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柯罗乔《圣夜》有感_读培根论人生有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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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柯罗乔《圣夜》有感

作者：任柏桦

内容提要：本文先叙述了文艺复兴的历史背景，接着阐述了柯罗乔的艺术风格，进而从其代表作《圣夜》出发，从多个层面分析了这张画，并揭示出此画的历史意义以及艺术与社会的本质关系。

关键词：文艺复兴(Renaiance)；人文主义（Humanism）；明暗对照法；马克思主义美学（Marxist aesthetics）；艺术的本质

一

14世纪中叶，一场复兴希腊罗马古典文化的运动首先在意大利兴起并随之席卷了整个欧洲，这就是著名的文艺复兴运动。文艺复兴(Renaiance)一词的原意是再生或复活，象征文艺复兴二百年艺术创造力宏大而辉煌成就的核心，就是摆脱了哥特形式主义的陈规桎梏，为艺术带来了新的生机。然而作为欧洲历史的转折点，文艺复兴运动不单单指的是文化艺术上对希腊罗马古典精华的学习，还有在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冲击下，人们要求冲破封建束缚的精神。或者准确的说，它更是一场弘扬资产阶级思想和文化的运动。与宗教神权相对立的人文主义（Humanism）是文艺复兴的核心思想，它肯定了人的价值，肯定了追求现世幸福的积极意义，否定了禁欲主义，否定了无可动摇的神权的真实性。它提倡的个性自由，赞美的人与自然的力量，对欧洲乃至世界的影响都是不可估量的。而这一时期的艺术成就更是文艺复兴运动中不可多得的一颗璀璨明珠。

二

文艺复兴盛期出生于意大利北部小镇巴马（Parma）的安东尼奥·阿莱格里(Antonio Allegri,约1489-1534),又被称作柯罗乔(Antonio Allegri Correggio）[1]是和威尼斯画派[2]的乔尔乔涅（Giorgione，约1478-1510）、提香（Titian，约1485-1576）齐名的一位著名画家。他的画风明媚和煦、轻快潇洒，以富于粉淡的绚烂色彩和流畅线条为特征，妇女形象美丽生动。在人物表现上，尤其注意刻划丰富而生动的表情，并力图通过人物的外部肢体语言和及其周围环境来表现内在的精神状态。受莱昂纳多·达·芬奇(Leonardo da Vinci，1452-1519)的“晕染法”（Sfamato）[3]影响，他对明暗渐进法有着深刻的研究和领悟并发展出一种柔和的绘画性风格[4]，使人物刻画变得更加生动细腻。柯罗乔的画兼

有拉斐尔·桑蒂(Raphael Santi，1483-1520)温柔明快和米开朗琪罗·博纳罗蒂（Michelangelo Buonarroti,1475-1564）壮丽富有激情的特点，其中还吸收了对人体描绘的透视画法(perspective)并体现了威尼斯画派运用含蓄、丰富的美妙色彩和营造轻松愉快画面气氛的方式，所以这种风格又被后人称作“前巴洛克派”[5]。贡布里希(Ernst.H.Gombrich，1909-)在他著名的《艺术发展史》中更是对柯罗乔赞誉有加“甚至比提香更多地使用了色彩和光可以用来平衡形状和引导眼睛的视线方向” [6]。

三

柯罗乔的代表作之一《圣夜》（Holy Night）约作于1530年，现藏于德累斯顿的美术馆。它取材于圣经，讲述的是耶稣降生的故事[7]。

画面的中心人物就是圣子耶稣和圣母玛利亚。在铺着温软羊皮垫子的木板上，襁褓中婴儿的表情可爱甜美。怀抱他的圣母宁静而安详，慈爱的动作使她浑身散发出一种母性的神圣光辉。闻讯赶来的牧人用长棍支撑着身体，吃惊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一个使女望着他仿佛在说“看那，这就是我们的主。”，而另一个使女显然也被面前的光亮照花了眼。天使们正高唱着“人间太平颂”（Peace on Earth）[8]，圣约瑟在黑暗中照看着驴子，就连马棚前的石头和风茄也沾染到了圣洁的光芒。

