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历史的回答——北岛《回答》课件讲稿_北岛的回答讲解稿
穿越历史的回答——北岛《回答》课件讲稿由刀豆文库小编整理,希望给你工作、学习、生活带来方便,猜你可能喜欢“北岛的回答讲解稿”。
70年代末到80年代初,取得文化代言人资格的,非那些朦胧诗人莫属。有论者曾在评价朦胧诗和北岛的存在时说:“从我们民族本身而言,从朦胧诗运动对当代中国人精神生活的启蒙和重建作用而言,从北岛在朦胧诗人中所居的重要地位而言,他无疑是我们新时期文学前十年中的大诗人,绝无仅有的诗坛偶像、文化英雄。”事实上,当朦胧诗的兴起以及随之所引发的那场人数众多的论争都时过境迁之后,北岛以及他所代表的朦胧诗派在尘埃落定之时,已经渐渐被理性的批评者所认可,而其诗歌代表作《回答》更是被称作“以孤篇压倒当代”。
那么我们一起来欣赏一下这首诗歌。
作者是在什么样的环境下写了这首诗呢?题目是《回答》,那么他在回答谁呢?
这首诗最早是刊登在《今天》,这是在北京创办的一个民间刊物,北岛也是创办人之一,是一个文学刊物。1979年是第一期创刊号,就发了《回答》这首诗。
1979年1月号《诗刊》杂志转载了《回答》,同时转载的还有舒婷的《致橡树》。《今天》本来是很小众的杂志,但是《诗刊》当时发行已经达到了60万册。因此这首诗在《诗刊》转发后影响比较大,在以后的诗歌史上成为了标志性作品。
发表是在78年11月,写作是76年4月。当时是正好在纪念周恩来逝世反对四人帮前后。北岛这首诗并不能说是天安门诗歌运动的一部分,但它肯定是和这个事情联系在一起的,以这个为背景的。
说到它的对象,既然是《回答》,肯定先有疑问,就是说它要面对问题,或者是有问题。从诗里来看,回答的对象是谁?是世界。但是我们可以理解为,当时因为有一些语言策略上的问题,所以我想世界这个理解并不错,“我来到这个世界上只带了绳索,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但是从更小的方面来说,他对当时76年前后谎言盛行的事件,压制心声,不敢说真话,而且一旦说真话就可能遭到巨大迫害的世界,文化上集权的世界,可以说是对四人帮文化专制主义的回答,当然广义也可以理解为对世界的回答,因为诗人试图做这种表达的时候已经把范围扩大了。
那么我们接下来具体地分析一下这首诗。
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
看吧,在那镀金的天空中,飘满了死者弯曲的倒影。
这是对人类生存世界的黑暗体验并由此产生质疑。在诗中所描绘的世界里,卑鄙者以卑鄙的手段可以在世上畅行,高尚者的高尚品行却使其自身走向墓地。“镀金的天空”喻示着以辉煌的表象掩盖了一个时代真正的黑暗,到处是歌功颂德,到处是粉饰太平,人性被扭曲成“弯曲的倒影”四处凋落。这首诗起笔突兀,开头两句是对历史的深刻反思,将荒谬的时代总结为两行警句,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使读者刻骨铭心。卑鄙者畅通无阻,无所不为,无所不能,往往是社会上最得利也最得意的人。那些恪守道德、坚持理想的人则处处碰壁,走投无路;要是像遇罗克、张志新那样敢于坚持真理不肯退步则必死无疑──后两句就是殉道者们追求理想(“镀金的天空”)的悲惨结局!他们在精神上信奉道德的力量,在现实中却是无能为力的弱势群体,是被侮辱与被损害的人。这两句话绝不是愤世嫉俗的偏激之辞,更不是耸人听闻的夸张之语,而是诗人对历史和现实的提炼总结。早在两千多年前,我们的诗祖屈原也发出过类似的感叹:“蝉翼为重,千钧为轻,黄钟毁弃,瓦釜雷鸣,谗人高张,贤士无名。”(《卜居》)诗人与诗人的心是相通的,也许北岛概括得更简洁明了。世界就是这样充满罪恶,这样颠倒黑白,以前如此,现在如此──从来如此。这就是历史。
冰川纪过去了,为什么到处都是冰凌?
