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立在金钱基础上的爱情废墟_如果爱情建立在金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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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立在金钱基础上的爱情废墟

—《包法利夫人》之女性主义解读

姜九红

摘 要：包法利夫人爱玛是一生都在追求浪漫的幸福生活，然而她用幻想编织的爱情却无法在现实的土壤中生长，她最终成为爱情的奴隶，为金钱和爱情幻想的破灭付出了生命的代价，成为男权社会的牺牲品。

关键词：爱情；金钱；男权社会

Ruins of Love Built on the Basis of Money:

A Feminist Reading of Madame Bovary

Abstract: In Madame Bovary, Emma pursues her romantic and happy life all her life.However, her fantasized love was contradicted with the reality she lives.Enslaved by her love, Emma eventually pay for the disillusion of her fantasy of love and money by her life, becomeing a victim of the patriarchal society.Key words: love;money;patriarchal society

《包法利夫人》是居斯达夫．福楼拜的代表作。这篇题名为“外省风俗”的故事讲述了浪漫、多情的农家女爱玛因不满与夏尔包法利平淡的婚姻生活，而堕落与人偷情，最后终因债台高筑而自杀身亡。包法利夫人爱玛的一生是悲怆的，在父权制的压抑和摧残下，她一生都游离于女儿，妻子、母亲与情人角色之间，没有真实的自我。在传统观点看来，女性应该为温柔、美丽、顺从，贞节、无知且无私。这些是被男权社会理想化、扭曲化了的女性形象。包法利夫人显然并不属于这一类女性人物。她不屑于妻子的角色，没有作为母亲的骄傲，像一匹不知疲倦的烈马永远奔驰着追求她理想中的爱情。尽管女性对爱情的追求被看作是女性自我意识觉醒的一种标志，但爱玛摆脱不了她对男性的经济依赖，最终还是在被情人抛弃和爱情破灭的双重打击下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一 女儿与母亲

爱玛是殷实的田庄主人卢欧老爹的独养女。她从小丧母，１３岁时，父亲就为她选择了爬向上层社会的一种方式，把她送到虞徐村修道院读书，学习贵族子女的谈吐、仪态，接受贵族思想的教育。卢欧老爹把日后的希望都寄托在女儿身上。但是修道院里腐朽、堕落的气息也造就了一个浪漫、虚幻、不切实际的爱玛。“她的生活没有离开过教室的温暖的气氛，没有离开过这些脸色苍白的修女，她们胸前挂着一串念珠和一个铜十字架，加上圣坛发出的芳香，圣水吐出的清芬，蜡烛射出的光辉，都有一种令人消沉的神秘力量，使她不知不觉的沉醉了”（福楼拜，30）。这种教育使爱玛脱离了现实的土壤，一生生活在浪漫的幻想中，注定了她人生的悲剧。

无论是作为女儿还是作为一个母亲，爱玛都未曾拥有过一种真实的情感。爱玛多愁善感，对事对物都过于理想化。对于她死去的母亲，爱玛关注的是哀伤的形式要大于哀伤本身。“她的母亲死了，头几天她哭得十分伤心。她用死者的头发织成了一幅悼念的图画，写了一封信去贝尔托，信中充满了对人生的忧思哀怨，要求死后也葬在母亲的坟里。她的老父亲以为她病了，跑来看她。爱玛暗中得意，觉得自己一下就感到了人生的灰暗，而平凡的心灵却一辈子也难得进入这种理想的境界”（福楼拜，33）。爱玛是卢欧老爹蹋入上流社会的希望，但是正如爱情是女人的全部，金钱是男人的全部。因此当夏尔向卢欧提亲时，卢欧明知爱玛与夏尔在外表与性格方面的差异，但考虑到他不会斤斤计较嫁妆，就同意了她们的婚事而未对涉世不深的女儿提出忠告。从这方面讲，爱玛是父权社会下一个牺牲品。

成为包法利夫人的爱玛尽管对婚后的生活感到乏味、厌烦，但对于即将为母亲的角色还是满心期待的。“爱玛起初惊异万分，接着巴不得快快分娩，好尝一尝做母亲的滋味”（福楼拜，196）。在男权社会里，女性不能像男子那样凭借才气和实力在社会上打拼，实现自己的价值，就只有依靠攀附某一个男子达到社会晋升的目的。因此，女性的幸福要靠男性的赐予，而男性的幸福就可以靠自己去争取。爱玛深深的意识到这一点。“男人在怎么说也是自由的，他可以纵情娱乐，云游四海，就是远在天边的幸福，也要冲破重重障碍，去追求享乐一番。而女人呢，却始终受到禁锢，温软怠惰，柔弱顺从，不但在肉体上绵软无力，就是在法律上也是依附于人”。（福楼拜，79）所以当爱玛看到自己所生的是个女儿而不是儿子时，所有作为母亲的骄傲与期待都消失殆尽。

从某种意义上说，爱玛不是一个好女儿，也不是一个好母亲，家庭从来不是她生命的核心。她不断地寻求新鲜感来满足她对她幸福的渴望。

二 妻子与情人

爱玛最大的悲剧就在于她无法处理浪漫与现实的矛盾。在她的整个生命过程中，她也没认清自己的角色是什么。她诞生的农家，可以给她一个贵族式的教育；而她所培育起来的贵妇式气质，却让她迷失甚至失去了自我。她一生生活在幻影之中，徘徊在妻子与情人之间，追求不存在的浪漫爱情。