乍看起来，整个画面杂乱无章，飞翔的天使和地上的人群都集中在左边，给人以拥挤的感觉，相比之下右边显得单薄许多，仅仅是用强光来突出圣母和圣婴的形象。但是我们还是在第一眼看到这幅画的时候被吸引，“跟着牧人一起冲向这个场面，而且被引导着看见了他所看见的景象” [9]。这源于柯罗乔很好的运用了“明暗对照法”[10]，使得黑夜中被照亮的物体产生更加强烈的明暗对比，增添了画面的立体效果，使之拥有浮雕般的凸透，同时带来神秘的感觉，给人以身临其境的幻象，仿佛亲自体会到了当时热烈而祥和的气氛。背景上，幽静的远

山和熹微的晨光与前面跃动的生命形成鲜明的对比，达到了形式的完整性与内容的广泛性、深刻性很好的结合。构图上，整个画面仿佛被两条对角线切割成了四个三角形，而三角形所代表的金字塔法则又是构图法中最稳固的结构，动荡与稳定相结合，静态与动态相呼应，充分显示了画家高超的构图技巧和艺术表现力，这使画面获得了结构处理与艺术效果的高度统一。另外，天使和牧羊人衣纹处理的厚重而有质感，圣母子以其内在的运动感、体积感和柔美感突出了画面的抒情效果。纵观全图，柯罗乔的《圣夜》以其人体比例准确，动态自然，精神刻画生动传神，艺术语言清晰明确而富有热情而为历代画家学习追摩。

四

《圣夜》所体现的人文主义审美观是一种人性解放的审美观,它是在普遍的群众渴求中孕育出来的，是建立在繁荣的工业和西欧与富裕的拜占庭及伊斯兰帝国的利润丰厚的贸易基础上。马克思主义美学（Marxist aesthetics）认为艺术是一种社会意识形态，是一种社会现象、社会事物，是建立在经济基础上的上层建筑[11]，所以社会性是艺术的“首要本质和第一层面的本质” [12]，而一定社会的经济基础，就从根本上决定了竖立在其上的艺术的性质、内容、形态、发展和变化。文艺复兴所处的时代正是封建社会末，资本主义萌芽发展的时期，教会的封建精神束缚使艺术家在艺术直觉中体现出了信仰危机，商品经济的高度发展又影响了文人画家的生活和他们的思想情趣，一些画家要求在艺术中表现个性、抒发情感，他们的这些思想意识实际上已经超出封建社会的范围，带有某些资本主义因素。所以其艺术成就的突出，决不仅仅是风格技法的改良复古，而在于其作品反映的是一种新的审美意识、审美趣味，而这都是由当时意大利繁荣的社会经济所决定的。

但是艺术又有相对的独立性和特殊性，它并不是消极的反映经济基础，而是对经济基础产生能动的反作用，通过政治、法律、道德等“中间环节”同经济基础相联系，对社会的发展起到一定程度的促进或阻碍的作用，或者说任何形态的艺术，都是适应于一定的经济基础并为巩固和维护其经济基础服务的。邓小平曾经说过：“文艺是不可能脱离政治的。” [13]文艺复兴时期的艺术，除了表现阶级斗争以外也表现了各种丰富多彩的社会生活，还表现了人类的情感生活和审美理想，但不论表现的是什么都与腐朽的封建神学相对立。《圣夜》这幅画的政

治倾向性乍一看或许不明显，其实是借圣经故事来表现民间的世俗生活，看似是圣母和圣婴，传达的却是文艺复兴时期强调人文主义的精神。柯罗乔摒弃华而不实的宗教绘画，用细腻的富有感情的笔触刻划现实中有血有肉充满感性的人物形象，正是新兴资产阶级重视人的价值，崇尚人性，鼓励人们追求财富的隐晦暗示。对宗教题材人性的诠释更是直接否定了神性和封建等级观念，体现了画家追求人的个性解放和自由平等的世界观。文艺复兴运动为资本主义的发展奠定了思想基础，而后，一场轰轰烈烈的英国资产阶级革命就拉开了世界范围内资本主义时代的帷幕。

