我只好伺机而动,等待机会。就在总理来到我们节目组那个空闲的时间,我对总理说:“总理,你今天看到的人员还不到我们栏目组总人数的1/10。”“噢?你们栏目组这么多人啊?”总理回答道。“是啊,我们前方很多年轻的记者渴望您能给我们他们留句话?”我很真诚地说。说完,说完,方宏进便把签字本递了上来,总理身边的工作人员说:“总理不题词。”我再一次恳请总理,总理轻轻地在桌上画了一个圆形的弧线,那个弧线永远留在了我的办公桌上,那是总理试笔时留下的弧线。总理认真地在签字本上签上,“舆论监督,群众喉舌,政府镜鉴,改革尖兵。”这是朱总理赠给央视《焦点访谈》及新华社等其他青年编辑、记者的话,激励着我们不断前进。
来到《焦点访谈》,我还有一个没有准备好,那就是每天都要面对上百封观众来信,那个时候没有QQ、微博这些新媒体手段,书信成了老百姓表达意见的主要渠道。在书信里,倾诉的全部都是不平、怨气,每天上百封来信堆在办公桌上,我没有做好应归全国观众朋友嘱托的准备。这些信,一般都是来自祖国的最角落,落款一般都很长,大多来自农村。还有一些是来自农村的,但是是从城里的大学校园里寄出来的,可能这些揭露村霸、上级的信件在当地寄不出来,而采取了这样的寄信方法。面对这么多观众的来信,我们焦点访谈一年总共365期,365期一共能解决多少问题?因此,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活得特别沉重,因为面对这么嘱托,我显得无能为力。最后,我想除了一个新的办法,就是把所有电视观众的来信整理起来,进行统一回复,这是一个媒体人在媒体之外的回复,然而不回复又有什么办法呢?如果说这些发出的声音没有回应,没有共鸣,发出的声音又有什么意义呢?于是,我便把所有的书信及我们编辑记者的回复整理成书,名字叫《声音》。书出版之后,阅读的人特别多。但是有一个大学生给我的回复,给我留下的印象最深,那就是:“你所听到的声音仅仅是你能够听到的声音,我们的乡亲已经被生活的重担压得只能呻吟了!”至今,这位大学生依旧给我留下深刻的印象。、很多时候,书信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记得崔永元跟我说过一件事情,就是让我们央视的主持人拿出自己东西来拍卖,将拍卖的资金送给鞍山患癌症的孩子。崔永元让我拍卖掉金话筒的奖杯,我特别愿意拍卖,但是3个金话筒的奖杯一个也没有找到。于是,我就把观众来信做成了三个册子,一个册子一个故事,结果这次拍卖,共拍卖到了最高价--9万元。这9万元,虽然不能拯救患癌症孩子的命,但是至少能缓解他们的经济压力。因此,到今天,我们依旧很重视这些信的价值,很多来《焦点访谈》实习的学生,我们都会首先安排他来读《观众来信》,把他读观众来信时是否认真,是否动心,是否动情,作为衡量他实习的一个重要标准。有一个孩子来《焦点访谈》实习了一个暑假,第一周看观众来信看得特别动情,她就是邓小平的孙女洋洋,这是她的母亲安排她来的。她的母亲经常安排她到希望工程、《焦点访谈》等地方实习,这是一个母亲的良苦用心,希望女儿了解中国普通家庭的疾苦。
传媒事业发展到今天,《焦点访谈》每天得到的讯息依然很多,已不仅仅止于书信,当然每天的书信依然很多,同时还包括热线电话、短信平台、电子邮件、微博(2011年开博,如今已有60多万粉丝),今天我们听到的声音更加喧哗,依然有很多人在新媒体的环境下相信我们《焦点访谈》,把他们的疾苦告诉我们,而我总是感觉愧对观众的信任。因为《焦点访谈》已经没有当初的锋芒。这一点,我们不怪观众,被观众遗忘我没有怨言。因为我们《焦点访谈》没有帮忙每一位观众解决他们的问题。我可以这样理解:《焦点访谈》,在中国是一种现象。它带动了无数电视媒体纷纷开办舆论监督类节目,只是有些媒体没有央视的高度,所以影响力不大,但那些工作人员的职业操守和敬业精神,真的很令我感动。同时,《焦点访谈》再帮着中国建立一个词汇,那就是“信任”。在中国这个媒介环境极其复杂的社会中,舆论监督面临着压力实在太大。很多人很形象地描述《焦点访谈》,说在《焦点访谈》的门口,站着两支队伍,一个是告状的,一个是说清的,而说清这支无形的队伍,十分庞大,记者很具备新闻价值的稿件,被枪毙是十分正常的事。因为,在我们的工作日志中,劝诫那些稿件被枪毙的记者,有以下几条:放弃自杀。洗个热水澡,减轻一下压力。问问制片人还有没有其他的选题,这是我们的记者在无数次说情队伍面前不得不面临的妥协,这就是我们的职业理念:“韧性比活着还重要”。同时要求我们的编辑记者时刻保持着初次加盟时的激情。
网络媒体的出现,导致电视媒体第一媒体的地位遭到严重挑战,尤其是微博的出现,给了我们更多发表意见的机会。微博给我两个最大的感觉,第一,就是交流的渠道更广,表达意见更方便。第二点,就是我在微博上接受的批评更多了。今年两会期间,我在微博上发出了征集“北京蚁族”意见的,就有微博好友给我留言,说:“干嘛告诉你啊,告诉你,你也未必能帮我们解决。”面对这样的批评,我欣然接受,因为我承认《焦点访谈》不能帮所有人解决所有问题。”同时,我承认微博的强大,在中国微博拓宽了大家表达意见的平台,同时跟我们提出了新的挑战。这一年多来,《焦点访谈》做得最有力度的节目当属“昌黎红葡萄酒”事件,在节目直播的过程当中,我就通过记者的镜头,看到了现场的混乱,厂房很多人在忙着销毁证据,这让我感觉《焦点访谈》终于重振雄风了,于是便在微博上发言说,这是《焦点访谈》很给力的一期节目,结果微博网友回复说:“什么给力,怎么不关注一下我们村的拆迁?”还有关于《感动中国》的,下面就有网友说:“XXX难道不能成为感动中国的人物吗?”
因此,微博的出现,给了我们很大的压力。如果跟不上步伐,《焦点访谈》将失去观众。在中国,娱乐类电视节目最有观众,但是新闻类、评论类、谈话类节目的观众相比就会少很多,如何稳固新闻评论类节目的观众,是我和各位新闻人需要共同关注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