与夏尔的婚姻，是她不满乡下平静生活的一个草率决定。但婚后的爱玛试图做一个完美的妻子。“她每天趴在窗口，目送包法利外出行医，然后飞去一吻。”（福楼拜，29）她不但有美丽的外表还是一个闲内助。“爱玛很会料理家务。病人看病没有付出诊费，她会写封措词婉转的信去，却不露讨帐的痕迹。星期天有人在家里晚餐，她会独出心裁做一盘好菜，会在葡萄叶子上把意大利产的李子堆成金字塔，还会把小罐子里结冻的果酱原封不动的倒在碟子里。她甚至说要买几个漱口杯，好让客人漱口后再吃甜品。这样一来包法利的身价就大大提高了”（福楼拜，36）。可是丈夫的平庸无知、不懂得浪漫为何物的缺点使她浪漫生活的幻想彻底泡汤了。

昂代尔维利侯爵的舞会使爱玛对生活产生了新的向往，成为爱玛生活道路上的一个转折点。爱玛对侯爵家豪华的气派、高雅的客人以及珠光宝气的舞会场面入迷了。她怀着羡慕的心情看着那些装扮入时的贵妇人，幻想着自己也能过上那样的生活。这次舞会把爱玛从平淡的家庭生活中拉了出来，也为她日后堕落的生活埋下种子。“沃比萨之行在她的生活中留下了一个大洞，就像一夜的狂风暴雨，有时会造成山崩地裂一样。然而，她有什么办法呢？只好虔诚的把漂亮的衣服放进五斗柜里，就连那双缎鞋给地板上打的蜡磨黄了的鞋底，她也原封不动的保存起来。她的心也一样：一经富贵熏染，再也不肯褪色”（福楼拜，49）

爱玛对婚姻生活的苦闷哀愁，对浪漫生活的憧憬驰往，都被情场老将，风月高手罗多尔夫看穿：“可怜的女人！她渴望爱情，就像案板上的鱼渴望水！（福楼拜，150）。爱玛在忘我的迷狂世界找到了暂时的幸福，始终在一种忘情境界中而丧失了自我意识。然而

对于罗多尔夫而言，爱玛不过是她众多情妇中的一个而已，激情过去之后，他与爱玛的爱情游戏也就该落幕了。

被罗道尔夫抛弃后，爱玛也曾试图回归家庭，做一个本本分分的妻子，一个贴心的母亲，然而她那不安分的心始终不能向现实屈服。莱昂的再次出现给她带来了一丝慰藉，饥渴的心灵再次燃起激情之火。可是，爱玛的付出并没有换来她理想中的爱情。爱玛甘于堕落，但是她堕落的主因不是为了金钱，而是对幸福的苦苦追寻。与其它情妇不同的是，绝大多数情况下，爱玛是自己热心地掏钱“养情”，而夏尔竟也麻木的没有特别的表示和行动。这种习惯可以说是招致爱玛走向死亡的经济根源。她会毫不犹豫地给罗道尔夫置办镀金马鞍，并且从并不十分富裕的家中拿出钱供她与罗道尔夫挥霍。面对累累赊购的债务，她可以不理不睬，继续享受她的温情，直至她把包法利家的财产挥霍一空，房产被抵押。即使在她走投无路的情况下，爱玛也不为金钱出卖肉体，拒绝与公证人做肉体交易。在绝境中，她也想到过向丈夫坦白一切，求得他的原谅，但是孤傲的心不允许她向夫权政治低头。“他会原谅我的，可是即使他有一百万法郎给我，我也不会原谅他怎么会认识了我的……不行！不行！”。（福楼拜，274）莱昂的冷漠和罗道夫的无情使爱玛看透了资产阶级的虚伪，彻底从她编织的爱情梦中醒悟过来。

对于社会生活突然向她展示的“真相”，爱玛缺乏足够的心理准备，最后在万般无奈之下，服食砒霜遁世而去。

结论

包法利夫人爱玛的一生是悲怆的，她是一个社会弃儿，一个边缘人物。她一心向往上流社会的生活，即使她逸出了下层人的生活圈子，上流社会却抛弃了她。爱玛是一个外省农家姑娘，没有显赫的贵族地位、丰富的社交阅历和老练的处事手段。“现实”对她来说是一个陌生的、尚未充分认知的险恶之地。爱玛是读浪漫主义爱情小说长大的，这种浪漫主义与她天性中的纯真、淳朴、喜爱幻想等因素结合在一起，很容易在她的记忆中扎下根来，并渐渐影响到她的思维和认知习惯。她用这种浪漫的眼光打量这个世界，编织自己的爱情梦想。问题是当这株娇柔的植物一经离开温室，置身于狂风寒霜之中，枯萎也许就是它不能逃脱的命运。

参考文献

【1】福楼拜著，许渊冲译．《包法利夫人》，南京：译林出版社，2002。

【2】郑洁玲．“理想转嫁与现实超越——包法利夫人形象分析”唐都学刊2006（5）。

【3】邱运华．《文学批评方法与案例》．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20006。