所以，综上所述，分析艺术作品的时候不单单要从它的艺术价值、艺术手法、绘画技巧上分析，更要透过它所处的时代背景，从历史的哲学的角度深入思考它与当时社会的联系，是否对社会的发展起到能动的反作用，这才是艺术的本质所在，才是艺术的价值。

注：

柯罗乔的名字来源于他出生的一个小城。

[2] 威尼斯画派，绘画风格大多明快艳丽，体现追求享乐主义的思想，即便是宗教题材的作品大都也充斥着浓郁的世俗化色彩。

[3] 晕染法，又称渐隐法或晕涂，来自意大利语fumo(烟雾)，指在色域之间的圆润而又微妙的过渡，它给人以一种神奇朦胧的感觉，似乎整个画面都罩 上了一层薄纱。《蒙娜丽莎》就是最著名的使用晕染手法的画作。[4] 十八世纪的艺评家赞他的画风为“Morbidezza”（意大利语，柔和）或“柯

雷乔的柯罗乔”（Correggiosity of Correggio）,这种风格影响了十八世 纪的法国。

[5] 柯罗乔最了不起的创新是在绘画中对光线的运用但是16世纪人们并不是太重视他的这个特点，直到巴洛克艺术的产生，人们才发现他的艺术价值。[6] 贡布里希(Ernst.H.Gombrich，1909-)，《艺术发展史》第十六章第184-185 页，天津人民美术出版社，2006年12月第4版。

[7] 《新约·路加福音》第二章第1-21节，约瑟带着玛利亚从加利利的拿撒勒

城去往犹太，到了大卫的伯利恒，玛利亚临产，生下了基督耶稣，因客店 里没有地方就用布包起来放在马槽里，天使报喜给牧羊的人并让他们去朝 拜，《圣夜》这幅画描绘的就是此时的情景。

[8] “人间太平颂”，见《新约·路加福音》第二章第13-14节，是耶稣诞生之

夜众天使在天上合唱的赞美各种的词语，至今教堂举行大礼弥撒盛典时，仍唱此歌。[9] 同[6]，第184页。

[10] “明暗对照法”，就是用明暗对比和阴影来塑造人物形象。[11] 《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四卷第506页，人民出版社1995年版。[12] 王宏建主编《艺术概论》第一章第一节第22页，文化艺术出版社，2000 年1月第2版。

[13] 《邓小平文选》第二卷第256页，人民出版社1994年版。

主要参考书目：

1.《艺术发展史》，贡布里希(Ernst.H.Gombrich，1909-)，天津人民美术出版 社，2006年12月第4版。

2.《外国美术简史》，彭亚，河南美书出版社，1997年1月第1版。3.《文艺复兴艺术鉴赏》，李宗慧，北京大学出版社，1988年3月第1版。4.《世界美术名作二十讲》，傅雷，天津社会科学院出版社，2006年5月第1版。5.《刘开渠美术论文集》，山东美术出版社，1984年8月第1版。

6.《艺术的哲学》，丹纳（傅雷译），天津社会科学院出版社，2007年5月第1版。

7.《艺术概论》，王宏建主编，文化艺术出版社，2000年1月第2版。8.《美学导论》，张法，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1991年12月第1版。9.《世界近代现代史》，人民教育出版社历史室编著，2002年版。

10.《全球通史》，斯诺夫里阿诺斯（Stavrianos，L.S.，1913-2004）（董书慧等译），北方大学出版社，2005年6月第1版。

11.《圣经》，中国基督教三自爱国运动委员会 中国基督教协，2002年出版发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