好望角发现了,为什么死海里千帆相竞?
诗人在世界的混乱与无序中,保持着清醒的痛感,对置身其中的世界提出了疑问:“冰川纪过去了”“好望角发现了”,这个世界明明已经经历过巨大的变革、阵痛,一个旧时代曾被庄严地宣告死亡,为什么“到处都是冰凌”和“千帆相竞”的“死海”的现实,依然显示着诡异和不公正?
我来到这个世界上,只带着纸、绳索和身影,为了在审判之前,宣读那些被判决的声音:
告诉你吧,世界
我──不──相──信!
纵使你脚下有一千名挑战者,那就把我算作第一千零一名。
从第3节开始,“我”作为抒情主体,出现在一片死寂、冰凉、规则混乱和缺乏公正的世界,以一种理性的声音,开始对世俗世界审判、否定和挑战,对一切习以为常的规则表示质疑:“我——不——相——信!” 第三和第四节描绘了挑战者的英姿。纸──上面写着挑战宣言;绳索──挑战者作好了献身的准备和决心;身影──敌人只能捆住我的肉体,无法控制我的灵魂。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哪里有专制,哪里就有反叛。带着为真理、信念而献身的智慧和勇气,挑战者向罪恶的审判者发出了挑战的呼声。这是一种大无畏的英雄气概,沛乎塞苍冥。“我不相信!”──这是从迷雾中走出来的人们对“*”的第一声艰难的?喊,也是觉醒的青年一代对历史的坚定回答。假定的“第一千零一名”,表达了挑战者无比顽强的决心和执着的追求。
我不相信天是蓝的;
我不相信雷的回声;
我不相信梦是假的;
我不相信死无报应。
第五节连续四个排比句,连珠炮一般发起了猛攻,犹如排山倒海,有雷霆万钧之势。前两句是对空洞的社会理想和统治者的谎言的否定;后两句是对崇高信念与客观规律的肯定。一前一后,先否定后肯定,表明了怀疑与信仰的分野。在那样或这样的社会里,有什么可以值得我们信赖?是否还有美、善、真理、正义、良知、爱情值得我们去追求?而当这一切都不可靠时,我们的精神世界又靠什么去支撑?这些问题实在是太大太复杂,根本上也不可能求得标准的答案,但是我们又无法回避。可以说,怀疑与思考就是一个寻求意义的过程,就是人生价值和尊严的所在。“我不相信”与伟大哲人“怀疑一切”的怀疑精神一脉相承。
如果海洋注定要决堤,就让所有的苦水都注入我心中。
如果陆地注定要上升,就让人类重新选择生存的峰顶。
在6—7节中,这个傲岸的“我”在对这个不义的世界与历史宣战之后,毅然表达了愿以个体的自我来承担属于全部人的一切,特别是人的苦难,此时的“我”是一代人中最清醒和坚定的灵魂:如果一个民族的历史,真的能重新开始,就让所有的苦难只存留在“我”的心中;如果一个民族的再生,需要一代人的伤痛作为代价,这一切就由我们来承担吧。这里,“海洋的决堤”、“陆地的上升”,都是以自然界恢宏阔大的沧桑变迁,喻示人类历史的涅槃和新生。
新的转机和闪闪星斗,正在缀满没有遮拦的天空,那是五千年的象形文字,那是未来人们凝视的眼睛。
最后一节通过新奇的联想与复合的意象,将诗请升华到具有历史哲理内蕴的高度。这既是悠久的历史上人民对理想追求的形象写照,又是对未来人们永恒的向往所作的形象暗示。这首诗通过多重意象的组合,将历史、现实与未来融为一体,简直就是一声穿越历史的回答。这声回答,震落了中华五千年历史的尘埃,唤醒了亿万昏沉的人民,重新激发了华夏文明的活力。在《回答》面前,谁还敢瞧不起新诗?仅此一首,就可以压倒古代的许多名家甚至大家!
《回答》反映了整整一代青年觉醒的心声,是与已逝的一个历史时代彻底告别的“宣言书”。诗歌总体特征上可以概括为象征诗。北岛在20世纪80年代初接受西方现代派文学影响,他通过所倾心的意象的接组和叠加,撞击和转换,通过所谓的超越时空的蒙太奇剪接,成功地将一个理想的艺术世界呈现在读者面前。民族文化传统、时代的哲学氛围、沉重的理想生活的渴求成为他诗歌的主题。他的诗歌基本上是由两组对立因素构成的象征意境,他用这些象征性诗歌形象再真实不过地传达出了一个充满压抑感的生活氛围,也表现了重压之下,生存意愿和发展要求仍然存在着的人对苦难现实的心理反叛。
艺术手段上,象征、隐喻的运用迫于环境险恶的不得已,基本上呈现出比照性的描写。在他的笔下,政治的黑暗犹如漆黑的无所不在的夜,生活的束缚好比四处张开的网,希望的境界成了被堤岸阻隔的黎明,而觉醒者恰如被河水包围的孤独的岛屿。通过象征、暗示,诗人的主观境界过渡到了诗的世界。象征作为一种艺术手法,在北岛的诗里被普遍运用,表明了诗人丰富的再造性想象力。
由于心里感受的真实的外象化,北岛的诗歌染上了一层阴冷的色彩,给人以冷峻凄怆的感觉。北岛诗歌阴悒的冷峻虽不是象征主义的直接感染,但他却从生命感受这共同层次上验证了现代艺术的本质。如果从1979年北岛的《回答》在《诗刊》上公开发表,标志着朦胧诗派正式诞生算起,“新诗”又走过了30年的历程。这30年,如果用数学的形式表示,是一条从云端跌落的抛物线。
“朦胧诗”在特殊的思想解放时期成为了划破暗夜长空的利剑,斩解禁锢,为人们提供精神松绑和喘息的空间。由于没有成熟灵活的媒体渠道可以直接反映民众心声,大众的注意力轻易就被朦胧诗吸引了,他们需要这样的诗来表达他们从束缚中解脱出来后的兴奋与热情,也需要这样的诗来表达一代人的新理想。
北岛的“在没有英雄的年代里/我只想做一个人”(《宣告》);“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回答》);顾城的“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寻找光明”(《一代人》);杨炼的“高原如猛虎,焚烧于激流暴跳的万物的海滨”、“或许召唤只有一声———/最嘹亮的,恰恰是寂静”(《诺日朗》);舒婷的“与其在悬崖上展览千年/不如在爱人肩头痛哭一晚”(《神女峰》)等,这些诗作仍然带有浓厚的思想解放和启蒙色彩。*后的政治道德观念、价值观念和文学观念的全面松动催化了朦胧诗的崛起,召唤着遥远的历史记忆。对读者来说,他们是熟悉的陌生人,在中国的文学报刊上折戟沉沙多年后再次浮出地表。
对诗史而言,朦胧诗最大的贡献在于让诗回到了诗歌和个体本身。同时,朦胧诗的出现使中国的新诗传统在滞缓几十年之后再次与世界接轨,并逐渐同步。它最大的贡献是唤醒了一种现代意识。一种新诗现代化的意识。确实,由于朦胧诗人大多经历了“*”导致的精神危机,出现了类似西方“上帝死了”之后的现代主义背景,因此,朦胧诗人迅速被西方现代主义诗歌所吸引并产生了强烈的共鸣,也因此使中国当代汉语诗歌向前跳跃了好几步,并逐步与西方现代主义诗歌走到了同一条起跑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